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找不到路
“幫我去冰箱拿兩個西紅柿。”氣氛僵持時,江闊淡聲開口。
“哦哦。”
宋今朝開啟冰箱,目光掃到一個芒果蛋糕。
自從江闊從外婆家帶回來一個芒果蛋糕,她沒吃,冰箱裡就一直放著一個。
只要芒果發黑,或者奶油要塌,第二天又換成了新鮮的。
他不吃甜食,買給誰的不需要問。
她收回目光,拿了西紅柿,順手把蛋糕往裡推了推。
江闊手臂使不上力,她幫忙切菜。
她刀工生疏,他也不急躁,除了偶爾他提出需要她幫忙做什麼,廚房裡只有油鍋滋啦的聲響。
江闊做了糖醋排骨,乾煸芸豆,西紅柿燉牛腩,還有紫菜蛋花湯,香味飄滿整個房子,有種說不出的安穩靜好。
宋今朝盛了兩碗米飯,坐到餐桌前,想起冰箱裡的蛋糕,沒了之前的自然而然和心安理得,“這頓多少錢,我轉給你。”
江闊抬頭看她,眸色涼了涼。
她是在跟他劃清界限?
他桃花眼一挑,似笑非笑,“按你的說法,前幾天你買菜做飯,我是不是也得付你錢?”
宋今朝一想,也是,“那就扯平了。”
江闊輕嗤一聲,拿起筷子吃飯。
吃完了飯,二人一起收拾了廚房。
宋今朝擦完地板,抬頭看向江闊,“我要去趟超市,你需要什麼嗎,我可以幫你帶回來。”
江闊從洗碗池前轉過身,擦了手,“一起吧。”
兩人換了衣服出門,江闊順手拎起收好的廚房垃圾,宋今朝接了過來,“給我吧,挺沉的,別再傷到你胳膊。”
江闊也沒客氣,出門按了電梯。
等電梯下來,擋住門,讓她先進。
“謝謝。”
出了單元門,他亦是推開門,回身替她擋住沉重的鋼化門。
“謝謝。”
看似客客氣氣,十分和諧,卻有一種無形的生分在兩人中瀰漫。
江闊看了她一眼,眉頭幾不可察地擰了下。
門口就有大型商超,不用開車。
兩人並肩走在小區裡,銀杏葉黃了大半,風一吹,小扇子似的葉子落了下來,踩在上面沙沙響。
節後第二天,超市很多東西在打折。
購物車的前半段是牛奶麵包,後半段是豬肉牛肉,新鮮蔬菜,兩種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涇渭分明地在一輛車裡。
江闊拿了瓶醬油回來,購物車裡又多了幾罐八寶粥。
他看了看她,彎下腰,一罐罐揀出來,連同之前的麵包火腿腸也放回貨架一些。
“江闊,你幹什麼?”宋今朝擰著眉問。
江闊抬手,在她頭上揉了揉,“那些東西蹲採訪的時候墊墊肚子可以,但不能當三餐,早晚有空還是得吃正經飯,不然時間長了,身體遭不住。”
超市人來人往,宋今朝看著他。
他揉在頭上的力道不輕不重,剛剛好。
她的心口顫了一下,又怕他看出來,立刻垂下眼睫。
她以為自己的心早就不會為江闊而動了,可這一刻,她攥著購物車的手,還是緊了緊。
“我知道了,謝謝。”她不動聲色地躲開他停留在耳側的手,推著車繼續往前走。
走得遠了些,她淺淺地舒了口氣。
兩個大購物袋,宋今朝拎了一個,江闊肩上挎了一個,像假期出來囤貨的夫妻在電梯前等電梯。
電梯門開了,裡面站著一個扶著摺疊梯的維修工,宋今朝先進去,江闊跟在她身後,轉身時目光在她細長的腿上掠了一下。
維修工正好挨著樓層按鍵,看了看他們,隨口問,“你倆一家的,去幾樓?”
宋今朝搖頭,“八樓,不過我們不是一家的,我們只是朋友。”
江闊跟維修工道了謝,隨後看她,“晚上吃什麼,趁你老公不在,給你做好吃的。”
宋今朝驟然轉頭,正好撞見維修工瞪大的眼睛,眼底的晶亮和那些嗅到八卦的狗仔一模一樣。
她臉上麻木,一把掐在他後腰上。
江闊八風不動。
維修工二樓就下去了,宋今朝臉色沉了下來,“江闊,你無不無聊?”
他嗤了一聲,“生氣也挺好,裝出一副假客氣的樣子,看著就膩歪。”
宋今朝憤憤地瞪著他,第一次發覺,和他合租是個錯誤的選擇。
原以為放下過去,不提感情,就可以和他心平氣和的相處,可此時發現,根本做不到。
電梯到了八樓,宋今朝怒氣衝衝地走出去。
進了門,將江闊的東西放到廚房吧檯上,就進了房間。
剛要關門,一隻大手擋住了門。
“幹什麼?”她抬頭看他,語氣不耐。
江闊難得語氣放軟,“剛才抱歉,我沒別的意思,可就算室友,也不用刻意保持生分吧,你不覺得彆扭嗎?”
她眸色清淡,“你可以不用和我相處,你搬走,就沒這些事了。”
“宋今朝,就算判刑,也要有證據,證明不了是我害死了你爸,你憑什麼這麼對我?”江闊眼底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惱怒,還有恨意。
宋今朝深吸口氣,“那你想怎麼樣?”
“做朋友,做室友,我是說正常的,不帶刻意的那種。”
他不搬,她搬不了,一直僵持著也不是辦法。
她遲疑了半分鐘,“我儘量。”
中秋連著國慶,放十天假,宋今朝要值三天班。
呂小滿是實習生不用值班,宋今朝帶著攝像師,走進節日中普通人的煙火氣。
從白城最大的小吃街出來,正準備收工,一抬頭對上江闊的目光。
他斜靠在街口的燈柱上,一隻手插兜,領口鬆散,嘴角噙著漫不經心的笑,混在來來往往的人群裡,格外扎眼。
“收工了?”他挑眉問。
“嗯。”她溫順點頭。
他起身走近她,“還沒吃晚飯吧,去夜市逛逛,不是工作,就單純的吃東西?”
“好。”她笑容明朗,沒有絲毫扭捏。
江闊卻微微蹙起了眉。
那天他挑明之後,兩人之間又恢復了之前的融洽,凡事有商有量,但江闊知道,中間還是隔著層東西,薄薄的。
他們好像陷進了一個死迴圈,要麼視同仇敵,要麼客客氣氣,他怎麼強求,都找不到第三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