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攪動天下曹袁格局
曠野秋風蕭瑟，獵獵風聲捲動戰地殘餘的煙塵。
剛剛對峙落幕的戰場之上，旌旗半展，甲刃凝寒。
陳武佇立原地，渾身戰甲猶帶廝殺後的塵土，身形僵硬。
他一張剛毅英挺的面龐，此刻漲得通紅，血色浸染一般。
喉結不停滾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竟是一時失語。
數次想要開口應答，卻只吐出一個卡頓的“我……”字，便再無言語。
他內心掙扎劇烈，一邊是固有認知中的天下大勢，一邊是呂布展現出的絕代氣魄。
一旁的黃忠見狀，看出了這位猛將心中的猶豫與動搖。
這位半生征戰、識人無數的老牌猛將，神色無比鄭重。
他向前踏出半步，目光懇切，語氣真摯至極，耐心誠懇勸說。
“陳將軍，無需再遲疑猶豫！”
“我家主公呂侯，文韜武略冠絕當世，胸中韜略萬千，眼界遠超天下諸侯！”
“麾下精兵悍勇如雲，猛將謀士齊聚，兵強馬壯，根基日益雄厚！”
“最難得的是，主公心懷蒼生，從不嗜殺妄戰，每佔一地皆體恤百姓，一心為民謀安、為亂世立命！”
“放眼當今天下，各路諸侯要麼嗜權割據，要麼橫徵暴斂，要麼畏強欺弱！”
“若我家主公尚且不值得你傾心投效，這紛亂亂世，便再無一人值得你託付終身、效忠奔走！”
黃忠字字懇切，句句屬實，沒有半分虛言吹捧。
跟隨呂布征戰至今，他早已徹底認定了這位絕世主公。
此刻勸說陳武，全然是真心希望良將得明主，英雄遇歸途。
呂布立於陣前，一身無雙戰鎧熠熠生輝，身姿挺拔如蒼松。
眼底帶著從容自信的鋒芒，順勢接過話頭，開口緩緩補充。
他的聲音洪亮沉穩，穿透蕭瑟秋風，清晰傳入眾人耳中。
“陳武，自古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這是世間至理！”
“你身負一身武藝，心懷報國安民之志，理應自主抉擇明主，無需拘泥舊主、固守愚忠！”
“你應當聽過天下流傳的那句至理名言：臥龍鳳雛，得一可安天下！”
“世人皆知，臥龍諸葛亮、鳳雛龐統，乃是世間頂級絕代謀士，智謀冠絕九州！”
“可你可知，這兩位天下爭搶、諸侯跪求的曠世奇才，如今盡數歸於我呂布麾下，甘心為我效力籌謀！”
呂布目光灼灼，直視陳武，氣場霸道卻不蠻橫，自信坦蕩。
“單憑這一點，你便該知曉我與其他諸侯的天壤之別！”
話音稍頓，他抬手遠眺滿目瘡痍的亂世山河，語氣愈發堅定鏗鏘。
“時至今日，天下戰火不休，年年征伐不止！”
“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村村荒蕪，戶戶哀嚎！”
“多少壯丁戰死沙場，多少老幼凍餓而亡，多少家庭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若問這亂世之中，誰能終結征伐、平定四海？”
“誰能讓天下百姓遠離戰火荼毒，安居樂業、衣食無憂、安穩度日？”
“我呂布敢斷言，此人，便是我！”
“我日夜征戰、步步爭鋒，不為一己之私、不為割據稱王！”
“我所做的每一場廝殺、每一次佈局，皆是為終結亂世、安定蒼生！”
“陳武，今日我直言告知於你——我呂布，絕對值得你傾心投效！”
鏗鏘字句落地，擲地有聲，自帶一股睥睨天下的霸主氣魄。
震得在場所有士卒心神震顫，也徹底撼動了陳武最後的心防。
陳武怔怔佇立原地，目光死死看著身前氣場無雙的呂布。
腦海中不斷迴盪著方才所見的戰局、呂布的胸襟與格局。
再對比袁術腐朽無能、各路諸侯自私割據的醜陋嘴臉。
心中的執念枷鎖，一寸寸碎裂、消散。
他嘴唇微微顫動，喃喃自語，聲音帶著釋然與篤定。
“若主公當真有本事終結這百年亂世……”
“當真能掃平戰火、安定四方……”
“當真能讓天下蒼生吃飽穿暖、遠離流離、再無戰亂之苦……”
“那你，便是天下萬民之主，確實值得我陳武誓死效忠！”
這句話，是他內心最真實的認可，也是他最終的抉擇。
話音落下的瞬間，陳武不再有半分猶豫。
他身形一動，果斷翻身下馬，動作利落乾脆。
一身戰甲落地輕響，他單膝跪地，脊背挺直，姿態恭敬莊重。
對著呂布行下最標準、最赤誠的武將效忠大禮。
“末將陳武！願歸順主公麾下，此生誓死效忠，忠貞不二，永不背叛！”
一聲效忠，塵埃落定！
徹底收下一員當世良將，呂布心中頓時大喜。
他忍不住仰頭髮出一陣爽朗豪邁的大笑，震徹四野。
緊隨其後，他快步翻身下馬，俯身伸手，親自將跪地的陳武穩穩攙扶而起。
掌心溫熱有力，姿態親和大氣，毫無上位者的傲慢架子。
呂布心中暗自感慨，當真是無心栽柳柳成蔭！
此番原本只是順勢招攬，並未抱有十足把握。
陳武雖是孫策麾下知名良將，練兵治軍能力出眾。
但放在猛將如雲的三國亂世，終究只算得上二流武將。
按照呂布原本的心思，能收則收，不能收也毫不可惜。
就連典韋那般超一流絕世猛將，隕落之時他都未曾太過心疼。
區區二流武將，本就不在他極度渴求的頂尖人才之列。
可此刻真的將陳武收入囊中，呂布心中依舊滿是欣喜。
他思路無比通透，亂世爭霸，拼的就是人才底蘊。
自己多收服一員戰將，敵方陣營便少一員可用之才。
此消彼長之下，己方優勢只會越來越大，碾壓全域性！
更何況，這員大將，是自己憑實力打賭贏來的忠義良將！
這般傳奇際遇，日後傳揚出去，絕對足以載入爭霸史冊！
絕對是一段人人稱道的亂世佳話！
心緒翻湧之間，呂布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郁。
一旁的陳武起身之後，看著身後跟隨自己多年的部曲士卒。
眼中帶著幾分為難與遲疑，輕聲開口請示。
“主公，末將已然歸降，只是我身後這些跟隨多年的兄弟……不知該如何安置？”
呂布目光掃過身後數百名神色忐忑、進退兩難計程車卒。
神色坦蕩磊落，聲音朗朗傳開，包容大氣，盡顯霸主胸襟。
“無妨！我呂布用人，向來隨心隨性，絕不強人所難！”
“今日在此立下規矩：但凡願意留下來追隨我征戰四方的將士，我一律歡迎，善待如初，有功必賞、有過必懲！”
“但凡心中有顧慮、不願歸降者，我絕不追責！”
“今日看在陳武將軍的面子上，盡數放行，絕不為難一人，來去自由！”
寬厚仁義的處置方式，瞬間讓陳武心中無比動容。
也讓一眾忐忑不安計程車卒，稍稍鬆了一口氣。
下一刻，現場局面徹底分化。
數百名士卒之中，大半人馬幾乎沒有過多遲疑。
紛紛收拾行裝，選擇就此離去，另尋生路。
有人駐足原地，神色猶豫彷徨，左右為難，遲遲難下決斷。
心中感念陳武恩情，又畏懼歸降新主牽連家中妻兒老小。
糾結良久，終究還是咬咬牙，轉身選擇了離開。
更有不少士卒，對著單獨立在陣前的陳武，深深跪地磕頭。
一言不發，重重叩首三下，以此報答多年統領栽培之恩。
起身之後，毅然轉身離去，消失在茫茫曠野之中。
亂世從軍之人，大多身有家眷，牽絆極深。
眾人不敢輕易歸降呂布，實屬情理之中。
一旦改換門庭，舊主追責之下，家中妻兒老小必遭牽連。
輕則流放苦役，重則滿門抄斬，無人敢於冒險。
這一點，陳武心中清楚，呂布心中更是通透了然。
所以二人全程神色平靜，沒有半分責怪與失望。
大浪淘沙，方能留下真金！
最終，數百部曲之中，僅僅剩下四十餘人，紋絲不動。
這四十餘人，個個身姿挺拔，眼神堅定，目光赤誠。
他們皆是跟隨陳武多年、出生入死的親信死忠子弟。
家中無太多牽絆，心中只認陳武一人，願隨主將共進退。
無論主將歸降何人，他們都誓死追隨，不離不棄。
看著寥寥無幾、卻忠心耿耿的四十餘死忠親兵。
再看著盡數離去的一眾舊部，陳武一時百感交集。
鐵血硬漢的眼眶瞬間泛紅，滾燙熱淚無聲滑落臉頰。
多年治軍心血，一朝分崩離析，心中五味雜陳。
隊伍後方，紀靈靜靜佇立，將眼前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與陳武早年便有軍務交集，對其人品性極為熟知。
陳武素來正直無私、品行端正，治軍極嚴卻待兵如手足。
從不克扣軍餉、不欺壓士卒，與將士同吃同住、共赴生死。
正因如此，他才能在無名無勢的情況下，養出一眾死忠親兵。
紀靈心中忍不住陣陣感慨，暗自心生羨慕。
陳武此番歸降呂布，看似改換門庭，實則是擇得明主。
這也意味著，本就戰力強橫的呂布軍，再度添磚加瓦、實力暴漲！
對比起腐朽渙散、人心離散的袁術舊部兵馬。
呂布麾下的軍隊，軍紀嚴明、士氣高漲、朝氣蓬勃。
將士一心、上下同欲，處處透著橫掃亂世的霸主氣象。
兩相比較，高下立判！
紀靈心中愈發篤定，自己歸降呂布，是此生最正確的抉擇。
大軍稍作休整之後，再度整頓行裝，繼續穩步開拔。
一路隨軍行進，陳武心中的羞愧與尷尬，久久未能散去。
此刻他終於徹底知曉，自己先前是何等愚昧無知、目光短淺。
開戰之前，他自持一身武藝，想要挑軟柿子拿捏。
見黃忠年歲偏高、鬚髮染霜，便誤以為對方年老力衰、戰力衰退。
一心想著挑一位老將對決，輕鬆取勝，撿個天大便宜。
直到親身交手，直到聽聞軍中介紹，他才如夢初醒。
自己隨手挑選的對手，根本不是什麼年邁弱將。
而是呂布麾下王牌精銳——地獄弓騎營的最高統領！
是呂布軍中最擅長遠攻、騎射、突襲的頂尖猛將！
是整支精銳鐵騎之中，戰力最恐怖、威懾力最強的核心人物！
一念之差，險些自取其辱、葬身陣前。
回想自己先前的狂妄自大、目中無人，陳武恨不得找地縫鑽入。
整張臉火辣辣的滾燙，羞臊無比，全程低頭緘默，不敢抬頭見人。
呂布看穿了他心中的窘迫，並未刻意調侃，反而順勢安排軍務。
為了讓陳武快速融入軍中、熟悉戰力體系。
呂布將他暫時調撥至甘寧麾下的斬將營任職。
暫且出任副將一職，輔助甘寧治軍練兵、隨軍征戰。
既給了他沉澱心性的時間，也給了他建功立業的平臺。
大軍一路行進，逐步踏入徐州下邳郡境內。
此地隸屬徐州刺史部，區位關鍵，乃是兵家必爭之地。
此時此刻，曹操已然悄悄佈局徐州，逐步蠶食掌控這片疆域。
只是眼下曹操的掌控力度尚且薄弱，根基未穩。
他的主力大軍大多部署在北方邊境，時刻防備冀州袁紹的百萬雄兵。
根本無法抽調足夠兵力，全面鎮守、穩固徐州全境。
曹操心中有著極為清晰且周密的戰略規劃。
他計劃快速肅清南方所有割據勢力，掃平周邊隱患。
徹底平定淮南、江東外圍，與江東孫家隔江對峙。
待南方徹底安穩無虞之後，立刻將所有主力大軍北調。
集中全部兵力，全力備戰袁紹，打響官渡終極決戰。
為了實現這套戰略，曹操必須爭分奪秒、速戰速決。
他的底線極為明確：必須趕在袁紹、公孫瓚北方戰事落幕之前。
完成南方肅清、兵力北調、邊境佈防的全部準備工作。
可誰也沒有料到，亂世棋局，瞬息萬變，橫生變數。
呂布的強勢崛起，徹底打亂了曹操籌謀已久的全盤計劃！
誰都未曾想到，此前蟄伏蓄力的呂布，驟然雷霆出手。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電戰橫掃全境，強勢吞併青州！
一舉佔據青州大片沃土，瞬間壯大自身地盤與兵力。
這一步驚天棋局，直接讓曹操陷入被動，被迫分兵設防青州邊境。
原本計劃平定南方、安穩後方的完美佈局，瞬間出現巨大漏洞。
曹操原本以為，聯手孫策覆滅袁術之後，南方再無強敵。
徐州、淮南全境便可徹底安定，再無戰亂紛擾。
可夏侯惇負傷歸來的戰報，徹底擊碎了他的所有預想。
呂布竟然中途出兵馳援袁術，救下袁術殘餘勢力。
並且收攏殘部、整合兵力，率領大軍朝著青州方向穩步靠攏。
此刻曹操在徐州的駐防兵力本就極度稀薄、捉襟見肘。
若是呂布趁勢起兵，順勢反撲、奪回徐州全境。
以呂布軍如今的戰力與氣勢，絕非難事！
一瞬間，曹操敏銳嗅到了極致的危機。
腹背受敵、南北承壓的巨大挫敗感與危機感，席捲心頭。
北有袁紹百萬雄兵虎視眈眈，南有呂布絕世猛將伺機而動。
兩大強敵南北夾擊，讓曹操瞬間陷入兩難絕境。
正當曹操憂心忡忡、徹夜難眠之際。
曹純帶回的詳細軍情密報，更是讓他頭皮發麻、頭疼不已。
密報之中詳細寫明瞭呂布軍的真實戰力底蘊。
呂布麾下，已然成型兩支戰力恐怖的頂級精銳部隊。
其一，便是黃忠統領的弓騎精銳，人數不多，卻個個以一當百。
騎射無雙、奔襲迅猛、來去如風，極難正面抗衡、難以剋制。
其二，是一支人數僅有百餘人的長刀死士營。
將士人人身披重甲、手持長刀，戰法兇悍、悍不畏死。
正面衝殺、近戰破陣的能力冠絕天下，戰力恐怖至極。
就連曹操麾下引以為傲、縱橫天下的王牌虎豹騎。
此前與之短暫交鋒，竟絲毫佔不到半點便宜，屢屢受挫！
虎豹騎乃是曹操傾盡心血打造的無雙鐵騎。
向來是他最引以為傲、最放心的終極底牌。
如今竟奈何不了呂布麾下一支百餘人的小股精銳！
呂布軍的恐怖戰力，徹底超出了曹操的預估與認知。
局勢瞬間變得無比棘手，前路迷霧重重，危機四伏。
丞相府邸大堂之內，燭火搖曳，光影沉沉。
曹操端坐主位，眉頭緊鎖，面色凝重，滿心憂慮。
他思索良久，終究難以破解眼前的死局。
只得抬頭看向身側運籌帷幄、算盡天下的頂級謀士。
語氣帶著幾分凝重與急切，沉聲開口詢問。
“奉孝！如今局勢兇險，南北皆敵、腹背受困！”
“呂布驟然崛起，戰力強橫、佈局迅猛，打亂我全盤大計！”“眼下危局叢生，進退兩難，不知你有何良策，可破此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