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直搗機械城
狂風撕扯著天穹號殘破的外裝甲。
刺耳的金屬斷裂聲順著走廊一路炸響。艦橋的玻璃早沒了一大半，冰冷的輻射氣流像倒灌的刀子，瘋狂往艙內灌。
劉濤單手抓著傾斜的合金門框。黑色戰術背心緊貼著肌肉，上面全是凝固的血痂和機油。
他往下看。
腳下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那是第九區外圍的廢土紅區。輻射雲層像一鍋煮沸的瀝青，正翻滾著往上湧。
天穹號的重力系統徹底完蛋了。整艘星艦頭朝下，正以一個要命的角度往那鍋瀝青裡扎。
“咳——”
後方走廊裡傳來一聲悶咳。
白夜像條死狗一樣，順著傾斜的地板滑進艦橋。他左腿小腿骨折成了個詭異的直角，森白的骨茬子甚至頂破了褲腿。
他手裡還死死攥著剛才那管凝血劑，手抖得連針口都對不準，防毒面具底下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風箱。
“劉爺……”白夜聲音抖得連不成句，“主幹線全燒了。咱們這回真要交代了。”
劉濤沒回頭。
他從腰間摸出一支軍規級神經阻斷劑，反手扔了過去。
塑封針管砸在白夜臉上，彈進他懷裡。
“先扎腿，再接骨，最後穿外骨骼。”劉濤吐出幾個短句，聲音冷得掉渣，“別讓自己疼死。”
白夜哆嗦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斷掉的腿，連牙都在打顫。
“沒用啊劉爺！”白夜猛地扯下防毒面具，眼淚鼻涕混著血水糊了一臉，“這他媽是萬米高空！艦體馬上就要解體了！咱們連個逃生艙都沒了！”
沈疏影靠在另一側的艙壁上。
龍骨外骨骼的冷卻液順著裝甲縫隙往下滴。暗紅色的血絲在銀色金屬上畫出一道道詭異的紋路。
她咬著牙，強行把錯位的肩關節頂回去。咔嚓一聲悶響。
“還有幾分鐘撞地？”沈疏影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端起那把重型狙擊槍。
劉濤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視網膜上，楚淵那殘缺不全的青色虛影閃爍了兩下。
“先生。預計一百二十秒後切入輻射雲層。一百八十秒後觸地。”楚淵的聲音帶著電流麥的雜音，“高維智械主腦剛才留下的航線鎖定程式碼還在生效。我們的墜落座標，是機械城‘錫安’的外圍。”
聽到“錫安”兩個字，白夜連慘叫都忘了。
他僵在原地，瞳孔縮成了針尖大。
“機械城……那個全是大乘期智械怪物的老巢？”白夜牙齒打顫，“主腦這是要把我們直接送進它的屠宰場！”
主控臺上，一塊還沒徹底碎裂的全息雷達螢幕突然亮了。
幽藍色的光芒在昏暗的艦橋裡顯得格外扎眼。
雷達介面上，代表天穹號的綠點正在急速下墜。而在綠點的正下方，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像蜂群一樣亮了起來。
那些紅點構成了一張巨大無比的網。
“防空陣列。”
沈疏影看了一眼螢幕，眼神瞬間暗了下去。
“星耀財閥軍規級的火力。不，比那個更密。連只蒼蠅飛進去都會氣化。”
她轉頭看向劉濤，握著槍柄的手指骨節泛白。
“咱們這艘破船，連第一波齊射都扛不過去。”
劉濤盯著那片密集的紅點。
眼底沒有半點恐慌。只有那種看到罕見變異標本時，才會露出的病態狂熱。
“它慌了。”
劉濤嘴角緩緩扯開一個弧度。
“主腦剛才想解析我體內的系統。結果碰了一鼻子灰。它發現自己對付不了一個連天道程式碼都不算的Bug，所以它只能用最原始的物理手段，想把我們連人帶船一起轟成渣。”
劉濤轉身，大步走到艦橋後方的一個儲物櫃前。
那是星耀財閥高管的專屬緊急戰備櫃，劉濤剛才從主控臺裡刷出的核心資產金鑰還沒失效，櫃門上的封鎖剛一彈開，就被他一腳踹歪。
裡面掛著幾套星耀財閥高管專用的絕緣防彈風衣。材質是摻了深海蛟龍皮的奈米纖維。
劉濤扯下一件黑色的，直接套在身上。
他把那把沾著機械腦髓的黑色手術刀，慢條斯理地插回腰間的戰術綁腿裡。
“既然它想解析我的刀。”
劉濤扣好風衣的最後一顆釦子，抬眼掃向雷達螢幕。
“那我就直接插進它的CPU裡，讓它看個夠。”
白夜看傻了。
“劉爺……你瘋了？那是機械城！是主腦的絕對主場！咱們拿頭去打？”
“誰說我們要開船進去了。”
劉濤走到白夜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把腿伸直。”
白夜一愣，還沒反應過來。
劉濤的軍靴已經狠狠踹在白夜斷腿的膝蓋側面。
“啊——！”
淒厲的慘叫聲蓋過了風聲。
斷掉的脛骨被這極其暴力的一腳強行踹回了原位。骨茬子摩擦的聲音讓人牙酸。
劉濤眼皮都沒眨一下，順手把那支神經阻斷劑扎進白夜大腿外側，藥液一推到底。
白夜的慘叫瞬間變了調，整個人像被抽掉了半截魂。
劉濤彎腰，拿起旁邊一副散落的備用外骨骼支架，直接卡在白夜腿上。
液壓鎖釦死死咬住血肉。
“打凝血膠。站起來。”
劉濤直起身，看向沈疏影。
“檢查龍骨負載。把所有能帶的穿甲彈全掛上。”
沈疏影沒有任何廢話。咔咔幾聲，彈匣上膛。
“天穹號的隱形塗層雖然燒穿了，但主引擎的靈能反應堆還在。”劉濤走到主控臺前，手指在殘破的鍵盤上快速敲擊。
楚淵的虛影立刻配合，接管了剩餘的底層許可權。
“先生。反應堆過載程式已啟動。”
劉濤盯著螢幕上不斷飆升的溫度條。
“把反應堆的靈壓全部壓進艦艏，配合外層電磁亂流，製造一場足夠大的混合風暴。讓它的微觀生命掃描全瞎掉。”
劉濤轉頭，看向窗外那片翻滾的輻射雲。
“我們跳傘。”
白夜剛靠著外骨骼勉強站穩，聽到這兩個字，差點又跪下去。
“跳傘？！下面全是防空炮！在半空中就是活靶子！”
“天穹號這坨幾萬噸的廢鐵，就是我們最好的掩護。”
劉濤一把扯下牆上的三個高空戰術傘包。
扔給沈疏影一個，直接砸在白夜懷裡一個。
自己背上最後一個。
“天穹號會吸引九成以上的防空火力。剩下的，就看命硬不硬了。”
劉濤走到破碎的落地窗前。
狂風把他的黑色風衣吹得獵獵作響。
“六十秒後切入雲層。準備。”
沈疏影走到他左側。重狙背在身後，戴上了戰術防風鏡。
白夜咬著牙，拖著一條機械支架腿挪到右側。防毒面具重新扣在臉上，只能聽見粗重的喘息。
“轟——！”
天穹號一頭扎進了黑色的輻射雲層。
周圍的光線瞬間消失。只剩下雲層裡瘋狂閃爍的暗紅色閃電。
高濃度的賽博廢氣像硫酸一樣腐蝕著風衣的外層，滋滋冒煙。
一道燃燒的艦體殘骸從側上方擦過，熱浪卷得劉濤眼角一跳，風衣下襬瞬間焦黑了一截。
“就是現在。跳！”
劉濤一聲低喝，雙腿猛地發力。
整個人像一柄黑色的利劍，直接躍出艦橋，扎進狂暴的雲層中。
沈疏影緊隨其後。龍骨外骨骼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殘影。
白夜閉著眼，嚎叫著跳了下去。
三個人剛離開艦橋不到十秒。
下方漆黑的廢土上，突然亮起成千上萬道刺眼的光柱。
機械城外圍的防空陣列開火了。
高頻等離子光束撕裂雲層，交織成一張沒有死角的死亡之網，狠狠撞在天穹號的艦艏上。
“轟隆隆——！”
爆炸的強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夜空。
天穹號龐大的艦體在恐怖的火力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燃燒的火流星。
衝擊波像海嘯一樣掃過來。
劉濤在半空中猛地蜷縮身體。天穹號爆炸掀起的靈能亂流和高頻電磁脈衝剛好糊住了周身波動，他藉著這股混亂硬生生穩住身形，風衣卻還是被震得獵獵作響。
氣浪狠狠砸在背上。
五臟六腑一陣翻騰。喉嚨裡泛起血腥味。
他硬生生嚥了下去。
視網膜上，高度計的數字在瘋狂跳水。
五千米。三千米。一千米。
“開傘！”
劉濤透過戰術頻道冷喝。
三朵黑色的戰術隱形傘在低空猛然綻放。
強烈的拉扯力讓劉濤的肩膀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下方。
廢土的輪廓在黑暗中迅速放大。
沒有植被。沒有水源。只有一望無際的黑色沙丘和殘破的鋼鐵遺蹟。
遠處，機械城“錫安”那高聳入雲的金屬高塔，像一根根倒插在天地間的毒刺。塔尖上閃爍著猩紅的訊號燈。
“砰。”
劉濤雙腳觸地。
軍靴踩在鬆軟的黑色沙土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他迅速按下胸口的傘扣。降落傘脫離，被一陣狂風捲走，消失在黑暗裡。
左側十米外，沈疏影一個利落的戰術翻滾卸去衝力。單膝跪地，重狙瞬間架起，透過夜視瞄準鏡掃視四周。
右側。
“撲通。”
白夜直接摔了個狗吃屎。外骨骼支架砸在石頭上，火星四濺。
“沒死就閉嘴。”
劉濤壓低聲音，目光像雷達一樣掃過周圍的沙丘。
成功潛入了。
但重型火力全跟著天穹號炸成了灰。他們現在身上只有隨身的輕武器。
楚淵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先生。偵測到高頻電磁波段。機械城的巡邏無人機群正在向墜毀點集結。距離我們只有不到五公里。”
劉濤眯起眼。
五公里。對於高維智械的無人機來說，也就是幾分鐘的事。
“往遺蹟方向撤。找掩體。”
劉濤打了個手勢。
剛邁出半步。
異變突生。
他腳下那片看似平靜的黑色沙土，突然毫無預兆地翻滾了一下。
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沒有任何熱源反應。
就像是沙子底下藏著一條完全死寂的毒蛇。
一道微弱的紅光在沙土下閃爍了半秒。
緊接著。
“嗖——！”
破空聲極其尖銳。
一隻通體漆黑、閃爍著金屬冷光的機械毒蠍，直接從沙土裡彈射而出！
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
那根由複合記憶金屬打造的尾後針，帶著一抹令人作嘔的幽藍色編碼毒光，悄無聲息地鎖定了劉濤的右腳跟腱。
距離。
不到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