第16章 西爾維斯
唐川眼神很認真：“我不在乎。”
“從六年前你鑽我被窩那天起，我就拿你當妹妹，當家人。”
“你的身份對方我而言，不重要。”
“天斗城太危險，你去了我不放心。”
“妹妹......”
小舞喃喃重複了一遍，鼻尖忽然有點酸。
她才不要當妹妹。
看著唐川近在咫尺的臉，看著這張她看了六年、依賴了六年的臉。
她心裡一橫，忽然踮起腳尖。
“我不要做你妹妹！”
兩人此刻的距離近到可以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旁邊完全沒聽懂兩人在交流什麼的唐三，連忙抓起地上的包袱往門口溜：“哎那什麼......我先把行李拿去外面，你們慢慢聊。”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小舞的臉紅紅的，眼神卻不躲，就那麼看著唐川。
沒等他反應過來，她往前猛的一湊。
小舞舔了舔嘴唇回味，嬌羞的不敢直視唐川：“我......我喜歡你，不是妹妹對哥哥的那種。”
唐川看著少女泛紅的眼角和認真的眼神，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他抬手揉了揉小舞的頭髮，“我知道了，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等我們都站穩腳跟，等我能堂堂正正護得住你了，再說，好不好？”
小舞咬著唇，用力點了點頭。
只要他心裡有數，就行。
小舞換往前一撲，像個八爪魚一樣。
雙手環住唐川的背，雙腳夾住腰，把臉埋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可人家就是捨不得跟你分開嘛......”
......
唐三在外面閒逛了一個時辰。
“今天川哥和小舞姐講話也真是夠久的啊。”
“哎，我玄天功都運轉了一遍，還不見他們出來。”
“真是的，又不是永遠不見了，”
唐三一邊抱怨，一邊晃悠回來。
正好撞見小舞提著行李從宿舍裡出來。
她臉頰還泛著淡淡的紅暈，眼睛有點腫。
走路的時候腳步還有點飄，一瘸一拐。
唐三頓時樂了，湊過去擠眉弄眼：“喲，這是捨不得我哥，還動手打了一架啊？”
“怎麼，又輸了？”
往常這話一出口，小舞早就跳起來彈他腦門了。
可今天她只是看了唐三一眼，沒說話，攥緊了手裡的包袱。
眼神卻比之前更亮，更堅定。
唐三討了個沒趣，摸了摸鼻子，也不貧了。
兩人收拾妥當，踏上了去史萊克的路。
另一邊。
唐川也獨自一人上路了。
馬車顛簸了幾天。
終於踏入了西爾維斯城的地界。
唐川掀開車簾往外看，眼前的景象和諾丁城完全不同。作為和天鬥帝國接壤的邊境重鎮。
這裡商旅雲集，街道寬闊，兩側商鋪鱗次櫛比。
招牌幌子飄得密密麻麻。
路上行人摩肩接踵，有挎著刀劍的魂師，有牽著駝獸的商隊。
還有穿著統一服飾的帝國士兵往來巡邏。
人聲鼎沸，煙火氣十足。
這裡最有名的，當然是大陸聞名的西爾維斯大斗魂場。
每天都有魂師在這裡搏殺求名，熱鬧非凡。
馬車駛進城的時候，正是夕陽西下，漫天橘紅。
走著走著，馬車忽然一頓，停了下來。
前面傳來幾聲清脆的鞭響，伴著馬兒不安的嘶鳴。
車伕吆喝了好幾聲，車子都紋絲不動。
過了會兒，車伕拉開簾子，陪著笑臉：“公子，對不住了，前面堵得厲害，馬兒也累了，怕是走不動了。”
唐川坐了一天都沒吃飯，有些餓了。
便結了車費，給車伕一枚金魂幣。
車伕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雙手捧著連連道謝，生怕金幣掉了：“謝謝公子！謝謝公子！”
唐川下車，琢磨著找家飯館先墊墊肚子。
眼角餘光掃過前方一處氣派的建築。
「天鬥帝國駐西爾維斯驛館」
幾個鎏金大字懸在門楣上。
門口站著披甲的侍衛，戒備森嚴。
可此刻，驛館門外卻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
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西爾維斯是天鬥帝國下轄的附屬王國，城內設有使館。
但凡天鬥皇室成員出京巡查、途經邊境，都必定駐蹕於此。
按規矩，這裡尋常官員都進不去，更別說普通百姓了。
今天這是怎麼了？
唐川腳步一轉，湊了過去。
耳邊立刻飄來路人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裡面那位皇室貴人出事了！”
“可不是嘛，說是雪清河冕下！”
“昨天還好好的，今天一早就高熱不退，昏迷不醒了。”
“我看，指不定是被人下了毒！”
“你想啊，幾位皇子爭儲，什麼陰招使不出來？”
“省省吧，咱們這又不是星羅帝國吧。”
“可是前兩年，不還有兩位皇子莫名其妙沒了嗎？”
“噓！小聲點，這話也是你能亂說的？”
“......”
雪清河？
唐川心裡微微一動。
或者說，千仞雪。
他還真沒想到，剛到西爾維斯就能撞上這位主。
這運氣，倒是不錯。
正在這時，幾個穿著醫袍的魂師從驛館裡走出來。
個個搖著頭，臉色都很難看。
唐川立刻上前攔住，拱手問道：“幾位先生，請問裡面雪清河冕下情況如何？到底是什麼病症？”
為首的老醫師嘆了口氣，捋著鬍鬚搖頭：“難啊。”
“高熱不退，渾身滾燙。”
“魂技治療沒有效果，藥灌進去也都吐出來，脈象虛浮得厲害。”
“我們幾個都看過了，都拿不準是疫病還是毒物。”
“只能先試著用寒涼藥物壓著，終於有了效果，可效果甚微啊。”
“唉，也不知道是誰，下手這麼歹毒。”
幾人一邊說一邊搖頭，揹著藥箱走了。
熱病？高熱不退？
唐川摸著下巴，心裡有了主意。
他的寒江劍是極致冰屬性，魂力凝冰，降溫最是拿手。再加上清泉酒壺，這幾年他早就摸索透了。
那酒壺武魂不止每天能自動化酒恢復魂力。
可以往裡面放一些東西。
比如放普通的食物。
那酒水就會變化出相對應的口味，並且同樣具有充飢效果。
如果往裡面泡製藥材，能將藥性完全發揮，讓其更好吸收。
尋常醫師治不了的高熱，用冰屬性魂力壓體表。
再用藥酒調內息，未必不行。
唐川沒再湊熱鬧，轉身找到最近的藥鋪。
他撿了幾味清瘟解熱的藥材。
回到僻靜的小巷，他召出清泉酒壺，把藥材一股腦丟了進去。
酒液晃了晃，原本清冽透明的酒水漸漸暈開一層淡青色的瑩光，像融了碎冰在裡面，還隱隱泛著清苦的藥香。
唐川掂了掂酒壺。
成了！
現在，就是怎麼進去的問題。
正門守衛森嚴，他又沒身份沒帖子，硬闖肯定不行。
但......誰說一定要走正門？
唐川繞到驛館後牆，觀察四下無人後。
他腳尖一點地，身形輕飄飄拔起，悄無聲息落在院子裡。
翻牆入院，是唐門的基本功。
裡面果然氣派。
青石板鋪地，兩側種著高大的古松，廊簷雕樑畫棟。
處處透著天鬥皇室的規制。
沿途不時有披甲侍衛巡邏，步伐整齊，戒備森嚴。
唐川貼著廊柱陰影走，避開巡邏的侍衛，往裡深入。
沒走多遠，忽然看見兩個侍衛守在一間廂房門口。
他們眉頭緊鎖，神色焦急。
幾個侍女端著水盆進進出出，個個面色凝重。
看來，雪清河就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