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給阿媽的情書
李青被人從側幕推出來，工作人員都好奇的看著他。
“這位是《白娘子傳奇》的製片，也是《西遊記》的製片。”
朱霖拿著話筒，笑著對臺下面的觀眾說。
臺下一片譁然。
剛才跟李青討論劇情的那一夥人，更是如此。
“原來他是製片。”
“那我們剛才說的，他豈不是就能拍出來？”
“哥，你剛才說人家懂個什麼白娘子和西遊記。”
“哈哈哈。”
……
臺下的觀眾非常熱情。
“演一個。”“演一個。”
來觀看的老華人佔比很大，他們大多也帶著自己年輕的後輩，普通話說的都很好。
前兩年，新加坡發起華語運動，華語臺同步開通，這也是西遊記和白娘子傳奇能夠在新加坡大火的原因之一。
“大家好。”李青跟觀眾們打招呼。
“盛情難卻，那我就獻醜了。”他笑道。
“大家不知道吧？我當時試戲的時候，就是對著李製片演的女兒國國王。”
朱霖身上雖然穿著白素貞的服裝，但是女兒國國王的氣質一下就出來了。
她扭動腰肢，緩緩走向李青。
李青還是那副被人栽在地上的樣子。
朱霖走到他面前，錮住李青一隻胳膊，抬起頭來，媚眼如絲。
“若有來生，御弟哥哥還去取經嗎？”
滿場的觀眾笑了起來。
“不去了。”“肯定不去。”“留下來。”
李青搖了搖頭，在朱霖的注視下，他又點了點頭。
……
散場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眾人回到酒店。
一樓大堂的燈還亮著，值夜的侍者趴在前臺打盹，收錄機裡還放著他們聽不懂的英文歌。
李青的房間就在朱霖的隔壁。
兩人一前一後上樓，走在走廊裡，誰都沒有說話。
李青的手插在褲兜裡，朱霖的曲線搖曳在昏暗的燈光裡。
走到門口，兩人一起開門。
李青將門開啟，往身邊看了一眼。
朱霖早已將門開啟，她站在門口看著李青。
“李青，今晚的戲可還沒演完呢。”
李青不再回避她的目光，說道：“我們這樣不太好吧？”
朱霖笑了笑，說道：“在國內是不好，可我們現在在國外。”
“哪個國？”李青明知故問。
“女兒國。”朱霖俏眼一抬，媚態橫生，“我不是要替代誰，你也不必給我個說法。”
李青啞然失笑，走到朱霖的面前。
朱霖伸手勾住李青的衣領，將李青拉了進屋。
啪咔，房門關上了。
房間裡的唱片機被開啟了。
悠揚的音樂透過房門傳了出來。
房間裡，李青看著天花板，牆上忽明忽暗。
……
第二天一早，李青早早起床，回到自己的房間。
今天直接去馬來西亞。
幾人在樓下大堂碰面，李青和朱霖都面色如常。
朱霖在那跟何情討論劇情裡的橋段，說到興起時，手上還比劃兩下。
李青照舊跟三江會館的人寒暄，到馬來西亞的車，也是他們安排。
坐在火車車上，何情的眼睛轉來轉去，她覺得有點奇怪。
怎麼今天李經理和朱霖姐都不說話了？
到馬來西亞，是錢老先生帶隊。
他是杭州出去的，對於此次從國內來的演出團，他表現得非常熱心，一路上都跟著幫忙。
李清將窗戶推開一半，手撐著臉。看向窗外。
火車馬上就要上新柔長堤。
這是一道石頭堤壩橫在海上，火車從堤上開過去，就到馬來西亞。
進到馬來西亞，窗外的景色就變了。
一開始入眼的，是一片低矮的房屋，然後就是一片片樹林。
林子裡的樹排得整整齊齊，像士兵一樣排列。
每棵樹上都有斜著隔開的口子，口子下面掛著一個小瓷碗。
“那樹上為什麼掛碗？”
“應該是橡膠樹。”
錢老聽見團裡的人在討論，開口說道。
“就是橡膠樹，碗是用來接膠的，在樹的身上割開一道口子，橡膠就流出來。”
姑娘們都哦了一聲，又趴回窗戶上。
“等到了吉隆坡，我帶你去見郭先生。”錢老先生跟李清說的。
“郭先生？”李清有些疑惑。
他在腦子裡搜尋了一遍，馬來西亞的郭先生？難道？
“郭家跟我們三江會館有舊。”錢老先生說道。
“他父親那一輩從福州來，頭一年就落腳在新山，那會福建會館還沒建起來，三江會館照應所有新客。”
“後來會館修屋頂，他家還派人過來送木料，我是那個時候同他們家認識的。”
李清這時候插嘴，問道：“您說的郭先生？是郭賀年先生？”
錢老先生點點頭。
“馬來西亞，也只有他這一位郭先生。”
李清倒吸一口涼氣。
真的是大名鼎鼎的郭賀年。
錢老先生居然跟他們家有舊，真看不出來。
“這次組織活動，發起人是我，他聽說你們內地來的劇團也要去馬來西亞。”
錢老先生頓了一下，接著說道。
“就跟我說，到了馬來西亞的一切由他安排，他上個月啊，剛在京城簽了份意向書。”
錢老先生說到這裡，看向李清。
“郭先生跟內地的關係很不錯。”
李清點點頭，那肯定不錯。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個時間點，郭先生籤的意向書，應該是京城國貿專案。
這份意向書簽訂的時候，傳的可是滿城風雨。
幾億美元的大專案，在這時候的內地，那可是破天荒頭一回兒。
更別說從前幾年開始，郭賀年就已經在內地投資酒店。
“整個南洋也就這一個郭家了。”錢老先生感慨道。
火車到吉隆坡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吉隆坡的大街上，熙熙攘攘，跑著的都是一種車。
“這車怎麼只有三個輪子？”小姑娘們都很好奇。
“這邊叫嘟嘟車。”錢老先生解釋道，“跑起來挺方便的。”
小百花越的小姑娘們笑成一團，爭著要進去坐。
老週一個個點名，把人一個個塞進去。又數了兩遍人頭才放心。
可不能出來一趟把人給丟了。
李清站在一邊，他看到站房的牆上掛著一張黑白的老照片，邊上是一群身穿短打的人蹲在鐵軌邊上，他們的背後是還沒蓋完的站臺。
“華工......”李清喃喃自語，他又看了兩秒，轉身上了車。
吉隆坡的午後剛下了一場雨，現在悶熱的很，柏油路面上還冒著熱氣。
李清他們來到住處，就是郭家的酒店。
等李清安頓好，錢老先生帶著他和賀司長、阮主任往郭家去。
“郭先生在家見客。”錢老先生說道，“他對內地來的朋友很重視。”
“郭先生去內地都是大領導們接待還有時間跟我們見面，我們還真是榮幸呢。”賀司長笑著說道，說的很官方。
進了郭家的門，來到客廳，屋裡的擺設很簡單，就幾張舊沙發，一張矮茶几，靠牆還有一張書桌。
書桌後面掛著一幅字，上面寫著：
“打大算盤，不打小算盤。”
牆角還掛著一張相框，裡頭是張發黃的老照片。
照片裡是一對夫妻和幾個半大孩子，背景應該是郭家的老宅。
李清已經多看了兩眼。
“郭先生來了。”錢老先生站起身子。
郭賀年從屋裡頭出來，他這時候六十出頭，但是精神矍鑠，身上只穿了件普通的短袖襯衫，腳上蹬了一雙黑麵白底的布鞋。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亞洲糖王，李清心想。
他挺直身子，眼睛卻一直放在郭賀年身上。
“大家都坐。”郭賀年指了指沙發。
有侍女過來給他們倒茶。
“內地的朋友到我家都不用客氣。”郭賀年笑道。
“你們製作的《白娘子傳奇》和《西遊記》我都看過，拍的都很好。”
他指了指身邊侍女。
“她們也都喜歡看。”
賀司長的嘴角抽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郭先生喜歡我們的作品就好。”他對李青使了個眼色。
李青忙站起身，從包裡拿出幾盤錄影帶。
“郭先生，這是我們今年的春節聯歡會，還有《白娘子傳奇》和《西遊記》的錄影帶，請您欣賞。”
郭賀年隨手接下，李青坐回沙發，又坐直身子，補了一句。
“郭先生，這裡面的劇集，有我們還沒公開播映的版本，您跟家人先睹為快吧。”
郭賀年點點頭，微笑道：“我知道，我也是生意人。”
他指了指身旁的幾盤錄影帶。
“我有幾個做電視臺的朋友都跟我說過，他們給你提前簽了合同。”
李青連忙稱是。
出發前，臺裡面到底還是將《西遊記》和《白娘子傳奇》提前剪出了五集。
畢竟是文化交流的名義，送人家都看過的東西，說不過去。
“我年輕的時候，就不喜歡看戲。”郭賀年說道，“但是我看你們拍的這個電視劇，我卻能看下去。”
“我們做生意的走南闖北，什麼新鮮事物都得接受，我還準備過幾年呀，買個電視臺看看，我覺得電視的發展肯定大有前途。”
郭賀年的眼光極準。
李清知道過兩年，郭賀年還真把TVB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買了下來。
他們這幫子南洋華商眼光獨到，很有商業頭腦。
就說郭賀年在內地投資的香格里拉酒店，再過幾十年生意都很火爆。
他就是看準了內地會快速發展。
幾人又在那裡談論起內地的發展形勢，又延伸到全球，當然，話題主要集中在經濟上。
聊了一下午，郭賀年要留幾人吃飯，賀司長藉口拒絕了，幾人告辭離開。
回到酒店。
賀司長看向身邊的阮主任和李青。
“哎，往前十年，誰敢跟他說話，你看他家那個陣勢，大莊園，還有傭人，這不妥妥資本家？”
“咱們搞文化交流不就是想把內地的思想帶出來嗎？”阮主任說道。
李青看著兩人，沒有說話。
對於這時候的內地人來說，一下子看到郭家這樣氣派的豪宅，確實會有衝擊。
三人經過大堂，看到幾個華人在大堂聊天。
“經理，你們犯不上，來直接找他們吧。”
一個謝頂的中年人跟他眼前幾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說道，帶著點閩南的口音。
“你們要是能拍出《白娘子傳奇》這樣的電視劇，我也親自去灣灣拜訪你們。”
幾個男人中為首的那人說道。
“我就搞不明白，他們內地的電視劇能有多好？還不都是粗製濫造？”
李青這下是聽明白了，他又多聽了兩句，這時身後有人喊他。
“李經理。”李青轉頭一看。
“陳先生。”他笑著回應。
是陳兆祥來了。
“你怎麼找到這了？”李青問道。
“你們劇團那麼受歡迎，還挺好找的。”陳兆祥笑著說道。
他看了下李青看的方向。
“正好。”陳兆祥拽著李青往那夥人走去。
“是誰說內地的電視劇都是粗製濫造？”他嘴上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