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遊魂的饕餮盛宴
遠處幾塊碎石平臺上，不少原本不敢深入仙界的修士，都把目光投了過來。
有人看向林塵身邊的紅蝶，又很快移開視線。
化神後期大圓滿。
不好惹。
也有人看向王林，眼神在那一頭白髮和驅獸圈上停了停，最後落回林塵身上。
這個剛剛吐血打坐的人，看起來才是最虛弱的那一個。
平臺邊緣，一名灰衣老者向前挪了半步。
他鼻尖略彎，眼窩深陷，身上化神大圓滿的氣息收得很緊，手掌藏在袖中，手指已經掐出一枚火印。
紅蝶轉頭看了過去。
灰衣老者立刻停住，臉上擠出一點客氣神色，像只是想換個落腳位置。
下一息，他袖中火印驟然亮起。
一團黑色火焰貼著碎石平臺飛出，繞開紅蝶站位，直取林塵後背。
火焰還未靠近，周圍幾名散修便臉色一變。
“黑煞冥火！”
“這老東西真敢出手？”
黑火速度極快，沿途死氣被燒出一條空痕，連平臺上的陣紋都被烤得暗了幾分。
林塵坐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有抬。
紅蝶握劍的手動了一下。
王林覆在膝上的右手，抬起一根食指。
只是這一抬，平臺上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王林眉心處，一縷墨色魂霧擴散開來。
緊接著，上萬只遊魂從那片魂霧中鑽出，密密麻麻鋪滿半空，帶著域外戰場才有的暴虐氣息，直奔黑火而去。
黑壓壓的魂影瞬間匯成一道死亡洪流，將那團黑火當場淹沒。
那些遊魂啃食火焰時發出尖嘯，聲音刺得周圍修士元神一顫，不少人當場後退，臉色發白。
灰衣老者表情變了。
他抬手一拍儲物袋，三枚黑釘飛出，想要將遊魂釘散。
可黑釘剛出，就被十幾只遊魂撲住。
法寶表面靈光一暗，上面的禁制被魂影撕開，轉眼間便失去控制，掉在碎石上。
灰衣老者轉身就退。
王林看著他，眼神沒有變化。
“去。”
半空中的遊魂卻像聽見了最清楚的命令。
黑壓壓的魂影越過火焰殘痕，瞬間追上灰衣老者。
灰衣老者雙手結印，身前浮現出一面龜甲盾，口中連吐三口精血，將盾面染成暗紅。
遊魂撞上去。
第一層魂影碎開。
第二層緊跟著撲上。
第三層直接鑽進盾面裂縫。
龜甲盾發出一陣刺耳摩擦聲，表面的暗紅光芒被啃得七零八落，最後咔的一聲裂成兩半。
“道友，誤會！”
灰衣老者聲音發顫，整個人貼著平臺邊緣倒退。
王林沒有接話。
遊魂已經撲到他身上。
灰衣老者的護體真元被一層層撕開，衣袍、血肉、元神，都在魂影啃食下迅速乾癟下去。
他張了張口，連慘叫都沒能完整發出。
幾息之後，遊魂散開。
地上只剩一具森白骨架。
骨架胸腔空蕩，連最後一點靈力殘渣都沒有留下。
那些遊魂在骨架上方盤旋了一圈，像是還沒吃夠，又把目光投向附近幾名剛才靠得最近的散修。
那幾人臉色當場白了。
“退！”
“別靠近他們！”
十幾個原本還在觀望的修士瘋了一樣退向平臺邊緣，有人甚至直接躍入遠處碎石帶，寧願冒著被空間裂縫割裂的風險，也不願留在附近。
王林抬手一收。
上萬遊魂重新化作墨色魂霧，鑽回他的眉心。
只是那具骨架還橫在林塵身後，將所有人的貪念都鎮了回去。
紅蝶看了一眼王林。
她先前知道王林不弱。
可真正看見這上萬遊魂吞火噬人的場面，才明白這個白髮青年為何能與林塵同行。
這兩個人的手段，一個比一個不像正路修士。
林塵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體內那枚仙氣結晶帶來的狂暴力量，被歸墟道爐鎮入爐底。
仙氣、虛無寒意、毀滅殘波，被一層層拆開。
二星古神之軀的裂痕也被灰黑道韻鎮住，沒有繼續擴大。
他睜開眼。
眼底灰黑光芒一閃即逝。
紅蝶向前一步，手指在袖中收緊。
林塵抬手，示意她不用靠近。
“無礙。”
“你吐血的時候，可不像無礙。”
紅蝶看著他。
林塵站起身，衣袍上的血跡已經被歸墟死氣吞得乾淨。
“吐出來就好了。”
王林看向他。
“仙獸府裡拿到東西了？”
林塵抬手一翻。
青色小葫蘆在他掌心出現，葫身靈紋緩慢流轉，正一點點汲取周圍仙界之氣。
洗靈葫一出現，不遠處那些修士的眼神又動了。
可下一眼，他們就看見了地上的白骨。
於是所有目光都收了回去。
王林視線落在洗靈葫上。
“看來沒白去。”
林塵把洗靈葫收起，又取出那枚金色鐵片看了一眼。
鐵片邊緣殘破，表面卻仍有一股古老威壓，像是某件仙寶上脫落的一角。
王林的目光在鐵片上停了一息。
林塵注意到了，卻沒有問。
有些東西，現在還不到說的時候。
紅蝶看著遠處正在散開的修士。
“這裡不能久留。”
“剛才仙獸府崩塌，動靜會引來更多人。”
王林點頭。
“大羅劍宗若有後手，也會查到傳送陣。”
林塵收起金色鐵片，目光越過白骨，看向平臺另一端。
那裡站著一個鐵塔般的壯漢。
對方額頭隱約有一道斧印，雙臂抱在胸前，身形高大得幾乎擋住身後半塊碎石。
剛才遊魂啃食灰衣老者時，其他人都在退。
只有他一直站在原地。
不僅沒退，反而看得很認真。
王林也順著林塵的視線看去。
壯漢察覺到兩人的目光，眼中戰意更濃，卻沒有立刻動手。
紅蝶握劍的手一轉。
“巨魔族。”
林塵看著那壯漢額頭的斧印。
“叱虎。”
王林神色平靜。
“之前仙門前見過。”
平臺上的修士已經退得更遠。
灰衣老者的白骨橫在中間，像一條誰也不敢再越過的界線。
叱虎卻動了。
他大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腳下碎石平臺都隨之一震。
經過那具白骨時，他低頭看了一眼，隨即跨了過去。
沒有繞路。
也沒有避開。
那鐵塔壯漢發出一聲豪邁大笑，大步跨過那具白骨，毫無畏懼地向王林、林塵和紅蝶抱拳施禮。
“能從碎片崩潰裡逃出來，還能反手抹殺同階。”
“這手段，著實令人敬佩！”
“在下巨魔族叱虎。”
“這兒有個絕密的情報。”
“不知三位道友，可有膽子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