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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賭

“魂師大賽的總決賽。”戴沐白說,“你不想站上那個舞臺?”

唐三的手指停了一下。

戴沐白抓住這個空隙繼續說:“小三,你在諾丁學院的時候是什麼樣,我聽說過。你從諾丁學院一路拼到現在,吃了多少苦,練了多少年,好不容易混到這個位置。預選賽出局,你就甘心這麼算了?”

唐三沒說話。

“去星羅,我們有希望打進總決賽。留在天斗城,你連上場的機會都沒有。”戴沐白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父皇那邊已經安排好了,學校、名額、時間,全都齊了。你現在點頭,咱們明天就動身。”

唐三沉默了很久。

他確實不想就這麼認輸。

當初在諾丁學院,被哪吒一拳打飛的那次,他就憋著一口氣。

這幾年拼了命地修煉,就是想有一天把場子找回來。

結果呢?

預選賽碰上哪吒,又是一拳,又被打飛了。

如果就這麼離開天斗城,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那支學院隊伍,實力怎麼樣?”唐三問。

“不知道。”戴沐白搖頭,“父皇只說安排好了,沒細說。但既然是能進總決賽的隊伍,底子應該不會太差。”

唐三又想了一會兒。

“魂師大賽的總決賽。”戴沐白說。

“你不想站上那個舞臺?”

戴沐白松了口氣,站起來拍了拍唐三的肩膀:“好兄弟。”

“先別急著叫兄弟。”唐三看了他一眼,“我去了,得按我的方式來。團戰怎麼打、出場順序怎麼排,我得有說話的份。”

“沒問題。”

“還有。”唐三頓了頓,“我不能保證一定能贏戴維斯。”

戴沐白點了點頭:“沒關係。只要你願意去幫我就行。”

唐三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什麼。

戴沐白站起身:“那就這麼定了。三天後出發,我明天先去跟院長說一聲。”

“兩天?”

“嗯。明天跟院長辭行,後天收拾準備,大後天一早動身。”戴沐白說,“父皇那邊安排好了,但也不差這一兩天。你正好把該收拾的東西收拾利索。”

唐三想了想,點頭:“行。”

戴沐白出了房間,站在走廊裡深吸了一口氣。

唐三這邊搞定了。

接下來是朱竹清。

戴沐白走到隔壁那間房門前,抬手敲了兩下。

開門的是寧榮榮,她正敷著一臉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面膜,看到戴沐白,愣了一下:“又怎麼了?”

“我找竹清。”

寧榮榮扭頭朝屋裡喊了一聲:“竹清,找你的。”

朱竹清從窗邊走過來,看到戴沐白站在門口,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還是走了出來。

“什麼事?”

“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戴沐白把父皇來信的事說了一遍,最後道:“父皇下令,讓你跟我一起去。兩天後動身。”

朱竹清沉默了幾息。

她不喜歡戴沐白,甚至可以說厭惡。

這個人當年從星羅逃走,把她一個人丟下面對朱竹雲和戴維斯的壓力。

後來在史萊克學院重逢,他也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沒半分擔當。

但不喜歡歸不喜歡,這件事朱竹清不能拒絕。

星羅皇帝戴御風親自下令,她一個朱家的女兒,沒有違抗的餘地。

而且,這個機會對她來說確實有用。

光明正大地活著,不用東躲西藏,不用每天提心吊膽地防備朱竹雲的追殺。

“知道了。”朱竹清說完,轉身回了房間。

戴沐白站在走廊裡,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第二天一早,戴沐白一個人去了弗蘭德的房間。

酒店二樓走廊盡頭那間,門虛掩著。戴沐白敲了兩下,裡面傳來弗蘭德的聲音:“進來。”

推門進去,弗蘭德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啃饅頭,旁邊桌上擺著一碟鹹菜。趙無極靠在另一張椅子上,兩條腿翹在床上,手裡捏著根菸鬥。

“院長,趙老師。”戴沐白帶上門,在對面坐下。

弗蘭德嚼著饅頭看了他一眼:“就你一個?有事?”

“嗯。”戴沐白沒繞彎子,“我父皇來信了,讓我回星羅,加入一支進了總決賽的學院隊伍。”

弗蘭德嚼饅頭的動作停了。

他把剩下的半塊饅頭擱在碟子邊,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回去,看著戴沐白。

“你父皇親自下的令?”

“是。”

趙無極把腿從床上放下來,菸斗在手裡轉了半圈,沒說話。

弗蘭德沉默了一會兒。

戴沐白在史萊克待了幾年,雖然剛來的時候整天吊兒郎當,但弗蘭德能看出這孩子心裡壓著事。

後來知道了他的身份和處境,嘴上沒說什麼,心裡一直記掛著。

史萊克這幾個學生,每一個都是他親手招進來的。哪怕他摳門,哪怕他整天算計那點金魂幣,學生的事,他從來沒不管過。

可這回是星羅皇帝親自下令。

他一個魂聖,天鬥帝國的一個野雞學院院長,拿什麼去跟星羅皇帝掰腕子?

“我打算帶唐三和竹清一起走。”戴沐白接著說,“竹清那邊父皇也下了令。唐三是我請的幫手,他答應了。”

弗蘭德眉頭皺了一下。

唐三。

這小子是玉小剛的弟子。玉小剛失蹤有幾年了,弗蘭德一直留意著訊息,但什麼也沒查到。

要是唐三跟著戴沐白去了星羅,以後萬一出了什麼事,他連個交代都找不到人。

但他看戴沐白的表情,知道這事已經定了。

“兩天後出發?”弗蘭德問。

“嗯。明天收拾東西,後天一早動身。”

弗蘭德沒說話,拿起饅頭繼續啃。

戴沐白坐在對面,也沒急著走。

“院長,這幾年多謝您照顧。我知道給您添了不少麻煩。”

弗蘭德擺了擺手,打斷他:“少說這些沒用的。”

他放下饅頭,看著戴沐白。

“你父皇下令,我攔不住。我也不攔。”

戴沐白愣了一下。

弗蘭德接著說:“但我醜話說在前頭。你帶小三走,我不反對。小三是個有主意的孩子,他自己願意去,我沒什麼好說的。”

他頓了頓,看向戴沐白:“竹清那丫頭,我也攔不住。她跟你的婚約在,她家裡的事你也清楚。”

弗蘭德深吸一口氣,伸手拍了拍戴沐白的肩膀。

“去吧。既然你父皇給了機會,你就好好把握。別死了。”

戴沐白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緊。

“院長……”

“別磨嘰了。”弗蘭德扭過頭,拿起饅頭繼續啃,“要滾趕緊滾,別耽誤我吃早飯。”

戴沐白站起身,朝弗蘭德深深鞠了一躬,又朝趙無極行了一禮。

“院長保重,趙老師保重。”

他轉身出了房間。

走到門口的時候,弗蘭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沐白。”

戴沐白腳步一頓,回過頭。

弗蘭德背對著他,啃著饅頭,頭也沒回:“到了那邊,照顧好自己。小三和竹清那丫頭,也幫我看著點。”

戴沐白點了點頭:“知道了,院長。”

出了房間,趙無極跟了出來,一直送到樓梯口。

“趙老師,您回去吧。”

趙無極靠在樓梯扶手上,擺了擺手:“我看著你下去。”

戴沐白沒再說什麼,轉身下了樓。

趙無極站在樓梯口,看著戴沐白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轉身回了房間。

弗蘭德還坐在窗邊,饅頭吃完了,鹹菜還剩半碟。

趙無極在對面坐下,把菸斗點上。

“想什麼呢?”

“沒想什麼。”弗蘭德說,“就是覺得這幾個孩子,都挺不容易的。”

趙無極吐了口煙,沒接話。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你說,沐白這次回去,能行嗎?”弗蘭德忽然問。

趙無極叼著菸斗想了半天:“不好說。他那個哥哥戴維斯,修為比他高。朱竹雲也比他那個未婚妻強。真要正面撞上,夠嗆。”

弗蘭德嘆了口氣。

“不過。”趙無極又說,“沐白這小子這兩年練得挺狠。唐三腦子也夠用。加上星羅皇帝在後面撐著,未必沒有機會。”

弗蘭德點了點頭,把最後一口鹹菜吃了,站起身。

“行了,不想了。該幹嘛幹嘛去。”

……

另一邊,武魂城。

蛇矛鬥羅日夜兼程,只用了不到一日便從天斗城趕到了武魂城。

封號鬥羅全力趕路,速度遠超常人想象。

他進了城,沒去教皇殿,徑直往供奉殿的方向走。

供奉殿門口,兩名執事攔住了他。

“蛇矛長老。”為首的執事拱手行了一禮,“大供奉不在。”

蛇矛鬥羅腳步一頓:“不在?去哪兒了?”

執事搖了搖頭:“大供奉的去向屬於機密,屬下不知。”

蛇矛鬥羅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千里迢迢從天斗城趕過來,就為了把千仞雪的信送到千道流手上。結果人不在?

“他什麼時候回來?”蛇矛鬥羅又問。

“屬下不知。”執事的回答依舊是這四個字。

蛇矛鬥羅沉默了片刻,壓下心頭的煩躁:“那我這封信……”

“長老若信得過屬下,可以把信留下,等大供奉回來,屬下第一時間呈上。”

蛇矛鬥羅猶豫了一下,沒有把信交出去。

這封信是千仞雪親筆寫的,裡面涉及朝堂上那些彈劾和暗手,交給一個執事,他不放心。

“信我帶走。”蛇矛鬥羅說,“大供奉不在,我留在這裡也沒用。你們幫我傳個訊息給大供奉,就說蛇矛來過,有要事。”

“屬下明白。”

蛇矛鬥羅沒再多留,轉身出了供奉殿。

他來的時候滿心以為能見到千道流,結果撲了個空。

大供奉不在,連去哪兒都不知道。

這封信送不出去,小姐那邊的事就壓著。

蛇矛鬥羅站在供奉殿外的石階上,抬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

他在心裡盤算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先回天斗城。

在這兒乾等著也不是辦法,不知道千道流什麼時候回來,總不能一直在武魂城耗著。

回去跟小姐說一聲,讓她拿主意。

蛇矛鬥羅打定主意,腳步一踏地面,身形沖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南邊飛去。

教皇殿。

比比東坐在王座上,聽面前的情報魂師稟報。

“蛇矛鬥羅不久前到了武魂城,去了供奉殿。待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走了,往南邊去了。”

比比東端著茶杯,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

“千道流不在,他去了也是白去。”

她放下茶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不用管他。一條送信的狗,跑斷了腿也找不到主人。”

情報魂師低著頭,沒接話。

比比東靠在王座上,心情不錯。

千道流在洛河城盯著殺戮之都,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武魂城。蛇矛鬥羅這趟註定是白跑。

千仞雪想找她爺爺告狀,也得找得著人才行。

她擺了擺手,示意情報魂師退下。

……

天斗城,太子府。

封號鬥羅的速度確實快,蛇矛鬥羅從武魂城趕回天斗城,同樣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時間。

他落在太子府後院,徑直去了千仞雪的書房。

千仞雪正坐在書案後批摺子,見他進來,放下筆:“回來了?信交到爺爺手裡了?”

蛇矛鬥羅搖了搖頭:“大供奉不在武魂城。”

千仞雪的眉頭皺了起來:“不在?去哪兒了?”

“屬下問了,執事說是機密,不肯透露。屬下又在供奉殿等了一陣,確認大供奉確實沒回來,才先趕回來跟小姐說一聲。”

千仞雪沉默了幾息。

不在武魂城。

她爺爺去哪兒了?

這些年千道流大多時間都待在供奉殿裡,很少外出。

偶爾出門也不會瞞著她。

這次連去哪兒都不肯說,執事還說是機密。

事情不太對勁。

“信呢?”千仞雪問。

“屬下帶回來了。”蛇矛鬥羅從懷裡取出那封信,遞了過去,“屬下留了話在供奉殿,大供奉回來就能收到訊息。”

千仞雪接過信,捏在手裡,沒有急著拆。

她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爺爺不在武魂城,那比比東那邊呢?朝堂上的事是她動的手,她不可能不知道爺爺不在。”

“小姐的意思是……”

“她在賭。”千仞雪說。

“賭我聯絡不上爺爺,賭我找不到人幫忙。她那些小手段噁心我,就是想讓我騰不出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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