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神識籠罩半個星球
拉鍊扣合的聲音在空曠的聚能艙裡顯得格外清脆。
劉濤反手繫緊風衣腰帶,黑色下襬垂在滿地灰白骨灰上方,半寸未沾。
閻無歸殘留的化神骨粉還在隨著排風系統的微弱氣流打轉,但識海深處那一團由八千四百萬靈刻化神本源凝聚成的暗金旋渦,已經停止了狂暴的旋轉,化作一圈靜止的同心圓環。
“別看了。”
劉濤側過頭,看了一眼扶著門框、臉色還有些發青的沈疏影。
“剛重構的心脈,經不起你這麼大喘氣。空間站主控系統已經重啟,去副控艙把動力穩定閥拉到第三檔。”
沈疏影手掌在戰術槍套上拍了拍,吸了口氣站直身子。
“你管剛才那動靜叫穩定?頭頂的外殼都被你那股神識頂出裂縫了,再往外放,整座近地軌道都得被你撕成兩半。”
“不是撕碎,是重新校準頻段。”
劉濤抬起腳步,靴底踩過斷裂的鋼構支架,徑直走向通往空間站最外層觀測平臺的升降艙。
“閻無歸死前把飛昇通道的信標綁在了這顆星球的靈脈主幹上,既然他把控制權吐了出來,我總得把這根線接過來。”
升降機發出沉悶的液壓聲,帶著兩人穿過七層破碎的防爆隔板,直接升到了空間站最頂端的露天觀測甲板。
這裡距離地面足有三萬六千米。
頭頂是冰冷深邃的星空,腳下則是廣袤浩瀚的大陸輪廓。
翻滾的赤道風暴帶在大氣層下方緩緩旋轉,像一團被攪碎的棉絮。
但此刻,這團棉絮正在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姿態向外擴張。
劉濤站在平臺邊緣,狂暴的高空氣流吹得他黑色風衣獵獵作響。
他沒有調動任何護體罡氣,任由零下七十度的冰冷罡風颳過脖頸。
新生的暗金色奈米皮膚在風中泛著微弱的啞光,連半點雞皮疙瘩都沒浮起來。
眉心處,暗金色的量子化神核心輕輕一顫。
轟!
沒有空氣傳導的聲響,但整片近地軌道的電離層卻在剎那間亮起了一圈圈熾白的環狀光暈。
劉濤的神識不再是修士那種散漫擴散的感知網路,而是被智械算力核壓縮成了千億條細密如髮絲的鐳射導線。
這些導線以空間站為圓心,順著大氣層的磁力線狠狠紮了下去。
穿透平流層。
穿透對流層。
穿透赤道核廢料風暴帶。
甚至直接穿透了中州大陸地表那層由數百個宗門聯手佈設的護山大陣。
……
中州腹地,萬法門祖山。
議事大殿內的九根盤龍金柱正在以極高的頻率嗡嗡作響。
大殿中央的青銅古鏡裡,原本投射出的星軌空間站影像已經被大片大片的雪花噪點覆蓋。
坐在上首的萬法門大長老臉色陰沉,手掌死死按在座椅扶手上,指骨凸起。
“神使大人的通訊……徹底斷了?”
站在下方的幾名執事執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回稟大長老,不僅是通訊,連神使大人留在宗門命魂殿裡的那尊高維投影,也……也在半刻鐘前碎成了粉末。”
大殿內一片死寂。
幾名元嬰後期的護法長老面面相覷,後背滲出一層層冷汗。
閻無歸是什麼存在?
那是上界降臨的化神神使,掌握著跨維飛昇通道的絕對主宰。
萬法門傾盡全宗三成靈石,甚至把數千名資質不足的內門弟子送進生化煉丹爐當柴燒,為的就是換取那幾個飛昇的名額。
可現在,神使沒了。
“慌什麼!”
大長老猛地站起身,袍袖一甩,厲聲喝道:
“神使乃化神之軀,就算空間站遭遇意外,神魂也能借助高維摺疊逃遁!傳我掌門令,啟動宗門地底的九幽鎖天陣,封鎖全山靈脈,任何人不得擅自外出!”
然而,他的話音還沒落穩。
咔嚓!
懸掛在大殿正上方、傳承了足有三千年的純陽護山玉璧,毫無徵兆地從正中央裂開了一道筆直的縫隙。
緊接著,整座山峰的重力場發生了詭異的傾斜。
大殿地磚縫隙裡生長的青苔、案几上的茶盞、甚至是幾名築基弟子的佩劍,全部不受控制地向半空中懸浮而起。
“怎麼回事?靈脈失控了?”
大長老臉色驟變,周身元嬰後期的磅礴靈力轟然爆發,試圖強行壓制大殿內的異象。
但就在他運轉功法的同一微秒。
一股龐大到無法理解的意識威壓,像是一把燒紅的鋼釺,硬生生捅進了他的識海深處。
噗通!
這位在修仙界呼風喚雨數百年的元嬰大圓滿老怪,連半秒鐘都沒能撐住,膝蓋重重砸在堅硬的青石地板上,將地磚砸成了齏粉。
經脈內的靈力彷彿遇到了天敵,徹底凍結、凝固,寸步難行。
大長老艱難地抬起頭,雙眼充血。
在他的識海視界裡,原本代表天地大道的虛無中,緩緩顯化出一尊頂天立地的龐大虛影。
那尊虛影身穿黑色大褂,眉心亮著一枚冰冷轉動的算力核心,指尖捏著一柄薄如柳葉的黑色解剖刀。
刀鋒倒映出的寒芒,正精準地抵在每一個萬法門修士的泥丸宮正上方。
只要那柄刀輕輕往下一壓,全宗上下數萬生靈的識海,就會在萬分之一秒內被當場切成碎片。
“不是神使……”
大長老嘴唇瘋狂哆嗦,嗓音乾癟得不成樣子:
“這是……第九區那個法醫!”
……
不僅是萬法門。
天元宗、玄冥宗、千機閣、以及藏匿在深山斷層中的數十座隱世宗門,在同一時刻遭遇了滅頂之災般的降維衝擊。
原本平穩流淌的地下極品靈脈,在劉濤那龐大到匪夷所思的量子神識拉扯下,竟然開始反向倒流。
無數條靈能光帶從地表裂縫中噴湧而出,化作萬千條金色匹練,向著天穹之巔的星軌空間站瘋狂匯聚。
赤陽老怪癱坐在天元宗金殿的臺階上,胸口凹陷的骨骼在靈壓下咯咯作響。
他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原本引以為傲的半步化神修為,在此刻渺小得像是一隻被按在砧板上的螞蟻。
“道心……碎了啊。”
赤陽老怪發出一聲慘笑,渾濁的眼淚順著皺紋滑落:
“修仙三千年,到頭來,連人家手裡的一把刀都抗不住。”
……
星耀財閥,核心天穹大廈頂層。
巨大的環形落地窗前,洛青鳶披著暗金靈能風衣,右手拄著那柄鑲嵌著鴿血紅寶石的執政權杖。
她左肩上的創口還在隱隱作痛,但身姿依舊站得筆直。
腳下的機械城外環,數以萬計的生化機兵正在清理萬法門逼宮部隊留下的殘骸,履帶壓碎骨骼的悶響聲隔著數百米高空隱隱傳來。
忽然。
整座大廈的應急全息投影同時閃爍,隨後被強行切換成了最高優先順序的星軌實況。
螢幕上,深邃黑暗的太空背景中,星軌空間站正在發生劇烈的質變。
被劉濤吞噬轉化的高維靈能全面溢位,化作億萬道熾白色的鐳射光環,將整座龐大的鋼鐵造物徹底包裹。
遠遠望去,那已經不再是一座空間站。
而是一顆懸掛在星球近地軌道上、散發著無盡生機與毀滅威壓的嶄新恆星!
熾白的光芒刺破了半個星球的夜空,將廢土、機械城、宗門祖山、以及第九區的汙濁泥潭,照耀得纖毫畢現。
“大小姐!”
戰損回收組的七一六連滾帶爬地衝進辦公室,半邊殘破的義眼冒著青煙,聲音尖銳:
“外環所有靈能監測儀全部爆表了!整個東半球的靈脈流速提升了三百倍,所有元嬰以上修士的生物晶片全部被強行寫入了未知程式碼!”
洛青鳶沒有回頭,只是看著窗外那輪憑空升起的熾白烈日,手指輕輕摩挲著權杖頂端的紅寶石。
“他成功了。”
洛青鳶低聲自語,嘴角掠過一抹極淡的自嘲:
“我以為財閥的算力已經是這片廢土的極限,沒想到……他把天道都給拆了。”
……
太空之中。
劉濤立於空間站的最頂端,黑色風衣在狂暴的光瀑中舒展。
沈疏影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右手按在腰間獵槍上,銀灰色的短髮被映照成純白。
她看著這個男人的背影,眼底那抹屬於荒原獵人的桀驁,不知不覺間化作了最純粹的信服。
劉濤低頭看著掌心那柄散發著暗金光暈的手術刀。
下一秒,他抬起手,刀尖直指下方蒼茫的人間大地。
量子糾纏狀態下的神識,順著覆蓋半個星球的光網,在數十億生靈的腦海最深處,同時掀起了一場毫無阻隔的意識風暴。
沒有咆哮,沒有怒吼。
只有法醫宣讀死亡報告般、冷靜到近乎殘酷的平穩嗓音:
“從今日起,此界由我執刀。”
八個字。
像是重錘砸在每一個修士的神魂核心。
萬法門內,大長老一口精血噴出,整個人頹然栽倒;
天元宗山門前,數萬弟子齊齊跪伏在地,佩劍落地的脆響連成一片;
第九區最底層的黑市裡,那些躲在陰暗角落裡的改裝暴徒與器官販子,同樣在這股威壓下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執刀者,定生死。
在這一刻,無論你是隱世千年的老怪,還是高高在上的財閥董事,在懸於天穹的那柄刀面前,都不過是等待被解剖的實驗樣本。
天地間肆虐的靈氣風暴,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驟然平息。
空間站頂端的熾白光芒緩緩收斂,化作一層內斂的暗金光暈,繼續忠實地巡航在軌道之上。
劉濤收回手臂,反手將黑色手術刀插回風衣內側的刀鞘。
“走吧。”
劉濤轉過身,走向升降艙:
“閻無歸的殘渣清完了,該回地面收賬了。”
沈疏影跟在他身後,嘴角揚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星耀財閥和那些宗門欠咱們的靈石,這回怕是要連本帶利吐出來了。”
……
三分鐘後。
星耀財閥大廈頂層。
洛青鳶正準備下達全城戒嚴解除的指令,辦公桌上的加密通訊陣列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啪!啪!啪!
一連串清脆的玉石爆裂聲接連響起。
那是供奉在財閥大廈密室裡、屬於各大隱世宗門掌門的本命令符,在此刻盡數碎裂成粉末。
緊接著,大廈底層的安防監控螢幕上,出現了一幕足以載入修仙界史冊的瘋狂畫面。
夜幕下的天穹大廈廣場前,狂風呼嘯。
數十道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蒼老身影,正駕馭著殘破的飛劍與靈舟,瘋了一樣從四面八方向著大廈大門墜落。
萬法門大長老披頭散髮,懷裡死死抱著萬法門的鎮派至寶純陽金印;
天元宗宗主拖著重傷的身軀,身後跟著兩名抬著萬年地脈心髓的長老;
玄冥宗、千機閣……
那些平日裡視凡人與財閥如螻蟻的隱世宗門掌舵人,此刻沒有了半點宗師風範,爭先恐後地湧向大廈旋轉門,甚至因為推搡而破口大罵。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深入骨髓的恐懼與絕望。
他們不是來攻打財閥的。
他們是帶著宗門傳承了數千年的全部家底、鎮派至寶,連夜趕來跪求見那位新晉主宰一面。
為了買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