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真能做朋友
操場晨風微凜，陽光穿過榕樹枝葉，碎金般灑落在對戰場地。
當高階部兩名學員穩步走近，林潯的心頭那股荒謬感愈發濃重。
“歐陽紫馨，武魂：赤焰荊棘。三十二級強攻系戰魂師。”
“劉語心，武魂：風靈雀。三十三級敏攻系戰魂師。”
李老師報完兩人的武魂等級，退到場地邊緣。舞長空站在另一側，白衣如松。
劉語心站在她旁邊，風靈雀的虛影在肩頭盤旋，偏頭看了歐陽紫馨一眼，壓低聲音：“紫馨，你沒問題吧？”
“沒問題。”歐陽紫馨的聲音沒什麼起伏。
謝邂用胳膊肘捅了捅林潯，小聲說：“潯哥，你前女友的武魂是植物系火屬性，還挺好看的。不過她為什麼不看你？”
“滾。”林潯白了他一眼。
舞長空抬手，雙方各自就位。
謝邂和唐舞麟在前，古月和林潯在後。對面歐陽紫馨頂在最前面，劉語心在她側後方遊走。
四打二，但畢竟高階部有著明顯的年齡優勢。
“開始。”
話音未落，第一個衝出去的竟然是古月。
不是元素魂師慣用的拉開距離起手，而是直接往前壓。她的速度快得不正常，腳下隱隱有風元素流轉加持，整個人拉出一道殘影，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已經越過了中場線。
“我去？”謝邂光龍匕差點震驚的掉地上，“她一個元素魂師衝那麼前幹什麼？”
古月沒理他，右手一抬，三顆火球直撲歐陽紫馨面門，左手同時往地上一拍，一道冰刺無聲無息從歐陽紫馨腳下炸開。
目標明確，直指歐陽紫馨。
林潯一個頭兩個大，這叫什麼。
前前前前前女友大戰前前女友。
冰火雙元素同時出手，封死上下兩路。
緊接著古月身形一晃，繞過歐陽紫馨的正面防禦，風元素在她腳下炸開一團氣旋，整個人借力橫移，又是一道冰錐從側面甩過去。
四道攻擊，三個方向，同時到達。
歐陽紫馨瞳孔微縮，赤焰荊棘瞬間在身前盤成一面藤盾，硬接了正面三顆火球。
火焰炸裂，火星濺了一地。
腳下的冰刺被她的火焰荊棘化作的荊棘槍挑碎，但側面的冰錐已經來不及擋。側身避開要害，冰錐擦著她的肩膀劃過，在制服上撕開一道口子。
“紫馨！”劉語心風靈雀雙翼一振，想從側翼切入支援。
但古月連看都沒看她，左手往後一甩，一道水幕憑空升起，正正好好擋在劉語心的突進路線上。風靈雀撞進水幕，速度驟減。
短短五秒，古月一個人把歐陽紫馨壓退了六七步，還順手封住了劉語心的支援路線。
以一己之力壓制兩名高階部學員。
誰敢想古月才是中級部的學員。
“怎麼感覺古月今天有點猛啊。”謝邂扭頭看向林潯，“潯哥，她平時訓練也沒這麼積極，今天怎麼跟打了雞血似的？”
“別廢話了，讓她一個人打嗎？”林潯很迅速，前女友之劍落入手中，主動出擊。
場間的壓制力越來越重。
歐陽紫馨胸口微微起伏，呼吸越來越急促。
古月的元素壓制層層疊疊蓋過來，逼得她節節後退，每退一步，身上的魂力就被碾掉一分。
再往後撤半步，她的後背就要直接撞上場地邊緣的魂導能量柱，徹底被鎖死走位，連翻身的餘地都沒有。
被逼到絕境，她徹底沒了退路。
歐陽紫馨狠狠咬了咬牙，腳下第二魂環驟然亮起，耀眼的紅光瞬間炸開。
“第二魂技，荊棘囚籠！”
轟隆隆的細微震顫從地面傳開。
密密麻麻的赤焰荊棘順著她的腳下瘋狂生長，通紅的藤蔓帶著灼熱的溫度。
根根豎起、交錯纏繞。
她沒有用這些荊棘去強攻古月，而是全部朝著四面八方鋪開。
眨眼的功夫，一道密不透風的荊棘高牆直接豎在兩人中間，硬生生隔開了古月所有的元素攻勢。
藤蔓表層流轉著滾燙的紅光，尖刺林立，防禦力拉滿。
古月凝出的冰錐接連砸在牆面上，噼裡啪啦碎了一地。
每擊碎兩三根藤蔓，地底就會立刻竄出新的荊棘瞬間填補缺口，根本不給她突破的機會。
古月眉梢輕輕一皺，正打算切換元素，催動風元素繞開這道荊棘牆，從側面完成突襲。
可就在她準備動身的瞬間，腳踝猛地一緊。
一根極細的赤紅藤蔓悄無聲息從地底鑽出，死死纏住了她的腳腕。
不等她掙脫，第二根、第三根藤蔓接連破土。
藤蔓纏繞、收攏、鎖緊，層層疊加。
短短一瞬，一座小巧卻堅固的荊棘小囚籠，直接將古月困在了原地，徹底限制住了她的移動。
另一邊，成功用囚籠拖住古月的歐陽紫馨，半點沒有回頭纏鬥的意思。
藉著這道荊棘牆的完美掩護，她猛地旋身。
右臂魂力瘋狂匯聚，周身赤焰荊棘飛速凝結。
一杆通體燃燒著烈焰的短槍穩穩出現在她手中，槍尖鋒利刺眼，熱浪逼人。
整整纏鬥了將近三分鐘。
這是歐陽紫馨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正眼看向林潯。
目光直直鎖定他，沒有躲閃，沒有避讓，只剩絕境裡逼出來的鋒芒。
幾乎是同一時間。
場上局勢瞬息萬變。
一直被動防守的劉語心，精準抓住了古月被荊棘囚籠困住的唯一空檔。
她不再保留，全身魂力轟然傾瀉。
頭頂風靈雀的虛影驟然膨脹撐開，三米寬的青色翼影籠罩周身，凜冽的狂風瞬間席捲全場。
“第三魂技，風靈裂空！”
渾厚的青色魂力炸開，摒棄了之前雜亂的鋪散攻勢。
數十道細碎風刃瞬間收攏、凝練，最終聚合成三道半人高的弧形刀芒。
刀芒凝實如精鋼，高速旋轉著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同時劈向謝邂與唐舞麟兩人。
“我去！”
謝邂低罵一聲，根本來不及多想，雙手握緊光影龍匕交叉擋在胸前。
下一秒，第一道厚重風刃狠狠撞了上來。
刺耳至極的金屬摩擦聲驟然炸響。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推著謝邂連連後退好幾步，手臂酸脹無比。
唐舞麟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擋在他身前。肌膚覆上一層厚重的金光，他雙臂死死交叉，硬生生硬扛下剩餘兩道風刃的轟擊。
狂風散盡，攻勢落幕。
但劉語心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連續釋放第三魂技對她的魂力消耗極其恐怖，頭頂的風靈雀虛影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魂力已然透支大半。
可她的眼神卻亮得驚人，掌心殘餘的魂力再度凝聚，第四道更加凝練的風刃緩緩成型。
她抬眼看向對面四人，聲音清亮，帶著高階部最後的傲骨。
“別小看我們高階部啊！”
喊聲落下，凝聚成型的風刃脫手而出，帶著最後的餘力，再度衝殺向前。
謝邂與此同時也衝了出去，光影龍刃落入手中。
“光龍風暴！”
他原地高速旋轉，高空落下的風刃與金銀雙色的小陀螺碰撞到一起。竟然堪堪達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
而與此同時，林潯也與歐陽紫馨正面碰撞上了。
浴火的荊棘長槍帶著十足的威勢。
槍尖與劍鋒狠狠撞在一起。
轟然一聲光爆。
赤焰荊棘濃烈的赤紅火光，撞上林潯劍身那道張揚刺眼的粉芒。
兩種截然對立的顏色在兩人之間炸開，晃得人眼暈。
歐陽紫馨手中的火焰短槍的槍身外纏繞的荊棘倒刺根根豎起，灼熱的火氣順著藤蔓不停外溢。
對面，林潯只單手執劍。
劍鋒平平橫擋，穩穩卡在槍尖正中，不動分毫。
兩人距離近得離譜。
近到能清清楚楚看見對方瞳孔裡倒映的自己、近到彼此的呼吸溫度，都能精準落在對方臉上。
槍尖、劍鋒，短暫僵持。
良久，歐陽紫馨的嘴唇輕輕動了動。
少女聲音很輕，大半被周遭火焰的脆響蓋掉。可林潯一字不落，聽得清清楚楚。
“如果我贏了你，就複合。可以嗎？”
林潯當場愣神，沉默兩秒，輕輕點頭。
“好。”
一瞬間，歐陽紫馨眼裡驟然亮起一點光。
像是瀕臨熄滅的火星，突然被重新點燃。
可下一秒，林潯腳步驟然後撤。
緊繃僵持的劍鋒順勢一滑，徹底脫離槍尖的桎梏。
他沒有趁勢反擊。
只是抬手，指尖一按，卡入劍柄卡槽。
第二魂環的光芒驟然碎裂。
馬小桃的武魂膠囊瞬間啟用落入長劍昇華器之中。
暗紅色的邪火鳳凰虛影自劍身轟然展開，厚重的暗紅火焰順著劍刃瘋竄而起。
周遭空氣溫度瞬間暴漲，肉眼可見的熱浪扭曲了光線。
兩種火焰，高下立判。
火浪對沖的瞬間。
歐陽紫馨藤蔓上的赤紅尖刺最先開始熔化，纏繞周身的火焰花花瓣一片片焦黑。
槍桿上密密麻麻的荊棘倒刺，一根接一根被邪火灼斷。
緊接著，凝火成型的槍身，再也扛不住邪火的侵蝕。
槍身正中裂開一道細紋。
可很快便蔓延，短時間遍佈整杆火槍。
只聽一聲脆響。
火光崩碎。
赤焰長槍徹底潰散。
纏繞周身的荊棘藤蔓瞬間失去魂力支撐，軟軟垂落下來。
最後幾朵燃燒的火花落在草坪上，轉瞬熄滅。
即便有著極強火抗的赤焰荊棘都被這股邪火完全覆蓋。
下一刻，火紅色的劍刃席捲而來。
歐陽紫馨瞳孔驟縮，殘餘的魂力瘋狂湧向掌心。僅剩的幾根赤焰荊棘從她腳邊破土而出，藤蔓細瘦，尖刺上的紅光已經暗得像風中殘燭。
它們堪堪纏上她的手臂，在她身前織成最後一道藤網。
藤網瞬間燒成灰燼，連燃燒的過程都被省略了。荊棘的碎片裹著火星朝四周炸開。
歐陽紫馨只覺得一股灼熱的氣浪迎面撞上來，整個人被推得連退數步。
體內枯竭的魂力徹底抽乾。
她踉蹌後退兩步，膝蓋一彎，再也撐不住，單膝重重跪在草地上，高聳的胸部劇烈起伏。
指尖最後一點赤紅火光閃了閃，徹底歸零。
林潯直接用最暴力的手段打碎了歐陽紫馨對這一切的幻想。
強勢又直接。
這就是林潯以往的風格，作為斗羅大陸數個時代最大的渣男。該斷就斷，不予糾纏就是最該遵守的準則。
歐陽紫馨咬了咬泛白的嘴唇，看著面前決絕的少年，眼底浮現一抹苦澀。
那是極致的無力感。
另一側。
劉語心拼盡全身魂力甩出的最後一道風刃，被唐舞麟一拳正面轟碎。
金光炸裂，凌厲風刃瞬間潰散成漫天青色碎芒。
頭頂風靈雀的虛影徹底黯淡。
劉語心渾身力氣一空，身子晃了兩下。
乾脆直接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她抬眼看向對面累得夠嗆的謝邂，擺了擺手，徹底擺爛。
“不打了。”
“沒藍了，徹底沒力了。”
“你們贏了。”
謝邂也累得夠嗆，當場一屁股坐倒在地，胸口瘋狂起伏，比輸了的人還喘得兇。
全場徹底安靜。
舞長空白衣立在臺前，抬手，聲音清冷落遍全場。
“比賽結束。”
“一年級五班，獲勝。”
歐陽紫馨站起身來，少女眼眶溼潤，怔怔然問道：“林潯，說實話，分手真正的原因到底是為什麼嗎？”
林潯很真誠的道：“你高階部，我中級部，真的接受不了異地戀，抱歉。”
歐陽紫馨：“………”
古月神色清冷的看著這一切，不知為何，原本眼底湧動的情緒都掩下去不少。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看著林潯這個東海學院傳的赫赫有名的前女友，莫名心裡有火氣。
這種感覺，酸酸的……
歐陽紫馨深呼吸一口氣，將情緒緩解大半，這才重新開口：
“那分手後，我們還能正常做朋友嗎？”
“當然。”林潯微微頷首。
“分手還能做，朋友。”
“…………”
結束學分賽，林潯和謝邂一起回宿舍。
路上，謝邂一邊揉著手腕，一邊吐槽道：“潯哥，你說我速度快倒是快，但是好像感覺每次側翼襲擊都落空。”
“很簡單，加個隱身就好了。”林潯輕笑一聲，回答道。
“那是做夢了。”謝邂無奈攤手，隨後道：“不過要是真有隱身，我才不用它打架偷襲呢。”
“那你幹什麼？”
“偷偷潛進女神家，用她的魂導通訊主動給我發個，
在嗎？”
林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