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拿命換座標 瘋醫下場跑腿
右臂的龍骨宕機了。
沈疏影本能地握緊左手的戰術匕首，反手朝身後那人的脖子扎去。
一隻染血的手從黑暗裡探出。
兩根手指精準夾住刀刃。
匕首驟然停在半空。
“是我。”
低沉平靜的聲音落進耳中。
沈疏影瞳孔微縮，偏過頭。
劉濤站在她身後。
他像是剛從地底爬出來，黑色作戰服上沾滿汙水和暗紅色血跡，後頸的資料介面還冒著一縷細微的焦煙。
在他身後的排汙管上，裂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切口。
斷面平整得像手術檯上的骨切面。
無數銀白色奈米機械正在切口邊緣緩慢收攏，順著劉濤的手背鑽回皮膚下面。
沈疏影眼底的殺氣慢慢褪去。
她鬆開手。
戰術匕首滑回刀鞘。
“你怎麼在這？”
她的聲音啞得厲害。
左肩的血還在滴滴答答往下掉，右臂的龍骨外骨骼則滾燙得嚇人，暗紅色紋路沿著肩胛一路蔓延，已經快要爬上脖頸。
劉濤沒有回答。
他抬頭看了一眼毒瘴林上空。
數百架無人機正在林冠上方來回掃蕩，猩紅色探照光柱穿透濃霧，一遍遍掠過林地。
更遠處，築基期劍修的靈能波動正從四面八方逼近。
至少三百人。
劉濤收回視線，一把扣住沈疏影的左肩。
“別動。”
五根手指壓住傷口邊緣。
沈疏影悶哼一聲，身體本能繃緊。
劉濤的指尖亮起微弱銀光。
細小到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奈米機械順著傷口鑽進血肉，迅速切斷壞死組織，清理淤積在神經介面附近的靈能結晶。
右臂的龍骨外骨骼猛地一震。
嗤！
一股夾雜著血腥味的灼熱白煙從肩部介面噴出。
沈疏影臉色驟白，左手瞬間握住匕首。
“忍著。”
劉濤聲音沒有半點波動。
“龍骨的排異反應已經侵入脊髓。再晚三分鐘，你會先殺光視野裡的活物，然後腦死亡。”
他說話的同時，另一隻手從腰間取出一支散發著淡藍色熒光的針劑。
高階抗排異液。
針尖直接刺進傷口邊緣的靜脈。
冰冷的藥液推入血管。
沈疏影渾身猛地一顫。
龍骨表面暴起的暗紅色紋路迅速退散，原本失控攀升的體溫也開始下降。
腦海裡那股嗜血的眩暈感，被一隻無形的手硬生生按了回去。
“呼……”
沈疏影吐出一口滾燙的濁氣。
右臂依然無法活動，但至少不再繼續惡化。
她看了一眼劉濤身後的排汙管。
“封山了。”
“知道。”
“外門的物理閘門全落了，備用大陣兩分鐘內重啟。”
“還剩四十七秒。”
劉濤拔出針劑，隨手扔進汙水。
沈疏影眼神一凝。
“你切開裴驚池的量子防火牆了？”
“順手。”
劉濤抬起戰術終端。
一張太上道外門的立體結構圖懸浮在兩人之間。
大部分通道都已經變成刺眼的紅色。
只有山體下方，一條廢棄排汙渠還保持著暗淡的灰白。
“山下的排汙渠連著第九區地下水網，三十七號排汙口是備用物理封鎖的盲區。”
劉濤指尖一劃。
灰白色路線迅速延伸，穿過毒瘴林，直達山壁深處。
“從這裡走。”
沈疏影沒有立刻動。
“你呢？”
“找門。”
劉濤關掉終端，目光越過層層山影，落向太上道禁地所在的方向。
“外門只是殼。”
“裴驚池把真正的入口藏在山體下面。三十六個外門腦池，共用一套神經中樞，那東西不可能憑空運轉。”
沈疏影盯著他。
“你要一個人進禁地？”
“不然呢？”
劉濤語氣平淡。
彷彿那裡不是太上道守衛最森嚴的禁地，而是一間等著他推門進去的解剖室。
頭頂忽然傳來細微的機械轉動聲。
一架無人機穿過濃霧，猩紅色掃描光束直直落向兩人藏身的位置。
沈疏影剛要拔刀。
劉濤已經抬起右手。
一根銀色細線從指縫間無聲射出。
沒有槍聲。
沒有靈能波動。
無人機的掃描光束驟然熄滅。
下一秒，整架無人機沿著中軸線裂成兩半，斷口處光滑如鏡，內部線路甚至來不及爆出火花。
兩半殘骸分別落入兩側灌木，沒有發出太大的動靜。
“走。”
劉濤率先鑽進排汙管。
沈疏影緊隨其後。
兩人沿著狹窄的外接通道快速前行。
管道里積著沒過腳踝的黑水，腐臭味濃得令人窒息。頭頂不時傳來沉重的轟鳴，整座山都在外門大陣的重啟中微微震動。
四十七秒後。
一道無形的靈能屏障從山頂橫掃而下。
封鎖大陣徹底合攏。
管道內壁同時亮起大片猩紅色符文。
“檢測到未授權生命訊號。”
“啟動內部淨化程式。”
冰冷的機械音響起。
沈疏影抬頭。
密密麻麻的噴口從管壁探出，內部閃爍著危險的幽藍色光芒。
“焚化陣。”
她的眼神沉了下去。
“能處理嗎？”
“已經處理了。”
劉濤頭也沒回。
他抬手在管壁上輕輕一按。
銀白色奈米機械如同潮水般散開，瞬間鑽進每一道符文的縫隙。
原本猩紅的焚化陣突然閃爍起來。
“淨化程式啟動。”
“目標確認。”
“目標許可權……外門執法隊。”
下一秒，管道上方傳來一連串沉悶爆炸。
轟！轟！轟！
伴隨著短促的慘叫聲，大量生命訊號從劉濤的戰術終端上消失。
正在排汙渠上方搜山的兩支執法小隊，被自家的焚化陣燒成了灰。
沈疏影看了一眼終端。
二十七個紅點。
瞬間清空。
她什麼都沒問，繼續跟著劉濤往前走。
十分鐘後。
前方的地勢開始向下傾斜。
一面被變異藤蔓遮掩的山壁出現在視野盡頭。
“三十七號排汙口。”
劉濤停下腳步。
藤蔓後方，隱約能看到一道被汙水腐蝕得鏽跡斑斑的合金閘門。
他剛準備抬手，腳步卻忽然頓住。
太安靜了。
林子裡的蟲鳴消失了。
連毒瘴流動的聲音都像被某種力量強行壓了下去。
沈疏影左手握住匕首。
劉濤卻只是平靜地抬起眼睛。
轟！
遮掩閘門的粗大藤蔓毫無徵兆地爆碎開來。
強烈的氣浪夾雜著碎木屑，像刀片一樣席捲四周。
沈疏影猛地矮身，匕首橫在胸前。
劉濤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所有飛向他的木屑都在距離皮膚三寸的位置停住，隨後被無形的銀線切成比灰塵更細的碎末。
煙塵散去。
排汙口前，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太上道新任執法隊長的暗金色道袍，渾身環繞著築基巔峰的恐怖威壓。
手裡倒提著一把足有門板寬的重劍。
劍刃上的靈能紋路如同呼吸般明滅，閃爍著刺眼的藍光。
在他身後，黑壓壓地站著數十名全副武裝的執法隊精銳。
所有符文槍同時端平。
密密麻麻的紅色鐳射瞄準線落在劉濤和沈疏影身上。
新任隊長往前走了一步。
沉重的戰靴踩碎腳下枯枝。
他的目光先是掃過沈疏影癱瘓的龍骨外骨骼，隨後落在劉濤身上。
“原來都躲在這兒。”
隊長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他緩緩抬起重劍。
“道子有令。”
“卸了那個女人的骨頭。”
“至於你……”
隊長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獰笑還沒來得及消失，眉心便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一道紅線。
紅線一路向下。
穿過鼻樑、嘴唇、喉結、胸膛，最後沒入腹部。
他低下頭。
眼神裡第一次出現茫然。
“什……”
噗嗤！
築基巔峰的護體靈氣轟然潰散。
新任隊長連同手裡那把門板寬的重劍，從正中間整齊裂成兩半。
鮮血尚未落地，無數銀白色奈米機械便從切口中鑽出，拖著兩片屍體強行展開。
骨骼、肌肉、血管、臟器。
每一層組織都被精準分離，懸停在半空，鋪成了一張巨大的人體解剖圖。
數十名執法隊精銳僵在原地。
符文槍依然端著，卻沒有一個人敢扣動扳機。
劉濤抬起染血的手指。
銀白色奈米機械在他指尖重新凝成一柄薄如蟬翼的飛劍。
直到這時，遲來的破空聲才從眾人頭頂炸開。
劉濤看著那張懸在半空的解剖圖，眉頭微微皺起。
“築基巔峰。”
“骨密度不合格，臟器有三處人工強化，神經反應比標準值慢了零點四秒。”
他抬起眼睛，看向剩下的執法隊精銳。
“這種殘次品，也配堵我的路？”
人群中，不知是誰後退了半步。
下一秒，所有符文槍同時調轉槍口。
不是瞄準劉濤。
而是對準了身邊的人。
執法隊員們臉色驟變，拼命想要鬆開武器，十根手指卻像被無形絲線縫死在扳機上。
劉濤轉身走向三十七號排汙口。
“沈疏影。”
“跟上。”
身後，第一聲槍響撕裂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