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收割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鮑玉剛率先鼓掌,霍鷹南跟著點頭。
“道理我們都懂了。”做紡織的老華商沉吟道:“但規矩得說清楚,這錢鎖多久?中間要用錢怎麼辦?”
“我就知道各位要問這個。”霍嶺東早有準備,讓方進新發下第二份檔案:“大家可以重籤一份協議,第一,鎖定期三年,三年內任何人不能撤資,包括我自己。”
“第二,持倉股票每年的現金分紅,按出資比例一年分兩次,直接打到各位賬上,按現在的股價算,每年光分紅就有百分之八左右。”
“第三,三年鎖定期滿,各位有三個選擇,繼續持有、按當時淨值贖回、或者由我個人按本金加年化百分之八的價格兜底回購。”
“兜底回購?”有人愣了一下:“也就是說,三年後就算股價還沒漲回來,你也按本金加年息八釐收走我們的份額?”
“沒錯。”霍嶺東點頭:“虧了算我的,賺了算各位的。”
這話一出,最後那點疑慮也煙消雲散。
年化八釐兜底,比銀行利息高一倍多,等於這筆投資穩賺不賠,上漲還有額外收益,上哪找這種好事?
“霍先生,就衝你這句話,我那份繼續放著,三年之內不提。”霍鷹南率先表態。
“我也是。”鮑玉剛笑道,“我環球航運的錢,放著也是放著,就當陪霍先生賭一個香江的未來。”
眾人紛紛點頭,簽完協議後,陸續離會。
方進新收拾檔案的時候,忍不住問:“霍先生,你真的給他們兜底?萬一三年後——”
“沒有萬一。”霍嶺東望著窗外中環的街景,語氣平淡:“我兜底,不是因為我大方,是因為這筆錢本來就穩賺。”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笑:“再說,讓他們安心拿著,別在最低點割肉,本身就是救市的一部分。”
“散戶看大股東都不跑,信心才能真正穩住。”
方進新怔了怔,隨即明白了。
這場會,表面是交代收益,實際是穩住人心。
華商的錢不撤,藍籌的籌碼就鎖定了,市場的拋壓就輕,不至於雪崩。
……
解決完穩定基金的事後,霍嶺東回到辦公室,揉著眉心。
救市是救市,生意是生意。
他在穩定基金裡投的本金不多,收益對他來說可有可無。
他費那麼大勁維持這個穩定基金,除了賺系統的善行值外,結交這些人脈也是目的之一。
但人脈很難換成錢,所以他現在打算賺點自己的錢。
他手裡還有一筆錢。
這是當時他在九龍城寨端了號碼幫馬菲士的窩,從保險櫃裡抄出四五十萬的現金和四五十萬的金條,差不多一百萬。
他用一萬善行值從系統商城換了一百萬港幣,加上這一百萬總共兩百萬,打算開啟收割。
……
五月中旬,恆指在850點到900點之間橫盤了半個月,市場上一片見底反彈的聲音,散戶又開始手癢進場。
霍嶺東卻很清楚,這只是暴跌中繼的喘息。
十月的石油危機還懸在頭頂,而那些被陳萬賢、詹沛忠炒上天的垃圾股,泡沫根本沒有擠乾淨。
他要做空,賺這筆泡沫破裂的錢。
當然了,他肯定不會砸自己的盤。
陳萬賢那老小子,不是喜歡玩垃圾股嗎,他就做空陳萬賢手裡那幾個莊股!
這類股票有幾個共同特徵,上市不到兩年,主業一塌糊塗,市盈率炒到上百倍,股價完全靠莊家對倒和概念故事硬撐。
這事他沒交給任何券商,他讓楊添去辦。
開戶那天,楊添拎著個旅行袋去的,裡面是整整兩百萬現金。
“東哥,賬戶開好了,六百萬的信用額度。”
晚上,楊添把開戶檔案放在唐樓書房的桌上:“羅經紀說,兩百萬本金,按三倍孖展算,可以動六百萬的貨。”
霍嶺東點點頭,最終選定了三隻股票。
第一隻,宏達國際,說是做電子的,其實連個正經工廠都沒有,股價從兩塊炒到十八塊,股災後跌到九塊,陳萬賢手裡壓著一大批貨出不掉。
第二隻,南洋置業,聽名字是地產公司,實際一塊地皮都沒有,全靠故事炒作,股價十二塊。
第三隻,環球海洋,號稱做遠洋漁業,連條漁船都查不到,純空殼,股價七塊。
“就這三隻。”霍嶺東在紙上寫下名字和操作計劃,推給楊添:“你讓羅經紀分三天建倉,每天拋空一百萬的貨,別一次砸下去,慢慢賣,混在反彈的買單裡。”
楊添看得一頭霧水:“東哥,拋空就是先借股票賣掉,等跌了再買回來還是吧?可這幾天它們都在漲啊,現在賣,萬一繼續漲呢?”
“漲不了。”霍嶺東端起茶杯,語氣篤定:“它們現在反彈,是因為大盤橫盤,莊家在硬撐著出貨。”
“陳萬賢自己都泥菩薩過江,他撐不了多久的。”
“等他手裡那點流動資金耗光,或者大盤再往下一臺階,這三隻股票會跌得連他媽都不認識。”
“我們的目標價位,宏達國際,一塊五以下平倉,南洋置業,一塊二,環球海洋,八毛。”
楊添倒吸一口涼氣。
從九塊、十二塊、七塊,跌到一塊多、幾毛錢?
……
接下來的半個月,楊添每天按霍嶺東指定的操作計劃,分批拋空。
六百萬額度用了五百八十萬,平均拋空價位:宏達八塊七、南洋十一塊三、環球六塊四。
建倉剛完成,市場就如霍嶺東預料的那樣,再次掉頭向下。
五月尾,稅務局利得稅的陰雲還沒散,美利堅那邊傳來尼克松政府物價管制失敗、通脹失控的訊息,全球股市承壓。
香江恆指跌破850點,那些本就搖搖欲墜的垃圾股,最先撐不住。
宏達國際最先崩。
陳萬賢為了回籠資金補其他窟窿,開始不計成本地拋售宏達的存貨,股價從八塊七一路跳水,七塊、五塊、三塊,中途連個像樣的反彈都沒有。
公司發了個業務一切正常的公告,被東方日報的記者扒出來連廠房都是租的,當天又跌停。
南洋置業和環球海洋緊隨其後,莊家一跑,散戶踩踏,股價像斷了線的風箏。
霍嶺東始終很穩,不到目標價位不平倉。
他知道這種空殼股的底部是零,越往下利潤越厚,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