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量子防火牆的兇殘反噬
螢幕中央。
倒置三角印徹底裂開。
那隻巨大的純能量眼球死死盯著安全屋。
青白色光環一圈圈往外擴，像把整座生化煉丹爐的腦電全壓進了瞳孔裡。
嗡！
安全屋內的燈管開始瘋狂閃爍。
牆角的備用電源發出不堪重負的低鳴，整間屋子的靈能都在被某種力量強行抽走。
楚淵的投影瞬間炸出大片亂碼，青色道袍邊緣碎成無數畫素塊。
“劉濤！斷線！”
劉濤的手指懸在介面上方。
沒拔。
眼球裡的光驟然一縮。
一股半步元嬰期的恐怖精神衝擊，順著網線逆流而上，像一根燒紅的鋼釘，直直鑿進劉濤腦幹。
劉濤雙眼瞬間爬滿血絲。
眼球表面的毛細血管成片爆開，視野被一層晃動的血紅覆蓋。
鼻腔裡的血毫無徵兆地湧出來，滴在手背上，滴在鍵盤上，暗紅的血珠順著指縫往下淌。
耳膜深處傳來一聲悶響。
兩道細細的血線沿著耳廓滑下。
左臂暗金紋路瘋狂閃爍，真龍排異在皮膚下劇烈翻滾，滾燙的血液被強行抽向顱腔，試圖修補正在燒燬的神經元。
後頸介面處，萬劍歸宗晶片發出尖銳的蜂鳴。
“警告。檢測到致死級算力入侵。”
“邏輯死鎖。”
“防禦矩陣崩潰進度百分之三十。”
劉濤下顎死死咬住，牙根滲出濃烈的鐵鏽味。
他抬手抹了一把下巴。
血越抹越多。
楚淵的投影已經缺了一大半，聲音裡帶著劇烈的電子雜音。
“這是量子防火牆！算力壓制！你扛不住！”
終端音響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雜音停下。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
很輕。
很冷。
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檢測到未授權意識接入。”
“許可權等級，低階。”
“執行腦幹過載銷燬程式。”
聲音在逼仄的安全屋裡迴盪。
連空氣都跟著共振。
楚淵僅剩的半張臉猛地扭曲。
“裴驚池！”
劉濤盯著螢幕裡的眼球。
“道子？”
“這是他親自佈下的防線！他把自己的一部分量子意識切下來，封進了底層架構！”
楚淵的聲音發著抖。
“斷線！他會順著埠把你的腦子燒成灰！”
劉濤沒動。
他頂著那股要把頭骨撐爆的劇痛，手指重新壓上鍵盤。
敲擊聲驟然響起。
“萬劍歸宗晶片超頻。”
“切斷精神逆流通道。”
程式碼在螢幕上瘋狂滾動，試圖阻擋眼球的入侵。
音響裡沒有嘲諷。
只有無機質的倒計時。
“神經銷燬進度，百分之四十一。”
“百分之五十三。”
“百分之六十七。”
眼球裡的青白色光環猛地一亮。
砰！
終端主機板爆出一團火花。
劉濤後頸介面處噴出一縷焦煙。
“警告。晶片過載。”
“神經元受損。”
“視覺中樞出現不可逆壞死徵兆。”
劉濤悶哼一聲，身體往後仰了半寸。
視野裡的安全屋扭曲成大片血紅色的重影。
左眼短暫失焦。
手指停在鍵盤上，敲不下去了。
算力差距太大。
這不是靠技巧能彌補的。
這是純粹的硬體碾壓。
半步元嬰級的量子算力，對上一個靠晶片和真龍血脈硬撐的軀體，就像一輛重型裝甲車碾過一隻螞蟻。
螢幕上的眼球緩緩轉動。
瞳孔徹底鎖定劉濤。
“目標腦電簽名已捕獲。”
“清除倒計時。”
“三。”
楚淵的投影已經快要完全消散。
“劉濤，走！”
劉濤靠在椅背上。
鼻血流進領口。
他沒去擦。
眼底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一種近乎病態的冷酷。
他看著那隻眼球，就像看著解剖臺上的一塊腐肉。
“算力拼不過。”
劉濤的聲音很啞，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音響裡的倒計時沒有停。
“二。”
劉濤的手掌離開鍵盤。
他站起身。
椅子往後滑開，輪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動靜。
楚淵卡頓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幹什麼？”
劉濤反手摸向腰間。
那把法醫本命手術刀滑入掌心。
黑色的刀柄。
冰冷的刀刃。
他沒管螢幕上越來越亮的眼球，也沒管音響裡不斷攀升的精神威壓。
他轉過身，走向安全屋角落的牆壁。
那裡有一排粗大的物理光纜，連著整座大陣的地下通訊幹線。
“那是太上道的主幹線！”
楚淵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
“外面有三層靈能裝甲，還有自癒合金，你切不斷！”
音響裡的倒計時落下最後一個字。
“一。”
眼球裡的光芒大盛。
致命的量子衝擊波即將順著網線完成最後的絞殺。
劉濤走到牆角。
低頭。
看著那排光纜。
“我沒打算切裝甲。”
血色視野裡，光纜的物理結構被一層層剝開。
外層靈能裝甲。
自愈金屬網。
緩衝絕緣層。
隱藏在最深處的量子訊號通道和核心供能束。
手腕粗的主幹線在他眼裡，不再是一根堅不可摧的光纜。
而是一條被剝開皮肉、暴露出神經和血管的脊柱。
再精密的結構，也有縫合口。
再堅固的裝甲，也有應力點。
劉濤的目光停在一處不起眼的維護接駁環上。
那裡是三層裝甲的交疊區。
也是整根光纜唯一的結構死角。
“我切它的神經。”
他抬起手。
黑柄手術刀貼上接駁環邊緣。
刀刃以肉眼無法分辨的頻率震顫起來，發出極低的嗡鳴。
沒有繁瑣的程式碼。
沒有華麗的陣法。
只有一次精準到近乎冷酷的解剖。
唰！
刀尖沿著裝甲交疊處刺入。
避開最厚的承重層。
挑開自愈金屬網。
穿透緩衝絕緣層。
最後，精準切進隱藏在中央的核心供能神經束。
火花瞬間炸開。
砰！！
靈能迴路失控。
整根手腕粗的光纜從內部爆裂，外層裝甲被狂暴的電弧硬生生撕開，斷口處噴出刺眼的青白色火焰。
整個安全屋的燈光猛地一暗。
終端螢幕上，那隻巨大的眼球瞬間凝固。
裴驚池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停頓。
“異常物理斷——”
下一秒。
螢幕徹底黑了下去。
刺耳的雜音消失。
恐怖的精神威壓消失。
那股即將鑽穿腦幹的量子衝擊，也在距離完成絞殺只剩最後一毫秒時戛然而止。
半步元嬰級的算力壓制，在物理斷網面前，變成了一個可笑的笑話。
安全屋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斷裂的光纜還在往外冒著焦煙。
楚淵的投影切換到本地備用埠，重新穩定下來。
雖然身體仍舊殘缺，但那些瘋狂跳動的亂碼已經停止。
他呆呆地看著劉濤。
又看了看牆角被剖開的主幹光纜。
“你真把它切了？”
劉濤收起手術刀。
轉身走回終端前。
他抽出一張紙巾，隨手擦掉下巴上的鼻血。
眼神冷得像冰。
“算力拼不過。”
“那就從物理層面把你切成碎片。”
他把帶血的紙巾扔進垃圾桶。
“這臺爐子，我切定了。”
楚淵看著那一地斷纜，半天沒說出話。
用最嚴謹的科學態度，幹最瘋狂的事。
這就是極道法醫的腦回路。
你跟我玩量子算力。
我直接解剖你的網線。
劉濤坐回椅子上。
左臂的暗金紋路慢慢平息，真龍排異重新蟄伏。
後頸晶片的溫度也開始下降。
安全屋的本地終端彈出一行紅色提示。
“主幹通訊中斷。”
“封山大陣進入緊急重啟。”
“預計重啟時間，三分鐘。”
劉濤看了一眼倒計時。
“物理斷網觸發了大陣重啟。”
“這片區域有三分鐘盲區。”
楚淵終於回過神來。
“難怪你敢直接切。”
“不。”
劉濤調出離線晶片，手指在上面點了一下。
“切之前，我不知道。”
楚淵沉默了。
劉濤沒再理他。
離線晶片內部，一張殘缺的底層架構圖緩緩展開。
“架構圖拿到了。”
“陳懸的腦電簽名也留下了。”
楚淵湊近看了一眼。
“剛才已經斷網，簽名怎麼還在？”
“斷線前的最後一毫秒，系統死鎖。”
劉濤放大底層門禁的資料快取。
一道扭曲的腦電波紋卡在許可權驗證埠裡，既沒有完成上傳，也沒來得及被清除。
“物理斷網把那半道簽名焊死在了快取裡。”
“除非裴驚池親自拆掉整套底層門禁，否則它會一直留在這裡。”
劉濤抬眼，看向已經黑掉的螢幕。
“他的底線，也探清楚了。”
楚淵嚥了一口不存在的唾沫。
“探清楚什麼了？”
“他很傲慢。”
“他把低許可權意識直接划進可銷燬耗材，連入侵者為什麼敢接入都不屑分析。”
劉濤的聲音沒有起伏。
“絕對理性，本身就是一種傲慢。”
“傲慢的人，死角最多。”
“他太依賴那副液態金屬義體和量子算力。”
“真到了解剖臺上，他連只妖獸都不如。”
楚淵嘆了一口氣。
“你把他惹毛了。”
“等大陣重啟，他肯定會滿世界找你。”
“那就讓他找。”
劉濤站起身，把離線晶片塞進戰術口袋。
牆上的紅色倒計時正在飛快跳動。
兩分四十七秒。
“外門大亂，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去哪？”
劉濤看了一眼牆上的排風口。
“趁盲區出去。”
“找青霄的尾貨，開真正的門。”
同一時間。
太上道。
禁地深處。
巨大的地下空間裡，一排排透明的營養液池林立。
池子裡泡著各種殘缺的肢體，妖獸的骨骼，還有插滿管子的人類大腦。
最中央，是一個十米高的巨型液壓艙。
裡面裝滿淡青色的高階神經冷卻液。
水面平靜無波。
突然。
水下傳來一陣極度細微的震動。
咕嚕。
一個氣泡升起。
緊接著，水面破開。
一個人影從營養液裡緩緩升起。
沒有穿衣服。
男人的身體，但只有胸腔以上是人類的血肉。
胸腔往下，整條脊椎全部由銀色的液態金屬打造。
金屬在冷光下流動，像活物一樣呼吸。
每一節脊椎骨上，都鑲嵌著頂級的靈能義體。
裴驚池。
太上道機械道子。
他緩緩睜開雙眼。
那不是人類的眼睛。
眼眶裡鑲嵌著兩枚極其精密的量子掃描器。
瞳孔深處，一圈圈青白色光環正在瘋狂收縮。
跟螢幕裡那隻眼球一模一樣。
滋啦！
左眼的量子掃描器驟然破圖。
大片雪花狀亂碼從瞳孔深處閃過。
與此同時，他脊椎第三節與第四節之間爆出一串電火花。
液態金屬失去控制，猛地繃緊。
像一條被切斷後仍在抽搐的神經。
冰冷的機械提示音響徹地下空間。
“遠端意識碎片連線丟失。”
“量子對映強制中斷。”
“檢測到資料反噬。”
“義體脊椎同步率下降百分之七。”
裴驚池的身體微微一震。
一縷暗紅色的血從左眼眼角滲出，混進淡青色的神經冷卻液。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但周圍的空氣卻瞬間降至冰點。
營養液順著他完美的肌肉線條往下淌，滴在不斷抽搐的液態金屬脊椎上，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裴驚池抬起手。
指腹抹過眼角。
看著那一抹血。
“物理斷網。”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響起。
冷得讓人骨頭髮疼。
短暫的沉默後，液態金屬脊椎重新開始流動。
只是那雙量子眼球深處，第一次出現了一道無法被演算法抹平的裂紋。
“好。”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