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把他們埋了
荒野古道之上，秋風蕭瑟，捲動漫天枯黃野草。
一場決定糧草歸屬的生死廝殺，已然徹底拉開帷幕。
曹軍陣列前方，一名身披殘破鐵鎧、肩背戰傷的曹軍將領，死死攥緊手中環首刀。
他雙目赤紅，胸膛劇烈起伏，渾身散發著悍不畏死的慘烈戰意。
面對前方黑壓壓的呂布鐵騎，他毫無半分退意，用盡全身氣力放聲嘶吼。
“來啊！”
“爾等想要奪取我軍糧草，踏過我麾下弟兄的屍骨可以！”
“但必先從我許英的屍體上，踏過去！”
淒厲決絕的吼聲迴盪在空曠荒野，悲壯十足，震得周遭風聲都為之停頓一瞬。
戰場對面，立於鐵騎最前方的呂布，身披吞獸黑鎧，頭戴紫金束髮冠。
身形巍峨如山，周身煞氣滾滾如潮，聽聞這個名字，他微微挑眉。
深邃冰冷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有滿滿的陌生與不耐。
“許英？”
呂布低聲呢喃一句，腦海之中翻遍天下名將、各路豪傑名冊。
從頭到尾，沒有半分印象，完全是一個籍籍無名的路人小將。
他征戰四方，交手對手盡是天下馳名的猛將梟雄。
可今日攔路死戰的，竟是一個連名號都排不上臺面的無名之輩。
呂布心底瞬間湧上一陣啼笑皆非的煩躁。
就這麼一個無名小卒，也敢在自己面前放這般豪橫狠話？
若是關羽、張飛、典韋、許褚這等頂級猛將說出此話。
尚且配得上一身傲骨，稱得上霸氣凜然，足以令人正視。
偏偏是一個無人知曉、毫無戰績、碌碌無名的普通將領。
空有一腔匹夫之勇，卻敢擺出一副誓死護國、頂天立地的姿態。
裝模作樣的視死如歸，落在呂布眼中，只顯得無比滑稽可笑。
呂布懶得多看對方一眼，連和他對話的興趣都徹底消散。
他眸光冷冽至極，隨手不耐煩地揮出一掌，語氣淡漠卻殺意滔天。
“聒噪。”
“全軍出手，殺光此部曹兵，一個不留！”
一聲令下，軍令如山。
列陣肅立的數百幷州弓騎兵，動作整齊劃一，訓練有素。
所有人抬手挽弓、搭箭上弦，冰冷的箭頭齊刷刷對準前方曹軍陣列。
森寒箭鋒映著天光，閃爍著奪人心魄的死亡寒光。
被數百死亡箭雨鎖定，曹軍將士人人背脊發涼，四肢發僵。
可為首的曹軍將領許英，依舊死死咬牙硬撐，高舉戰刀厲聲嘶吼。
“將士們！”
“我等深受曹公厚恩，今日便是我等報國殉主之時！”
“我輩軍人，當為曹公效死，血戰到底，絕不投降！”
“為曹公效死！！！”
數百殘餘曹兵同聲怒吼，嘶吼震天，悲壯蒼涼。
明知必死，依舊悍然亮劍，哪怕身軀顫抖，也無一人後退半步。
這是他們最後的倔強，也是這群普通士卒，留在世間最後的吶喊。
狂風獵獵，戰意滔天，卻也註定是他們殞命前，最後的絕響。
下一瞬，呂布麾下弓騎兵指尖齊松。
漫天箭雨破空呼嘯，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密密麻麻傾瀉而下。
漆黑箭影遮天蔽日，瞬間籠罩整片曹軍陣地。
噗嗤、噗嗤、噗嗤——
連綿不絕的入肉聲響此起彼伏，慘烈至極。
成片曹軍士兵來不及躲閃，紛紛中箭倒地，鮮血瞬間浸透枯黃大地。
僅僅一輪齊射，原本尚有一戰之力的數百曹軍，直接折損過半。
遍地屍骸橫陳，鮮血汩汩流淌，荒野瞬間化作人間煉獄。
僥倖存活下來的曹軍士兵，人人帶傷，驚恐喘息，戰意銳減大半。
硝煙瀰漫的戰場之中，將領許英強忍劇痛，咬牙挺直身軀。
一支鋒利箭矢狠狠貫穿他的肩頭，血肉外翻，傷勢猙獰可怖。
劇痛鑽心刺骨，鮮血順著手臂不斷滴落，染紅手中戰刀刀柄。
他咬牙猛地發力，單手狠狠拔出穿透肩胛的箭矢。
帶血的箭頭撕裂血肉，帶出滾燙鮮血，疼得他渾身劇烈顫抖。
可他眼底非但沒有半分畏懼，反而滋生出極致瘋狂的戾氣。
他抬起滿是血汙的臉龐，死死盯著遠處馬上的呂布。
嘴角勾起一抹猙獰扭曲的冷笑，高聲嘲諷挑釁。
“呂布！”
“只會躲在遠處放箭，算什麼絕世猛將，算什麼英雄好漢！”
“有本事收起弓箭，下馬與我等近身拼刀一戰！”
“你敢否與我近身搏殺？！”
這般低劣的激將法，幼稚又可笑，落在呂布耳中，讓他瞬間忍俊不禁。
呂布端坐馬背，單手按著腰間懸掛的方天畫戟戟柄。
看著對方垂死掙扎、故作強硬的模樣，朗聲大笑，滿是不屑。
“哈哈哈！”
“就憑你們這群殘兵敗將、烏合之眾？”
“也配與我幷州鐵騎近身拼刀？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憑你們這點微末本事，連我麾下騎兵的刀術都接不住一招。”
“也敢大言不慚，主動求戰，可笑至極！”
面對呂布極盡輕蔑的嘲諷，許英依舊不死不休。
他雙目赤紅髮直，眼神偏執瘋狂，死死鎖定呂布，再度嘶吼質問。
“你敢嗎！呂布！你敢與我等近身一戰嗎！”
呂布原本打算直接下令，讓弓騎兵下馬拔刀，盡數屠戮乾淨。
以絕對碾壓的武力，速戰速決，徹底抹平這一支攔路曹軍。
可看著許英這副自以為計謀得逞、正義凜然、視死如歸的模樣。
一股難以壓制的暴戾殺意，驟然從呂布心底瘋狂湧出。
他征戰一生，最厭惡的就是這種無名匹夫的自我感動。
空有匹夫之勇，無絕世之能，無赫赫之功。
偏偏擺出一副心懷大義、捨生取義、拯救蒼生的正義姿態。
自以為站在道義之巔，自以為悍不畏死便可撼動一切。
這般虛偽又愚蠢的模樣，徹底勾起了呂布心底的兇性。
“所有人聽令，全體後撤，百步之外列陣待命！”
呂布驟然沉聲大喝，聲音鏗鏘，穿透漫天硝煙，響徹戰場。
數百幷州鐵騎毫不猶豫，整齊勒馬後撤，陣型絲毫不亂。
頃刻間盡數退至百步開外，將整片戰場，單獨留給呂布一人。
天地之間，只剩呂布孤身一騎，直面數十殘餘曹軍。
呂布緩緩翻身下馬，身姿挺拔如山嶽，煞氣籠罩四方。
他緩步前行，目光冰冷地掃過眼前殘存的曹軍眾人。
嘴角掛著冰冷刺骨的冷笑，語氣帶著極致的厭惡與霸道。
“本侯平生最厭一事。”
“最討厭你們這副故作悲壯、自我感動、自詡正義的嘴臉！”
“區區無名小卒，也敢擺出一副捨生取義、大義凜然的姿態。”
“今日，本侯便成全你們！”
呂布抬手指向前方殘餘的所有曹軍將士，聲震四野，狂傲無雙。
“我給你們所有人一次畢生難求的機會！”
“今日此戰，我呂布一人，單挑你們全部殘兵！”
“爾等所有人一同出手，刀槍齊上，圍攻本侯一人！”
“只要你們之中，有任何人能夠傷到我分毫，讓我流一滴血。”
“我呂布當眾放你們所有人一條生路，任由你們離去！”
這一句狂到極致的話語，霸氣滔天，無視萬千敵眾。
孤身一人，碾壓全軍，視數百曹軍如草芥螻蟻。
極致的自信，極致的霸道，極致的無雙無敵！
對面殘存的曹軍將士，本已是心神俱潰，瀕臨絕境。
聽聞這番話，所有人眼中瞬間爆發出滔天戰意與求生渴望。
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僥倖心理，瞬間沖垮了所有人的恐懼。
在他們眼中，這是唯一活下去的機會！
“殺！！！”
“誅殺呂布！活下來！”
“弟兄們，隨我衝殺！搏命一戰！”
僅剩的二十餘名曹軍殘兵，嘶吼咆哮，悍然舉刀。
不顧一切，瘋魔一般朝著孤身站立的呂布瘋狂衝殺而去。
看著蜂擁撲來、拼死一搏的曹軍士卒，呂布仰頭縱聲長嘯。
笑聲豪邁張狂，帶著無盡殺伐快意，響徹整片荒野。
“哈哈哈！來得好！”
“本侯正愁戰績難刷，千人斬獎勵遲遲未至！”
“今日便借爾等殘軀，再添一樁千人血戰功績！”
話音落下，呂布不閃不避，大步迎著衝殺的敵兵踏前而出。
他手中沒有神兵方天畫戟，僅隨手握著一截斷裂廢棄的長矛。
可即便只是普通斷矛，握在呂布手中，依舊堪比絕世神兵。
磅礴巨力灌注其中，斷矛震顫，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威勢。
衝在最前方的曹軍士卒，剛一近身，便被一股恐怖巨力震碎兵器。
身軀如同斷線風箏一般，狠狠倒飛而出，落地當場殞命。
呂布天生神力，冠絕古今，普天之下無人可正面硬撼其鋒。
這些普通曹軍士卒，哪怕拼死搏殺，也接不住他隨手一擊。
每一次抬手，必有一人殞命；每一次橫掃，必有數人倒飛。
血腥殺伐之間，斷矛之上迅速沾滿粘稠滾燙的鮮血。
矛身浸透血水，溼滑沉重，已然不堪再戰。
呂布眼神未變，殺意未減，隨手精準一探，反手奪過身旁敵軍戰刀。
冰冷鋒利的鐵刀入手，他再度殺入敵陣，殺伐不止。
與此同時，呂布專屬戰技【爆炎斬】接連不斷觸發。
幽藍色的妖異火焰纏繞刀鋒，附著無上毀滅之力。
每一刀劈出，都裹挾著霸道火焰，灼燒血肉，焚燬生機。
幽藍火焰如同地獄妖火，沾身即燃，滅人性命。
短短片刻廝殺，原本僅剩數十人的曹軍殘兵，再度成片倒下。
血腥屠戮，單方面碾壓，沒有絲毫懸念，沒有半點波折。
戰場之上，屍骸遍地，血流成河，濃郁血腥味沖天而起。
原本悍不畏死的曹軍士卒，此刻徹底被擊潰了心底防線。
親眼目睹同伴一個個慘死，親眼見證對手殺之不盡、累之不竭。
眼前的呂布，根本不是凡人，而是從地獄走出的殺伐魔神。
不知疲倦、不知傷痛、戰力無窮、殺伐無盡。
幽藍妖火熊熊燃燒，但凡被沾染，活人瞬息化為漆黑焦炭。
慘烈恐怖的景象，徹底摧毀了最後一絲抵抗勇氣。
剩餘二十餘名曹軍士卒，腳步不斷後退，渾身顫抖，面色慘白如紙。
無人再敢上前半步，所有人眼底只剩下極致的恐懼與絕望。
他們手持戰刀，手臂僵硬顫抖，再無半分戰意。
呂布手持染血長刀，步履沉穩，不疾不徐，步步向前逼近。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重錘狠狠砸在殘存曹兵的心臟之上。
他身姿巍峨，煞氣滔天，宛若地獄魔神蒞臨人間。
冰冷狂妄的笑聲，再度在死寂的戰場之上緩緩響起。
“能死在我呂布手中，是爾等此生最大的榮幸！”
“待到黃泉地府，見到閻羅冥王。”
“你們大可昂首告知陰司，你們是死於飛將呂布之手！”
“此生戰死沙場，死得其所，不虛此行！哈哈哈！”
狂傲的笑聲帶著極致的霸氣，徹底擊潰了曹軍最後的心理防線。
咔嚓——
哐當！
第一柄戰刀無力脫手，掉落在血泊泥土之中。
一名曹軍士兵徹底崩潰，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屍骸之間。
恐懼徹底吞噬心神，連站立的力氣，都徹底消散一空。
有一便有二，潰敗如同瘟疫，瞬間蔓延全場。
接連不斷的兵器落地聲此起彼伏，剩餘曹兵盡數棄械。
所有人癱軟在地，面色死灰，雙目空洞，徹底放棄抵抗。
看著這群徹底崩潰、毫無戰意的殘兵敗將。
呂布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唯有戲謔漠然。
他垂眸俯瞰眾人，語氣慵懶又霸道，緩緩開口。
“既然你們已然棄械投降，無心再戰。”
“本侯便給你們最後一次自主選擇的機會。”
“你們若願意自行抹頸自盡，了結殘生。”
“我麾下將士，會為你們統一挖坑收屍，入土安葬，得以入土為安。”
“若是不願自裁，那便任由你們曝屍荒野。”
“死後身軀，任由蒼鷹啄食、豺狼啃噬，屍骨無存，魂歸無處。”
“是求一具棺土、入土為安？還是化作野獸食糧、曝屍荒野？”
“選擇權，交給你們自己。”
呂布話音落下，整片戰場死寂無聲。
百步之外，七百幷州弓騎兵全員戴覆面鐵盔。
身軀挺拔如松，肅立不動，周身凝練千軍鐵血煞氣。
七百鐵騎匯聚的殺伐氣場，如同萬千惡鬼蟄伏荒野。
再加上身前這位橫壓天下、無敵當世的殺神呂布。
雙重恐怖壓迫之下，所有人徹底陷入無盡絕望。
他們心中無比清楚，眼前之人，是連曹魏第一猛將典韋。
都能正面瞬殺、碾壓擊潰的世間第一凶神。
他們這群普通士卒，在呂布眼中，與螻蟻草芥，毫無區別。
良久死寂之後，一直被呂布刻意留到最後的將領許英。
渾身劇烈顫抖，沾滿血汙的雙手，艱難舉起手中殘刀。
冰冷刀鋒橫置脖頸，他抬眼死死盯著前方的呂布。
聲音嘶啞顫抖，帶著最後一絲不甘與祈求。
“呂布……你說話……必須算數！”
呂布身姿傲然挺立，雙手負於身後，眸光睥睨天下。
簡簡單單五個字，鏗鏘有力，重逾千鈞，響徹天地。
“我是呂布。”
僅此三字，便是世間最重承諾，無需多餘贅言。
無需發誓，無需保證，飛將二字，便是信譽巔峰。
許英眼底閃過一絲釋然，也閃過一絲悲涼。
他不再猶豫，手腕猛地用力！
寒光一閃，鮮血激射噴湧而出！
身軀轟然栽倒，壯烈殞命，倒在滿地血泊之中。
“許將軍！！！”
殘存的曹軍士兵淒厲悲呼，聲嘶力竭，滿是悲痛絕望。
主將殉身，大勢已去，再無半分生機與希望。
一名名殘存的曹軍士卒，紛紛含淚舉刀，追隨主將而去。
“許將軍慢行！黃泉之路，我等相伴！”
一聲聲悲壯低語響起，一道道寒光接連閃過。
接連數名曹軍士卒，紛紛自刎倒地，血染殘陽。
片刻之間，最後所有殘存曹兵，盡數自我了結，全軍覆沒。
滿地屍骸遍野，整段古道徹底被鮮血染紅。
呂布靜靜佇立血泊之中，看著眼前一幕幕殉亡景象。
心底沒有滋生半分憐憫，沒有半分惻隱與不忍。
他心中無比通透，這便是殘酷無情的亂世沙場。
戰爭從無溫情，從來都是你死我活、爾虞我詐。
不是敵死，便是我亡，殺伐之道，容不得半點婦人之仁。
若是今日自己落敗，下場只會更加悽慘。
憐憫敵人，便是對自己、對麾下將士最大的殘忍。
亂世爭霸，鐵血殺伐，本心不變，殺伐果斷，方為梟雄。
呂布緩緩收回眼底所有情緒，轉身看向百步之外的鐵騎陣列。
七百幷州弓騎兵早已全員整齊下馬，動作劃一，軍紀森嚴。
鐵甲寒光映落日，煞氣滾滾震荒原。
呂布淡淡開口，下達最後一道軍令。
“將最後自盡的這些士卒屍身統一收斂，挖坑厚葬。”
“其餘敵軍屍骸，就地棄置荒野，無需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