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心向故土
警隊抓貪腐，跟大部分的市民街坊關係也不大。
現在大部分市民最頭痛的事，是物價。
隨著石油禁運，電費漲，石油氣漲，巴士加價，渡輪加價，米鋪的米一個月調了兩回價，連玻璃樽汽水都貴了一毫。
街市賣菜的一邊稱菜一邊罵，說進貨價天天變，他這生意比賭馬還刺激。
旺角、廟街的幾條主街，突然多出了一百多個師奶拉著橫幅，浩浩蕩蕩開始遊行。
她們不吵不砸，一家鋪子一家鋪子走過去，走到偷偷漲價的米鋪、油站門口，就停下來站幾分鐘。
有幾家漲了價的鋪子，被她們這麼一站，老闆們黑著臉，也不敢開口。
開玩笑，這麼多師奶，一人一句都能把鋪子淹了，這些老闆哪敢開口。
不少小商戶有苦說不出，乾脆拉了一半鐵門下來，表明罷市。
你嫌貴？我還嫌貴呢！
進貨不用錢啊？現在什麼東西不漲價？
收到風的香江記者們瞬間帶著長槍短炮，對著遊行隊伍一陣猛拍，順路一起遊行。
東方日報的記者也在列。
完成初稿後，程安拿著樣稿來找霍嶺東請示。
“東哥，這事怎麼報？有幾家報館怕事，壓著不敢登。”
“登，為什麼不登？”霍嶺東接過樣稿，仔細看完：“訴求很合理。”
師奶們的訴求很簡單，其實就是，反米價、反油價、反車費等等。
這些都是生存基本，一齊漲，誰也受不了。
……
街坊市民們有難，當然到了嶺東慈善發揮的時候。
楊添負責慈善這邊，他在觀塘、深水埗兩所義學的免費食堂，又加開了兩個，一天兩餐熱粥熱飯，孩子和下了工沒飯吃的工人，進來就有的吃。
碼頭和工廠區門口擺了免費茶水站，免費發放嶺東純淨水。
基金會又找幾家米行談了一批平價米，登記過的困難戶按人頭限量買，差價由基金會補。
月底算賬，楊添拿著賬本過來。
靚坤有些心疼：“東哥，這麼個補法，一個月要貼不少錢喔！”
“無所謂啦，不用那麼斤斤計較的，虧不了多少。”霍嶺東沒看賬本，“深水埗那邊發米，情況怎麼樣？”
“昨天我去看了。”楊添拉了張椅子坐下：“排隊的人從巷頭排到巷尾，沒什麼問題。”
“有個阿婆買完米不走，拉著我問，差價是不是霍先生補的，瘋狂誇讚我們嶺東慈善。”
霍嶺東點點頭：“小心排隊裡頭要是混著想多買倒賣的。”
系統面板上的善行值，這段時間一直在漲。
……
幾個月跑下來，靚坤那條水路做大了。
差不多兩天就可以跑一趟，一趟小賺一兩萬。
不得不說走私就是暴利，這還是在靚坤已經壓縮了利潤，給老家的人提供平價貨物的情況下，還是能賺這麼多。
他又添了兩條船，來接頭的也不只是公社的曾副書記，縣裡、地區都來過問。
這幾天，靚坤又準備親自跑一趟。
老家那邊有人專門託人傳了訊息給靚坤，讓他幫忙運一批管制的緊缺藥物，很急用。
省裡甚至專門派了個姓周的幹部，在惠陽岸邊等著。
一路上運著這批管制藥物，靚坤心裡還有點小慌，他甚至覺得自己在走粉。
還有點小刺激。
不過還好，一路上順風順水，沒有任何意外。
夜裡卸完貨，那位託他運藥的周幹部拉著靚坤在大隊部喝酒。
喝了幾杯，周幹部問：“小李，你年紀不大，手筆不小，跟我交個底，你做什麼生意的？哪家公司？”
“什麼做生意啊，我就是個打工的啦，我們老闆在香江做大生意。”
“哦？做什麼生意？”
“做慈善。”
周幹部端酒的手停了一下，以為自己聽岔了：“做什麼？”
“做慈善，我沒開玩笑。”靚坤放下筷子：“我們老闆叫霍嶺東，在香江給窮人家的孩子辦義學，書簿錢全免，中午管一頓飯，寮屋區送藥、送乾淨水，他自己公司賺的錢，一大半花在這些上頭。”
周幹部一臉不敢置信：“香江的資本家，還有這樣的人？”
“別人我不敢說，我們老闆真是。”靚坤撓了撓頭。
他其實也一頭霧水，不知道霍嶺東為什麼這麼熱衷慈善。
可能這世界上就是有天生好人吧。
活該他發達！
周幹部當時當酒話聽，回去之後，真順著渠道查了這個人。
查回來的東西，他看了半天，靚坤一點沒撒謊，甚至還說少了。
霍嶺東甚至在股災時還牽頭華商救市，港督甚至親自請他當廉政公署的反貪顧問。
就連靚坤給老家運平價商品，也是霍嶺東指示的。
周幹部把材料往上報，落了八個字：年輕有為，心向故土。
……
三月初，港督府來人，請霍嶺東過去一趟。
麥理浩這陣子睡不好，兩件事壓著他：一個是水，一個是油。
先說水。
香江人多，淡水不夠用，最嚴重的時候，寮屋區的街坊平均四天才能用一次水。
現在大部分的水資源，全靠東深供水工程從東江引水解困，可這幾年人漲得快，供水量跟不上。
港府已經拍板擴建一期，要花一千多萬，完工之後，一年能給香江供近兩億立方米的水。
麻煩的是，工程在老家，港府不方便直接出面，得找一家兩邊都信得過的商業公司，在中間跑腿、對接、採買。
再說油。
石油禁運之後，油站天天排長龍，工廠開工不足，連帶著電價跟著往上躥。
麥理浩甚至推出了節電的政策，限開霓虹燈，只能在傍晚六點半到十點半才準開，違例罰款甚至坐牢。
老家那邊倒是放了話，都是同胞，平價油可以供，三十萬噸，價錢比國際市場低一大截。
但還是一樣的問題，因為各種原因，官方跟官方不好直接談，也得有條商業通道。
麥理浩倒是無所謂，但他怕祖家議會那邊嘰嘰歪歪。
想來想去，麥理浩想到了霍嶺東。
這次見面安排在港督府的小書房，管家都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