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棄卒保車的戰略決斷
要塞外壁重型氣閘門轟然閉鎖，將真空裡的輻射與星塵徹底切斷。
“警告：主炮火控雷達已穿透平流層！”
“目標座標鎖定，東海海溝斷裂帶！”
戰術光腦機械合成音響起的瞬間，主控室天花板上的高壓電纜猛地爆開兩團橘黃電弧，甩在絕緣膠墊上，燙出一股濃重的焦糊味。
深紅色的警報光柱在金屬地板上來回掃蕩，把整間艙室照得一片猩紅。
中央全息屏上，捕奴鉅艦腹部那道深不見底的裂隙正在瘋狂擴張。
暗黑光芒在裂隙最深處凝結成球，近地空間被恐怖的引力生生撕扯出數十條氣流斷層。
洛青鳶的通訊投影在大廳正前方劇烈抖動，背景音裡全是指揮中心儀器過載的蜂鳴。
“劉濤，地熱監測網的數值全線飄紅了！”
洛青鳶按住被氣流掀亂的領口，手裡的權杖重重磕在控制檯上。
“對方的主炮根本沒看我們！火控雷達直接打穿了七千公里的大氣層，死死釘在東海海溝裂谷帶！”
“那是整顆星球的地幔承重柱，這發重炮要是砸下去，地核六秒內就會空腔塌陷，整座大陸架全得沉進岩漿裡！”
沈疏影站在重武器操控臺前，右臂外骨骼液壓軸死死咬合，火控搖桿被她捏得發出金屬變形的咯吱聲。
“要塞主炮已經過載鎖定了。”
沈疏影盯著目鏡裡跳動的倒計時，鼻尖滲出一層細汗。
“把要塞下掛的四柄萬米等離子光柵刀架全功率轟出去，在半空跟它的主炮對撞，攔截成功的機率有四成。”
“攔截成功之後呢？”
劉濤站在主控臺最前方，手裡捏著一塊白色的脫脂棉，不緊不慢擦拭著黑色短刀刃口上的暗紅血漬。
他的語氣平靜得聽不出半點火氣。
沈疏影手上動作猛地一僵。
主控光幕下方，楚淵副板推演出來的資料瀑布飛速下落，定格在一組灰色的百分比上。
“兩股煉虛級的能量在軌道對轟，衝擊波會直接撕掉母星四分之三的大氣層。”
沈疏影咬了咬牙，低聲吐出推演結論。
“海嘯會沖垮所有沿海基地，地表溫度三個小時內破兩千度，地面上九成以上的凡人和低階修士會被活活蒸發。”
這就是個死局。
打，母星變成焦炭。
不打，地核直接被主炮貫穿。
天元星宮在深空裡漂流了上萬年，這幫把自己改造成機械的雜碎，從一開始就沒把這顆星球上的活人當成對手。
在他們眼裡，這不過是一座失控的養殖場，豬玀不聽話，那就連圈帶豬一把火全燒乾淨。
光幕正上方，猩紅的倒計時在飛速縮減。
“警告：高維湮滅主炮充能進度：百分之八十五！”
“預計發射剩餘時間：二百八十秒！”
主控室側面，幾名財閥派駐的聯絡員臉色慘白，手忙腳亂地拍打著逃生艙啟動鍵。
“不行了……快開跳躍艙！”
“給主控室許可權！我們必須立刻脫離引力圈！”
沈疏影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左手反扣拔槍，抬手就是一記點射。
砰！
暴亂的電磁彈瞬間打穿了逃生控制檯，火星四濺中，幾個聯絡員嚇得跌坐在地上，徹底噤聲。
鉅艦艦首處的紫金監工緩緩抬起頭，胸口那枚倒三角齒輪瘋狂轉動，尖銳的金屬摩擦聲透過空間共振傳遍主控室。
“低維碳基雜質，終歸只是清理清單上的一串耗損資料。”
監工冰冷的意念直接撞進眾人識海。
“在本艦的重力熔爐面前，你們所謂的大陣、要塞、文明，不過是等待回爐重鑄的廢渣。”
“草他大爺的……”
沈疏影啐了一口，右臂裝甲的保險閥猛地彈開，整條小臂的人造血管瞬間被靈能充得通紅。
“老子去把主推進器引爆，用空間站硬撞上去，能頂幾秒是幾秒！”
“坐下。”
劉濤抬起手，按在她肩膀上。
他的掌心很涼，帶著醫用酒精特有的清苦味道，卻像是一座山，硬生生把沈疏影暴躁的靈能壓了回去。
沈疏影扭頭瞪著劉濤。
“劉大夫！沒時間了！還有四分半鐘！”
“急什麼，病人都還沒推進手術室，主刀大夫哪有自己先抹脖子的道理。”
劉濤把擦完血跡的棉球扔進腳邊的廢料槽，抬起左手，在主控屏上劃了一下。
原本被敵方引力場干擾得一片混亂的光幕上，跳出了一張複雜的半透明解剖圖。
那是剛才他一刀切開捕奴船外殼時，順著第七號生化迴流閥斷口，用量子化神算力強行反向掃描抓取到的內部結構。
洛青鳶的投影湊了過來，看著光幕上的管網走向，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這是捕奴船的內部供能圖？”
“對。”
劉濤用刀尖指著圖紙最深處的一團亮黃節點。
“這艘紡錘船的殼子是用中子簡併態合金壓出來的，厚度三千米，從外面轟，把要塞打光也只能刮層皮。”
“但他為了抓活體礦奴，在腹部留了十二個引力吸積渦流管道。”
“這些管道連著它肚子裡的三座高維重力熔爐，只要熔爐還在轉，管道內部的能量防護就是單向開放的。”
洛青鳶立刻反應了過來，臉色沉了下去。
“你想順著管道鑽進船體內部搞破壞？”
“這不行！”
洛青鳶手裡的權杖重重砸在地面上，聲音變得極冷。
“引力吸積渦流連化神法身都能扯碎，裡面全是從地表抽上去的暴亂重力流，活人跳進去，半秒鐘就得被壓成肉泥！”
“那是人家的老巢，裡面全是機械守衛和高維禁制，你一個人進去怎麼打？”
劉濤抬起眼皮，掃了她一眼。
“我是法醫。”
劉濤扣緊了腰間的手術刀盒。
“法醫的工作，就是專門鑽進爛透了的屍體肚子裡，把致命的病灶一塊一塊切下來。”
“正面硬碰是下策，我順著重力射線進去，從內部把這艘船拆了。”
沈疏影一把抓住了劉濤的黑色風衣袖口，指甲死死扣進防輻射布料裡。
“我跟你一起去。”
沈疏影聲音壓得很低，眼底全是兇光。
“我的龍骨經脈能抗住三倍重力撕扯，短途空間躍遷能幫你開路，你一個人應付不來戰艦的防禦系統！”
“你留在要塞。”
劉濤反手扣住沈疏影的手腕，把她的手指從自己袖口上掰開。
他的力道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硬氣。
“要塞需要有人開炮，地表的四千八百座靈能發射臺也需要有人居中排程。”
劉濤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抹暗金色的量子光暈，點在沈疏影眉心。
嗡！
一道金色符文在她額頭一閃而逝。
主腦核心在這一刻猛地發出一聲蜂鳴：
“最高指令移交確認！”
“星軌手術要塞總控制權、全球靈脈排程權、全星防空武器開火許可權……已全部轉入特勤指揮官沈疏影名下！”
沈疏影僵在原地，腦海中瞬間湧入數以億計的控制程式碼與監控畫面。
她盯著劉濤那張平靜得沒有波動的臉，齒關咬得咯咯作響。
“劉濤，你這是把整顆星球的命全壓在我身上了？”
“不是壓在你身上，是交給你保管。”
劉濤轉過身，拉緊了黑色大褂的領口，作戰靴踩在合金地板上，步子沉穩。
“洛青鳶負責後勤和物資，你負責開火和清場。”
劉濤走向要塞氣密艙門，頭也不回地交代細節。
“等我進了那艘船的肚子，紫金監工的注意力一定會全放在我身上，為了壓制我，主炮的充能頻段會出現至少三秒的紊亂。”
“那三秒，是地表唯一的安全視窗。”
“洛青鳶，讓你的人把全球所有的防禦護盾功率推到最高，死守地下避難所。”
“沈疏影，把要塞拉到捕奴船後方五千公里的死角位置，主炮不要停，用微波干擾彈轟它的散熱格柵，給我在裡面創造拆遷的時間。”
洛青鳶看著劉濤的背影，原本到了嘴邊的阻攔嚥了回去。
“星耀財閥名下所有地下避難所，十秒內完成三重灌甲鎖死。”
洛青鳶握緊手中的紅寶石權杖，光芒大盛。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地面的工業熔爐就不會停工一秒，要塞要多少彈藥，我就送上去多少！”
氣密艙大門在劉濤面前緩緩滑開。
門外是冰冷的近地真空，以及捕奴船腹部垂落而下、粗達數百公里的暗黑重力柱。
引力狂風在門外呼嘯，將虛空撕出一道道白色亂流。
劉濤站在艙門邊，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術終端。
“充能進度：百分之九十四！”
“距離主炮發射：最後五十八秒！”
捕奴船艦首處，紫金監工察覺到了要塞頂端散發出來的能量波動。
胸口的倒三角光斑驟然亮起，神念重重壓向艙門：
“愚蠢的工蜂，放棄抵抗，獻出你的肉身與核心……”
“主治醫師進場。”
劉濤冷冷扯了下嘴角。
“準備無麻醉截肢吧。”
下一秒。
他丹田內的暗金元嬰霍然站起，八千四百萬靈刻的量子化神本源全面爆發！
轟！
一道暗金光柱自劉濤周身沖天而起，直接將要塞周圍數萬米內的引力亂流生生蕩平！
那股純粹的高階算力波動，以及萬物解剖之刃上的高維切片氣息，像是一塊丟進滾油裡的生肉，刺激得整艘捕奴船的核心中樞瘋狂報警！
紫金監工面部的光紋齒輪猛地卡死！
“檢測到超規格高維異端組織！”
“優先順序變更！放棄行星地表淨化，全功率捕獲甲級解剖標本！”
捕奴船腹部的主炮炮口，在千分之一秒內猛地發生偏移！
原本死死對準母星東海地核的毀滅黑光，硬生生被劉濤身上的高維氣息吸引，向著星空上方昂起，斜切上揚了整整四十五度，擦著外層大氣直射向太空深處！
地表上空那股幾乎要將大陸架壓碎的威壓，驟然一空！
母星保住了。
劉濤一個人，成了這艘龐大星艦唯一的集火目標！
沈疏影站在主控臺前，戰術目鏡下的瞳孔縮成針尖，眼底兇光畢露，指節捏得發白。
劉濤單手扣緊手術刀盒，回頭看了一眼主控室，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等我把這具大鐵棺材拆碎了，再下來喝慶功酒。”
話音未落。
劉濤腳下一踏，整個人化作一道筆直的暗金流光，迎著那道足以將星辰碾碎的萬倍引力吸積渦流，悍然撞了進去！
刺啦！
暗黑重力瞬間將他的身影吞沒。
捕奴船腹部的十二道吸積管道發出刺耳轟鳴，將那道人影一口吞入機械腹地。
沉重的引力隔離艙門轟然閉鎖，光線與訊號徹底斷絕。
通訊頻道里，屬於劉濤的生命體徵讀數在瞬間化作一片雜波。
整座星軌要塞的主控大廳內，除了警報聲，死寂一片。
沈疏影站在舷窗前，死死盯著那艘橫在星空深處的龐大鉅艦。
她抬起右手，一把拍在主控臺的最高開火扳機上，機械傳動軸發出咔咔的鎖死聲。
她調出全要塞廣播頻段，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全星防禦艦隊聽令。”
“主引擎全功率點火，武器陣列全額過載，跟緊捕奴船的尾部熱源，執行遠距離戰術尾隨。”
沈疏影按著操作檯，對著那條已經失去回應的加密頻道，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包圍現場，準備收屍分贓。”
轟隆！
星軌要塞尾部的十二組核聚變推進器驟然噴出萬米幽藍火舌，龐大的鋼鐵要塞撕開星空輻射塵埃，向著深空那艘龐然大物，悍然壓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