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強行帶走貂蟬打亂連環計
大廳之中，呂布話音落下的一瞬間。
整座雅緻的宴客廳驟然陷入一片死寂。
悠揚的絲竹樂曲早已停歇，滿堂賓客噤若寒蟬。
所有人的目光，盡數聚焦在端坐主位側席的呂布身上。
一旁躬身侍立的貂蟬，嬌軀微不可察地輕輕一震。
她原本低垂的螓首，不由自主地緩緩抬了起來。
一雙澄澈如水的明眸，靜靜望向身前氣度無雙的呂布。
精緻絕美的容顏之上，飛快掠過一抹層次繁複的神色。
眼底深處，先是極致錯愕的震驚，而後是壓在心底的釋然。
最後縈繞著一縷連她自己都無法言說、無從捉摸的複雜情愫。
她本以為，呂布會貪戀權勢、規避麻煩，順水推舟接受王允的拉攏。
她本以為，這位天下無雙的猛將，會看不出自己只是一枚任人擺佈的棋子。
可方才呂布直言心悅蔡琰、無意草草聯姻的話語，徹底顛覆了她的猜想。
王允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強行穩住了自己老謀深算的心神。
他抬手捋了捋頷下花白的長鬚，故作從容地開口詢問。
“不知武鄉侯心中屬意的，是哪家名門千金？”
呂布抬手，將手中白玉酒杯輕輕擱置在梨花木案几之上。
動作從容灑脫，身姿挺拔如松，神色坦蕩磊落，無半分遮掩躲閃。
“當世大儒蔡伯喈之女，蔡琰蔡文姬。”
簡簡單單十個字，落地有聲，震得王允瞳孔驟然猛地收縮。
他雙目圓睜，滿臉難以置信，失聲開口確認。
“竟然是蔡邕老先生的愛女？！”
面對王允的震驚失態，呂布神色平淡，微微頷首。
“正是此女。”
這一刻，王允徹底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身居朝堂高位，飽讀詩書、結交天下名士，如何會不知蔡邕的名號？
蔡邕，字伯喈，是當朝公認的文壇泰斗、一代大儒。
學識冠絕天下，德行享譽朝野，是無數士人心中的楷模標杆。
其獨女蔡文姬，更是自幼天資過人、聰慧絕世。
自幼飽讀詩書、精通音律、工於書畫、深諳棋藝，是名動京華的絕世才女。
不僅才情冠絕同輩，身姿容貌更是清雅絕塵、傾國傾城，乃是頂級名門淑女。
王允心中瞬間豁然開朗。
他終於明白，為何權傾朝野、勇武無雙的呂布，會看不上自己的義女貂蟬。
不，嚴格來說，並非呂布看不上貂蟬的絕色容顏。
而是蔡文姬與貂蟬，本就是兩個截然不同、天差地別的女子。
蔡文姬出身名門望族，自幼浸潤書香風骨，氣質清雅脫俗、端莊大氣。
一言一行皆是大家風範，是可登大雅之堂、為世家正妻的絕佳人選。
反觀貂蟬，縱然容貌傾城、舞姿絕世、才藝絕佳，卻終究是歌姬出身、身世卑微。
在極度看重門第家世、禮法尊卑的漢末世人眼中，二者根本沒有任何可比性。
王允心底暗自輕嘆，不由得重新審視起眼前這位無雙猛將。
世人皆言呂布有勇無謀、貪色無度、粗鄙寡斷。
如今看來，世人盡皆誤矣！
此人心性高遠、眼光卓絕，心中自有章法，絕非尋常武夫可比。
縱然心中震驚萬分，可王允心底的算計與執念，半點也未曾消減。
他今日大擺宴席、盛情款待呂布，唯一的目的，便是拉攏這位天下第一猛將。
貂蟬，是他耗費數年心血培養、精心佈局的核心棋子。
是他撬動朝局、離間董呂、匡扶漢室的唯一底牌。
若是呂布就此拒絕聯姻、斬斷牽連，他籌謀已久的連環計，便會徹底付諸東流。
絕對不行！
他絕對不能眼睜睜看著苦心佈局多年的計劃，毀於一旦！
王允眼底閃過一絲決然，臉上重新堆起溫和儒雅的笑意。
他緩緩開口，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欣賞與認同。
“老夫早有耳聞，武鄉侯傾心蔡氏才女。”
“蔡文姬小姐才貌雙絕、德藝兼備，的確是世間一等一的良配人選。”
話音微微一頓，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懇切又圓滑。
“只是武鄉侯，娶妻納妾，本就互不衝突、互不妨礙。”
“迎娶蔡家小姐為正妻，絲毫不影響將軍收納側室、綿延子嗣。”
他轉頭看向一旁默然佇立的貂蟬，刻意抬高了嗓音。
“老夫義女貂蟬，雖出身尋常，家世遠不及蔡府名門。”
“但此女自幼習舞習藝、通曉禮數、心性溫婉、容貌絕塵。”
“心懷對將軍的萬分仰慕之情已久，日日感念將軍護國勇武。”
“若是將軍不嫌棄，可納貂蟬為侍妾，也算成全一段佳話，不負佳人痴心。”
說完這番話，王允眼底帶著一絲深意，若有若無地掃了貂蟬一眼。
那一道目光冰冷、淡漠、不帶半分溫情，只有赤裸裸的算計與利用。
貂蟬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底一片冰涼。
她自幼被王允收養，寄人籬下、步步謹慎、唯命是從。
名義上是司徒府義女，風光體面，實則不過是王允手中一件可交易的器物。
多年來，王允對她的悉心教養、錦衣玉食，從來都不是源於恩情慈愛。
僅僅是因為她擁有絕世容貌、絕佳才藝，擁有可供利用的價值。
一朝色衰、一無是處，等待她的結局，必然是棄如敝履、無人問津。
她心中無比清楚。
今日這場宴席、這場聯姻提議，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針對呂布與董卓的毒計。
王允要借她的美色，挑撥兩大權臣猛將反目成仇、自相殘殺。
待到兩敗俱傷之時，他便可坐收漁翁之利，一舉掌控朝堂權柄。
而她貂蟬，不過是這場驚天棋局裡，一枚隨時可以犧牲、隨時可以捨棄的棄子。
生死榮辱、悲歡離合，從來由不得自己半分做主。
她輕輕垂下修長的眼簾，濃密的睫毛微微顫抖，遮住了眼底翻湧的苦澀與悲涼。
此刻的她，心底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威震天下的呂溫侯，是否會看穿這場拙劣的算計。
不知道這位頂天立地的無雙英雄，是否會收下自己這枚隨時殞命的棋子。
大廳之內，氣氛再次陷入凝滯。
呂布端坐席上，久久沉默不語，周身氣場深沉難測。
他深邃銳利的眸光，淡淡落在身側楚楚可憐的貂蟬身上。
女子身姿纖細窈窕、容顏傾城絕世，低眉垂首之間，自帶一番柔弱動人的風韻。
惹人憐惜，惹人動容，也惹人窺探。
數息之後，呂布唇角微微揚起一抹淡然不羈的笑意。
他聲音清朗，不偏不倚，響徹整座宴客大廳。
“司徒慧眼，貂蟬姑娘身姿絕世、容貌傾城，確是世間難得的絕色佳人。”
“既然王司徒一片盛情相贈、心意懇切，呂某便卻之不恭，願納姑娘為妾。”
轟！
王允緊繃已久的心絃瞬間徹底鬆弛，狂喜之色瞬間爬滿臉龐。
連日來的焦慮、算計、擔憂，盡數煙消雲散！
他立刻快步起身，雙手拱起，滿臉笑意，語氣無比激動。
“好！好！武鄉侯英明豁達、胸襟非凡！”
“既然將軍應允，老夫今日便當場做主，將義女貂蟬許配於將軍為側室！”
一旁靜立的貂蟬，纖細的嬌軀猛地輕輕一顫。
她猛地抬起頭來，一雙清澈的眼眸直直望向身前的呂布。
眼底佈滿了震驚、茫然、不解與錯綜複雜的萬般情緒。
她萬萬沒有想到，呂布竟然真的答應了這門納妾之事。
在她心中，呂布是縱橫沙場、睥睨天下的無雙戰神。
是光明磊落、頂天立地、坦蕩正直的蓋世英雄。
這般絕世人物，本該不屑於捲入朝堂算計，不屑於收下一枚算計他人的棋子。
可此刻，他偏偏應允了王允的提議，坦然收下了自己。
貂蟬的心底五味雜陳，說不清是失落，是意外，還是暗藏一絲微弱的期許。
呂布敏銳捕捉到了她眼底翻湧的萬千心緒。
他微微側首，深邃的眼眸靜靜凝視著貂蟬的面龐。
神色平靜溫和，沒有權貴的傲慢，沒有武夫的粗鄙，唯有幾分鄭重。
他緩緩開口，問出了一句滿堂眾人都始料未及的話語。
“貂蟬姑娘，你可願意隨我入府，做我的妾室？”
此言一出，全場瞬間死寂。
滿堂僕役、侍女、護衛，盡數瞠目結舌，滿臉不可思議。
漢末亂世，尊卑森嚴、男權至上。
婚嫁納妾，從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權貴做主。
尤其是世家權貴收納侍妾，從來只需男方點頭、長輩應允即可。
從來沒有任何人，會詢問一名女子自身的意願！
這本就是無需置疑、無需過問的規矩！
王允臉上狂喜的笑容瞬間僵硬在臉上，神色錯愕，心頭咯噔一沉。
他完全摸不透呂布這番操作的用意。
貂蟬更是徹底怔住，怔怔佇立原地，渾身僵硬。
她抬眸凝望著呂布的雙眼。
那一雙歷經沙場殺伐、看透亂世浮沉的眼眸，澄澈深邃、坦蕩真誠。
沒有戲謔，沒有敷衍，沒有利用，是真的在認真詢問她的心意。
自她記事以來，寄人籬下、任人擺佈，從未有人將她視作獨立的人。
從未有人在乎她的歡喜悲傷、願意與否、所思所想。
所有人都只把她當成一件裝飾、一件工具、一枚棋子。
唯獨眼前這位亂世猛將，願意放下身段，認真詢問她的心意。
一股滾燙的暖意，瞬間從心底迸發，蔓延至四肢百骸。
酸澀、感動、意外、溫暖，萬般情緒交織，徹底擊潰了她心中的防備。
貂蟬鼻尖微酸，眼眶微微泛紅，纖弱的聲音帶著一絲輕顫，輕輕應聲。
“貂蟬……願意。”
聲音輕柔微弱，卻無比堅定。
呂布微微頷首，神色從容，氣場霸道凜然。
他豁然起身，挺拔魁梧的身軀自帶沙場霸主的磅礴威壓。
雙手負於身後，目光篤定，朗聲開口。
“既然你我皆無異議，擇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
“今日，你便隨本侯返回府邸。”
此言落下，王允臉上的僵硬徹底化作極致的慌亂與錯愕。
他瞳孔驟縮，整個人瞬間慌了神，張口結舌，一時語塞。
“這……這萬萬不可啊，將軍！”
他腦子裡飛速炸開，所有精心謀劃的連環計佈局，瞬間瀕臨崩塌。
他原本的完美計劃，環環相扣、步步為營。
第一步，當面將貂蟬許配給呂布，定下婚約，讓呂布心生執念、滿心期待。
第二步，拖延時日，不即刻完婚、不讓二人朝夕相處。
第三步，隔日宴請董卓入府赴宴，讓絕色貂蟬獻舞助興。
董卓生性好色、貪慕美色，見貂蟬傾城之貌，必然色授魂與、心生貪念。
第四步，他假意順從董卓心意，將貂蟬暗中獻給董卓。
屆時，呂布定然大怒，恨董卓奪妻欺己。
董呂二人本就隔閡深重、互相猜忌，必會因為一名美人徹底反目、拔刀相向。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無論誰勝誰敗，都是他王允樂見的結局。
他便可趁機剷除國賊董卓，執掌朝政，名留青史、權傾天下。
可呂布今日竟然要當場帶走貂蟬！
若是貂蟬直接入了呂府，生米煮成熟飯，二人朝夕相伴、情愫漸深。
後續如何接近董卓？如何挑撥離間？如何引爆董呂矛盾？
他籌謀數年的連環計，豈不是徹底功虧一簣、全盤落空！
王允急得滿頭大汗，心底焦灼萬分，連忙快步上前阻攔。
“將軍稍待片刻！萬萬不可如此倉促！”
“婚嫁乃是人生大事，縱然只是納妾，也需備下薄禮、置辦儀式、告知親友！”
“今日毫無籌備、毫無禮數，這般草草行事，實在太過不妥，有損將軍威名啊！”
呂布神色淡然，根本不以為意，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強勢霸道。
“不過一介納妾小事，何須繁文縟節、虛耗時日？”
“本侯說今日帶走，便今日帶走。”
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沒有半分退讓的空間。
態度果決、行事霸道，盡顯天下第一猛將的絕對底氣。
說完，呂布不再理會慌亂失態的王允，抬步徑直朝著貂蟬走去。
王允緊隨其後，連連擺手、苦苦勸阻，語氣急切萬分。
“將軍！呂侯！請聽老夫一言！此事當真不妥，還請三思而後行啊！”
他絮絮叨叨、百般勸說，恨不得傾盡言語攔下呂布的動作。
可呂布充耳不聞、視若無睹，腳步沉穩，步步向前。
幾步之間，呂布已然走到了貂蟬的身前。
貂蟬仰起精緻的小臉，澄澈的眼眸中滿是茫然與無措。
她完全跟不上事態的極速反轉。
前一刻，她還以為自己註定淪為離間二人的犧牲品。
這一刻，堂堂呂溫侯，竟要當眾將自己帶出司徒府！
呂布垂眸凝視著眼前茫然柔弱的佳人，不再多言半句廢話。
他身形微俯，動作乾脆利落、霸道溫柔。
下一瞬，貂蟬只覺周身一輕，整個人已然被一雙寬厚有力的臂膀穩穩橫抱而起。
“啊！”
猝不及防的騰空，讓貂蟬下意識發出一聲輕柔的驚呼。
她慌亂之間，一雙纖細的玉臂本能地環住了呂布寬厚堅實的脖頸。
剎那之間，溫熱的呼吸交織，近距離的觸碰讓她白皙的臉頰瞬間爆紅如霞。
耳根發燙、心跳狂亂，整個人羞澀得不敢抬頭。
長這麼大，從未有任何一名男子，如此親近、如此溫柔地對待過她。
這般霸道直接、不容拒絕的呵護，徹底打亂了她所有的心神。
司徒府大廳內，所有僕役、侍女、護衛盡數呆立當場，目瞪口呆。
所有人都被這位麒麟飛將的行事風格徹底震撼。
霸道凌厲、隨心所欲、行事無忌、絕不拖沓。
說納妾便納妾，說帶走便帶走，全然不顧朝堂禮法、不顧王允顏面。
呂布懷抱佳人，身姿挺拔，大步朝著府門外邁步走去。
每一步都沉穩有力、落地鏗鏘，懷中的絕世佳人，輕若無物、安穩無虞。
王允追在身後，急得聲音發顫，連連呼喊。
“將軍且慢！還請留步！這般行事實在太過失禮！”
呂布腳步未停，頭也不回，聲音清冷，帶著幾分淡淡的威壓。
“王司徒既然親口應允，將貂蟬贈予本侯為妾。”
“本侯帶走自家侍妾，堂堂正正，光明正大，何來不妥之說？”
一句話，瞬間將王允堵得啞口無言、無言以對。
王允面色青白交加，胸口憋悶至極，滿腔算計無處訴說。
他總不能當眾坦言，自己贈女是為了算計離間、禍亂朝局！
萬般憋屈、萬般無奈之下，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呂布懷抱絕色佳人。
一步步走出司徒府的朱漆大門，消失在街巷盡頭。
王允佇立府門石階之上，渾身氣得微微發抖，胸膛劇烈起伏。
苦心孤詣、籌謀數年的連環計，竟然被呂布簡簡單單一句話、一個動作徹底打亂！
多年佈局，一朝近乎崩塌！
滔天的不甘、憋屈、惱怒，盡數積壓在心底，無從宣洩。
一旁躬身侍立的管家小心翼翼走上前來，低聲試探詢問。
“老爺，如今貂蟬姑娘被呂侯直接帶走，我等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王允深吸一口長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怒火與不甘。
他目光沉沉，眼底精光閃爍，飛速覆盤局勢、重新謀劃。
片刻之後，他緩緩開口，語氣沉凝冰冷。
“罷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計劃雖被打亂，卻並未徹底作廢。”
“貂蟬終究是我司徒府義女，根脈仍在我掌控之中。”
“只要時機得當，依舊可以尋機讓她接觸董仲穎，重啟佈局。”
他眼底閃過一絲陰鷙的算計，語氣愈發堅定。
“呂布此人，勇武蓋世、心性難測、極難掌控，遠比董卓棘手萬分。”
“但此人戰力冠絕天下，是唯一可助我剷除董卓、匡扶漢室的絕世利刃。”
“越是難控，我便越要將其牢牢拉攏、握在手中。”
“待我借其手鏟除國賊董卓，肅清朝堂亂局，待到那時，這天下，再無人能與我王允爭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