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土城血戰，虎豹騎遭挫
一支冷箭呼嘯破空，狠狠扎進夏侯惇的肩窩。
鋒利的箭頭破開甲片，深深嵌入皮肉之中，滾燙的鮮血順著鎧甲縫隙汩汩湧出，瞬間浸透了內裡的衣袍。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夏侯惇渾身猛地一顫，卻沒有下意識伸手去拔箭。
他憑著久經沙場的本能，身子猛地向側面翻滾出去。
就是這一個迅疾的閃避動作，堪堪躲開了緊隨而來的第二波流矢，硬生生救下了自己的性命。
若是方才稍有遲疑，下一支箭矢便會直取要害，當場便要殞命於此。
舊仇疊加新恨，肩頭的劇痛不斷刺激著夏侯惇的心神，滔天怒火在胸腔之中瘋狂翻湧。
他一隻手死死按住流血的肩窩，另一隻手拔出腰間佩劍，雙目赤紅，渾身殺氣畢露。
“殺光他們！一個不留！”夏侯惇厲聲嘶吼，聲音帶著受傷後的沙啞，卻依舊威勢逼人。
“殺光他們！”
一旁的曹純，心底同樣憋著一腔無處發洩的怒火。
先前甘寧當眾嘲諷他是猴子，這等羞辱，時時刻刻盤旋在他心頭，讓他耿耿於懷。
聽見夏侯惇的號令，曹純眼中殺意暴漲，當即揮動令旗，下令全軍加緊猛攻。
他目光掃向城外那支排列整齊的斬馬刀陣，心中自有盤算。
對方的長刀陣勢固然兇悍可怖，可士卒的總數擺在那裡，兵力實在有限。
只要不惜代價拼死衝鋒，衝破這道防線，眼前這座土城，便唾手可得。
“殺！踏平前面這座土城！”曹純厲聲大喝，手中馬鞭狠狠抽打在戰馬的臀部。
隨著主將一聲令下，天下聞名的虎豹騎，進攻節奏驟然暴漲。
萬千馬蹄重重碾過大地，隆隆蹄聲如同地底悶雷，滾滾響徹四野。
大地都在馬蹄的踩踏之下微微震顫，漫天塵土被馬蹄揚起，遮蔽了半邊天空。
黑壓壓的騎兵洪流，如同潮水一般，朝著土城的方向洶湧撲殺而來。
城頭之上，黃忠與甘寧眺望著這股駭人的騎兵洪流，臉色齊齊為之一變。
虎豹騎的衝擊力太過強橫，若是任由他們衝到城下，城外的斬馬刀隊必將死傷慘重。
諸葛亮佇立在城牆垛口之後，目光緊緊鎖定奔騰而來的曹軍鐵騎，見狀當即扯開喉嚨，高聲傳令。
“後撤！全軍速速撤入城內！”
“弓箭手，即刻放箭，掩護友軍撤退！”
隨著諸葛亮的號令落下，城頭兩百餘名弓箭手齊齊拉開硬弓。
密密麻麻的羽箭如同驟雨一般，呼嘯著朝著下方衝鋒的虎豹騎傾瀉而去。
可城頭的弓箭手，滿打滿算也只有兩百餘人。
這點兵力，射出的箭雨只能稍稍遲滯敵軍的衝鋒，根本無力阻擋虎豹騎的鐵蹄。
黃忠與甘寧也沒有停歇。
二人分立城頭左右兩側，手中硬弓拉得如滿月一般，一支支利箭接連離弦。
二人箭術出神入化，每一箭幾乎都能命中衝在最前方的曹軍騎士，竭力為正在後撤的斬馬刀隊，分擔來自敵軍的壓力。
另一邊，夏侯惇麾下的弓箭部隊也已經全速壓上。
曹軍弓箭手人數佔據絕對上風，密密麻麻的箭矢，朝著城頭瘋狂反撲。
兩軍箭矢在空中交錯碰撞，一場激烈的對射就此展開。
利箭破空的尖嘯此起彼伏，不斷有士兵中箭倒地，淒厲的慘叫聲在戰場之上此起彼伏。
可僅僅十幾息的時間，呂布軍的弓箭手便已經撐不住了。
人數上巨大的差距，形成了碾壓般的劣勢。
將士們再也不敢探出身子還擊，只能緊緊貼住城牆的牆垛，高高舉起盾牌，拼命抵擋漫天飛射而來的箭矢。
盾牌之上，不斷傳來箭矢撞擊的砰砰悶響，不少盾牌很快便被射得佈滿密密麻麻的箭孔。
城下，斬馬刀隊計程車卒，藉著箭雨的掩護，拼盡全力向著城門方向撤退。
黃忠和甘寧一左一右，牢牢扼守城門道口，掩護麾下士兵陸續退入城中。
就在此時，虎豹騎的先鋒騎兵，已然悍不畏死地衝到了城門腳下。
倘若黃忠和甘寧此刻轉身退回城內，就等於敞開大門，放任敵軍順勢衝入城中。
局勢瞬間滑向萬分兇險的境地。
城頭被曹軍箭雨死死壓制，根本無法提供有效的支援。
城門之下更是陷入慘烈的膠著混戰，喊殺聲、兵器碰撞聲、戰馬嘶鳴聲響成一片。
倘若夏侯惇麾下計程車卒藉著繩索攀爬上城牆，這座小小的土城，轉眼便會陷落。
一旦城池失守，城內所有人，都將落入曹軍的虎口。
黃忠緊握手中大刀，目光掃過洶湧逼近的敵騎，轉頭朝著身旁的甘寧大聲呼喊。
“甘寧！你先行退入城中，此處交由我來抵擋！”
甘寧哪裡肯拋下袍澤獨自逃生，當即厲聲回絕。
“要退也是你退！這裡，由我來擋住敵軍！”
“甘寧！”黃忠的聲音陡然沉重起來，語氣帶著決絕，“我今年已經五十二歲，就算戰死於此，也沒有什麼可惜的！你尚且年輕，應當活下去，繼續為溫候征戰沙場！”
這番話語如同驚雷，狠狠轟擊在甘寧的心頭。
甘寧渾身猛地一顫，如同遭受雷擊一般，身軀不住發抖。
他臉上沾滿塵土與血汙，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順著滿是泥灰的臉頰滾滾滑落。
“黃忠！要戰便一同死戰到底！”甘寧紅著雙眼，放聲嘶吼，“就算面前是千軍萬馬，你我並肩而立，又有何懼！”
“好！”黃忠豪氣沖天，厲聲應和，“縱然面對千軍萬馬，我二人也要殺他一個滿地開花！”
二人死死守在城門狹窄的道口，借用地形的優勢，扼住這一處咽喉要地。
虎豹騎一波接著一波瘋狂衝鋒，卻被二人死死阻攔在外，不斷損兵折將。
這場血戰，將黃忠、甘寧二人超凡絕倫的武力展現得淋漓盡致。
除了斬馬刀本身鋒利無匹之外，二人自身的戰力，更是恐怖到了極點。
刀光閃爍，快如電光奔雷。
刀鋒落下，不是斬斷敵人臂膀，便是直接斬下頭顱。
黃忠與甘寧，宛如兩臺兇悍無比的絞肉機器。
即便是天下威名赫赫的虎豹騎，在二人的刀鋒之下，也被殺得狼狽不堪，屍橫遍地。
“哈哈哈！”甘寧一邊揮刀劈翻衝上來的敵騎，一邊放聲狂笑，“這就是曹操麾下的精銳？這就是號稱戰無不勝的虎豹騎？依我看，也不過是徒有虛名罷了！”
“興霸，萬萬不可輕敵！”黃忠一邊格擋襲來的兵器，一邊出聲提醒。
甘寧笑聲依舊豪邁，思緒不由得飄向自家主公呂布。
“哈哈哈！倘若主公溫候在此，我們早就策馬衝殺出去了！區區夏侯惇，區區曹純，又豈能擋得住溫候的蓋世鋒芒！”
黃忠聞言，心中也生出無限嚮往，不由得輕輕長嘆一聲。
“當真期盼，能夠與溫候一同，在敵營之中縱橫衝殺，酣暢淋漓大戰一場！”
甘寧大刀再劈，又斬殺一名衝至近前的虎豹騎士兵，轉頭看向黃忠。
“還殺不殺？”
黃忠雙目精光暴漲，縱聲大喝：“殺！”
兩員猛將，兩把長刀。
刀鋒翻飛之間，鮮血四處飛濺，地面之上屍骸橫七豎八，到處都是戰死的曹軍士卒。
此一戰，黃忠的赫赫威名，就此響徹四方。
二人憑藉城門狹窄的地利，硬生生斬殺一百多名虎豹騎精銳，自身卻毫髮無傷。
廝殺的間隙，黃忠始終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一刻也不敢放鬆對戰場局勢的觀察。
他眼角餘光瞥見曹軍後方的異動，臉色驟然一變，厲聲喝道。
“他們退了！快撤！敵軍的弓箭手已經逼近過來了！”
黃忠一聲驚呼，打破了城門處的鏖戰。
甘寧心頭一緊，也察覺到致命的危機，當即高聲喊道：“走！”
話音未落，漫天羽箭如同暴雨傾盆，朝著城門的位置狠狠射來。
密密麻麻的箭矢鋪天蓋地而來，幾乎沒有可供躲閃的空隙。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危急時刻，數名斬馬刀隊計程車兵，不顧自身安危，快步從城門之內衝殺而出。
他們身形迅捷如風，轉瞬之間便衝到黃忠與甘寧二人的身前。
一道聲嘶力竭的吶喊，在漫天箭雨之中轟然響起。
“舉盾！”
萬千利箭呼嘯而至，箭雨籠罩整片城門道口。
一名士兵回過頭，拼盡全身力氣，朝著黃忠和甘寧嘶吼。
“快走！”
轉瞬之間，衝出來的幾名士卒，便被飛馳而來的利箭狠狠釘在地面之上。
箭矢穿透鎧甲，深深扎入血肉，鮮血順著傷口汩汩流淌。
他們以自己的血肉之軀，化作一道屏障，拼死為黃忠、甘寧擋住這致命的箭雨。
“嗷——！”
甘寧如同一頭身受重創的猛獸，發出悲憤不甘的咆哮，雙拳死死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望著倒在血泊之中犧牲的弟兄，黃忠老淚縱橫，渾濁的淚水混著塵土，順著面頰不斷滾落。
一名渾身插滿數支箭矢計程車兵，嘴角不斷湧出鮮血，氣息已經微弱到了極點，依舊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艱難開口。
“走……快走吧……”
黃忠與甘寧心中悲痛萬分，卻不敢有半分遲疑。
他們心中十分清楚，絕不能讓這些弟兄白白犧牲。
二人立刻催動胯下戰馬，策馬揚鞭，朝著城門之內疾馳奔去。
守在城門兩側計程車兵，拼盡全身力氣，奮力推動厚重的城門。
轟隆一聲巨響，沉重的城門緩緩合攏，死死將城外的敵軍隔絕在外。
甘寧死死盯著城外的曹軍陣營，胸中怒火熊熊燃燒，咬牙切齒地放聲咆哮。
“我甘興霸在此立誓！此仇不共戴天！我必殺夏侯惇那獨眼龍！”
就在這時，城頭之上，驟然傳來士卒驚慌的呼喊。
“報！曹軍又來了援兵！是大批騎兵！”
聽見這通報，黃忠眉頭緊緊一蹙，冷哼一聲，臉上沒有半分懼色。
“就算十萬大軍殺至城下，我黃忠，也全然不懼！”
城外的局勢愈發兇險，城內卻迎來了意外的轉機。
龐統帶著一支隊伍趕到土城之中。
這支隊伍混雜著百姓與青壯兵士，約莫兩三百人，裝束參差不齊，可每一個人的眼中，都透著悍不畏死的堅毅。
龐統快步走到諸葛亮身旁，臉上帶著一絲喜色，開口說道。
“孔明，這座小城之內，藏有一條地道，可以直通城外。有了這條地道，我們便擁有退路了！”
諸葛亮聞言，不由得面露疑惑，目光望向龐統身後的一眾來人。
“他們是何人？”
話音落下，兩名身材魁梧、體格彪悍的漢子，大步從人群之中走出，上前數步，對著諸葛亮拱手行禮。
“末將雷薄！”
另一名漢子緊跟著抱拳，高聲自報家門。
“末將陳蘭！”
雷薄神色鄭重，沉聲開口說道：“我二人願意協助諸位，從此地突圍離開！”
陳蘭也緊跟著表態，語氣十分懇切。
“我二人甘願投奔溫候，願為溫候效犬馬之勞，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龐統在一旁笑著開口，細細向諸葛亮述說二人的來歷。
“孔明，這兩位，原本乃是袁術麾下的將領。因為看不慣袁術妄自稱帝的荒唐行徑，便毅然脫離袁術麾下。原本打算前往嵩山落草，聽聞我們乃是溫候的部下，便特意趕來投奔。”
“如今我軍身陷曹軍重重圍困，他們依舊不畏兇險前來相投，足見一片誠意。往後，定然會忠心侍奉主公。”
雷薄與陳蘭連連點頭，神色無比堅定，十分認同龐統這番說辭。
諸葛亮微微頷首，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此事，終究還是需要主公溫候親自定奪。不過主公素來求賢若渴，廣納天下豪傑，見到二位前來投奔，定然會十分欣喜。”
雷薄、陳蘭二人聽罷，臉上頓時浮現出歡喜的神色，心中懸著的一塊大石也終於落了地。
就在眾人交談的這短短一瞬間，城頭之上，驟然響起一聲滿是震驚的呼喊。
“快看！那支剛剛趕來的騎兵……竟然調轉矛頭，開始攻打曹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