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見招拆招
方進新聽完點點頭,轉身準備去做事。
“等等。”霍嶺東叫住他:“還有一件事,讓程安在東方日報上發一篇報道,標題……”
霍嶺東思考了下,點點頭:“標題叫:《遠東交易所主席陳萬賢:裁判與運動員》。”
“讓程安去查,你也配合一下,把他這些年收受上市公司乾股、放任空殼公司上市的老底全扒出來。”
方進新有些愕然:“我沒證據,我有證據我早動手了,你有?”
“程安應該有,沒有就讓他去查,查不到就讓他編。”霍嶺東說:“市場如戰場,他先出這種招,我們就得還一招回去。”
“好!”方進新也被陳萬賢這種無恥招數激怒了,換成以前他肯定不會同意,但現在他卻緊握雙拳,匆匆離去。
霍嶺東拿起電話,撥通了屈臣氏飲品公司的號碼。
“惠勒先生,我要你今天在公開市場買入其他幾家藍籌股的股票,有多少買多少,資金上限五百萬。”
電話那頭的惠勒愣住了:“霍先生,公司大筆資金調動,需要……”
“你去問總部,爵士會同意的。”霍嶺東打斷了他:“這是投資,不是救市。”
“這些股票現在的價格比淨資產還低,買了穩賺,出了問題我負責。”
掛了電話,霍嶺東又撥通了沈壁的私人號碼。
“沈壁先生,我需要匯灃發表一個宣告,支援和記國際的財務狀況。”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沈壁笑了:“霍先生,你這是在跟陳萬賢開戰?”
“我是在保護我的投資。”
“好,我讓人發宣告。”沈壁頓了頓,“另外,霍先生,匯灃可以給穩定基金提供一筆低息貸款,額度兩千萬,如果你需要的話。”
霍嶺東嘴角微微上揚:“多謝沈先生,我會記住這個人情。”
……
四月十三號當天,股市果然如霍嶺東預料的那樣開盤暴跌。
和記停牌,其他藍籌股集體跳水,匯灃跌了三塊,置地跌了四塊,太古跌了兩塊半。
散戶恐慌性拋售,賣單堆積如山,指數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往下掉。
但這一次,穩定基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屈臣氏飲品公司的五百萬資金在開盤後就進場了,專挑跌得最狠的藍籌買。
匯灃的宣告在中午釋出,市場信心稍微穩住了一些。
下午,邱德遵在和記總部召開新聞釋出會,當著幾十名記者的面,把畢馬威的審計報告一份份發下去。
“和記國際的財務完全合規,遠東交易所的停牌決定毫無依據。”邱德遵臉色鐵青,但語氣沉穩:“我們已經向高等法院申請複議,相信法律會給出公正的裁決。”
當天收盤,恆指跌了六十三點,收在878點,但比盤中最低的835點已經拉回來不少。
藍籌股尾盤明顯有資金在接,跌幅收窄了一半。
霍嶺東看著收盤資料,鬆了口氣。
守住了。
第二天,東方日報頭版刊登了程安的長篇報道:《遠東交易所主席陳萬賢:裁判與運動員》。
報道詳細列出了陳萬賢在擔任遠東交易所主席期間,收受至少十二家新上市公司乾股的記錄,其中三家公司上市不到一年就退市,散戶血本無歸。
報道還指出,遠東交易所的上市審批形同虛設,只要給陳萬賢送乾股,什麼垃圾公司都能上市。
這篇報道像一顆炸彈,在香江炸開了鍋。
散戶們這才知道,原來股災不只是假股票的問題,交易所主席本身就是最大的蛀蟲。
那些在股災中傾家蕩產的人,把怒火從市場轉向了陳萬賢。
高等法院當天就受理了和記國際的複議申請,法官裁定遠東交易所的停牌決定缺乏依據,要求立即恢復和記股票交易。
陳萬賢偷雞不成蝕把米。
和記復牌後不跌反漲,市場解讀為“利空出盡”,加上邱德遵宣佈增持和記股票兩百萬股,和記當天漲了兩塊二。
更讓陳萬賢惱火的是,那篇報道引起了警務處反貪部門的注意。
雖然廉署還沒成立,但反貪調查已經開始,他收到了風聲,有人在查他收受乾股的事。
“媽的!”陳萬賢把報紙摔在桌上,臉色鐵青。
詹沛忠坐在對面,也有些慌:“陳主席,那個霍嶺東不好對付啊,他手裡有報紙,又有匯灃撐腰,我們……”
“慌什麼。”陳萬賢咬了咬牙:“他有報紙,我有交易所!”
“他能寫,我能停,我倒要看看,是他的筆快,還是我快。”
但他說這話的時候,底氣已經沒那麼足了。
……
接下來的一週,股市進入了拉鋸戰。
穩定基金每天分批買入藍籌,陳萬賢時不時在背後搞點小動作,今天放個謠言說明天有利空,明天暫停一隻小股票的交易製造恐慌。
霍嶺東見招拆招。
謠言出來,東方日報當天就闢謠,用資料和事實說話。
陳萬賢停牌,停牌公司就去法院申請複議。
他要砸盤,就得出額外的價錢讓手裡有藍籌股的放貨。
指數在850點到950點之間來回震盪,漲兩天跌三天,像一個重病的人在反覆掙扎。
方進新每天盯著行情板,血壓跟著指數上上下下。
“霍先生,我們已經投進去五千八百萬了,還剩兩千三百萬。”一天收盤後,方進新拿著賬本彙報:
“目前浮盈百分之三,勉強不虧,但如果陳萬賢再搞幾次大的,這點錢不夠用。”
“沈壁的兩千萬貸款到賬了嗎?”
“明天到。”
“那就夠了。”霍嶺東站起身,走到窗邊:“陳萬賢的手段用完了。停牌、謠言、砸盤三板斧掄完了,指數還是沒跌破800,他現在急過我們。”
“為什麼?”
“因為他手裡的垃圾股在跌。”霍嶺東轉過身:“他的錢全在那些垃圾股上,藍籌跌不跌他不在乎,但垃圾股天天跌停,他的身家在縮水。”
“我們耗得起,他耗不起。”
方進新恍然大悟。
“再等兩週。”霍嶺東看著窗外的維港,目光沉靜:“等百里渠的調查報告出來,等葛柏案的火越燒越旺,等陳萬賢自身難保。”
“到時候不用我們拉,市場自己會漲。”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而且,我還有一張底牌沒出。”
“什麼底牌?”
霍嶺東沒有回答,只是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封面上寫著幾個字:《屈臣氏純淨水:一季度業績報告》。
屈臣氏飲品第一季度的銷量資料出來了。
PET瓶裝蒸餾水三個月賣了五百二十萬瓶,哥喇汽水上市六週賣了兩百八十萬瓶,合資公司一季度淨利潤超過兩百萬。
這份業績報告一旦公佈,和記國際的股價就有了基本面支撐,陳萬賢再想砸和記的盤,就沒那麼容易了。
“我明天會讓屈臣氏公佈一季度業績。”霍嶺東把檔案遞給他:“同時我會通知邱德遵爵士,讓他在業績釋出會上宣佈一個訊息。”
“什麼訊息?”
“和記國際將以每股不低於四塊五的價格,回購和記股票五百萬股。”
方進新倒吸一口涼氣。
四塊五,比和記現在的股價高出將近一塊錢。
這意味著邱德遵真金白銀地看好自己的公司,而且是用實際行動投票。
“這……邱爵士會同意嗎?”
“他會的。”霍嶺東笑了笑:“和記現在的股價低於淨資產,回購股票對公司和股東都有利,邱德遵是實業家,這筆賬他算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