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明火執仗,韃虜命喪
那圖雙腳離開馬鐙,翻身而起,站在了馬鞍上,向沿著高粱地方向後隊看去。
他看到高粱地深處,約麼百米的距離,出現了一道又一道的煙氣,像是一個個被點燃的烽燧,延續傳遞。
而在後隊,人仰馬翻,四百餘騎兵,拉開了數百米的距離,前後遭遇夾擊,側面還有煙火,已經處於了崩潰的邊緣。
轟隆!
一聲炮聲在遠處炸響,緊接著,高粱地動了,高粱的頂端開始晃動,一條煙龍或者一團火球在後面追著。
好像有無數的兇獸正從高粱地深處衝向官道。
“下馬,準備作戰。”那圖喊道。
但是他的聲音能傳遞多遠呢,聽到計程車兵下馬解開拴著的武器,其餘人仍在慌亂之中。
殺!殺!殺!
排山倒海的喊殺聲從高粱地裡驟然響起。
裴元器第一個撲出,此時的他身披銀甲,帶著鐵盔,帶著猙獰恐怖的鐵面具,鋒利的高粱葉不能傷其分毫。
他手中沒有武器,而是抱著一束高粱杆。
那是二十天前,他就安排親信在高粱地提前砍下,晾曬乾燥的。
此時捆紮成束,乾燥的高粱葉被點燃,化作一支大大的火把。
一衝出高粱地,裴元器越過水渠,把燃燒的高粱杆揮舞起來,而一個個同樣裝束計程車兵衝出,手中的高粱杆揮舞如風,見人燒人,見馬燒馬。
天底下,碳基生物就沒有不怕火的。
長達數百米的官道上,到處是火,一時之間,韃靼騎兵一團混亂。
那些戰馬,感受到了熾熱的火焰,或竄逃飛奔,或人立而起,把身上的韃靼騎兵摔在馬上,更有倒黴的,被拖拽著逃跑。
上百束燃燒的高粱杆齊齊推向韃靼騎兵,那密集的佇列。
左右是友軍,前面是大火,大部分的戰馬相互撞擊,踢打,向後退卻。
戰馬退一步,火焰長龍就前進一步,最終韃靼騎兵被逼到了堤壩邊上。
這堤壩,被河水沖刷多年,陡峭如同懸崖,高有丈許,戰馬後退間,摔落下去,連通韃靼兵一起,摔了個筋骨折斷。
韃靼兵中的好手,早已下馬,自行滾落,堤壩之下,是溼泥和雜草,倒也沒有摔傷,但溼泥鬆軟,一身皮甲的韃靼兵身上沾了溼泥,難以起身。
強行起身,奔跑逃亡,卻不少人身陷泥中。
那圖是被戰馬強行甩下來的,一落地就摔了一個狗啃泥,滿口滿臉都是腐臭的淤泥,他站起身來,眼前模糊,摸遍了全身,只找到了平時割烤肉的短刀。
他深一腳淺一腳的向著河邊撤退,完全不顧手下。
安札被摔斷了腿,半個身子陷入泥巴,他看到了那圖,奮力抱住了他的腿。
那圖直接一腳踹開,繼續逃亡。
“把火扔下去,把火扔下去。”裴元器高聲喊道。
他率先把手中高粱杆扔下了堤壩,高粱葉已經燒光了,高粱杆子的燃燒並不迅猛,可堤壩上有很多蝟集一團的馬,煙火驚擾,便會亂竄。
這些可是重要斬獲啊。
所有人都有樣學樣,高粱杆扔了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伍有田帶人從高粱地了跑來,他們每個人都揹著大量武器。
各種長弓箭矢、三眼銃、鳥銃。
士兵們一陣歡呼,從兄弟們手裡拿來武器,彎弓搭箭,子彈上膛,對著河堤之下,在淤泥裡打滾的韃子兵開始了射擊。
槍聲陣陣,弓弦爭鳴。
“搖旗,你瞎打個啥!”
郝搖旗拿到了一杆鳥銃,學著身邊人的樣子操作,卻是沒有打響,還翻轉槍身,用一隻眼睛看槍口,想要知道,為啥沒響。
這個鐵塔般的漢子,披上鎧甲,便是殺神一尊。
方才舉著高粱杆衝擊到近前,他搶了韃子的一根長矛,片刻功夫,就把七八人刺死或者打下馬來。
可他不會射箭,也不會打槍。
郝搖旗晃動著鳥銃:“咋不響呢。”
裴元器衝著他肥碩的屁股狠狠來了一腳:“把不會開槍射箭的兄弟叫來,快去牽馬,把馬牽回城去。”
“嘿嘿,好來。”
郝搖旗立刻去做了,招呼了幾十人牽馬,有一匹馬,受了傷,亂踢亂咬,所有人不敢上前,還堵住了路,郝搖旗撲過去,抱著馬腦袋,將其撂倒。
一把短刀刺進了眼睛。
那馬沒了生氣,他竟是拽住兩個後蹄,生生把戰馬扔下了堤壩。
“媽的,真是個牲口,純牲口。”裴元器忍不住感慨。
就在這個時候,韓忠勇騎馬從後隊到了,只是堤壩上,不少死馬死人,兄弟們又在酣戰,馬匹不得行。
他索性棄馬,一路奔跑到了裴元器近前:“大人,敵人還有後隊,正疾馳而來,馬上要到了。”
裴元器立刻招呼了賀長龍一隊人,奔向東面。
卻見百米之外,已經出現了一支騎兵,裴元器在煙塵中看清了為首一人的臉。
“媽的,是達爾巴。”裴元器罵道。
他彎弓搭箭,當胸射去,但達爾巴早有準備,伏低身子,躲在了戰馬腦袋後面,其身後騎兵躲閃不及,被射落馬下。
“裴元器,你真是好手段,我達爾巴必殺你!”
裴元器大笑:“這屁話,老子聽了第二遍了,你大可來試試。”
但裴元器卻看到達爾巴撥馬迴轉,他麾下騎兵也緩緩後退。
“狗日的達爾巴,還是個有腦子的。”
若是達爾巴衝來,他不怕。
這堤道狹窄,幾支三眼銃就能堵住堤道。
韃靼騎兵強衝,就是找死。
可眼前的韃靼騎兵沒有強衝,而是後退到兩百米外,離得太遠,聽不到叫嚷的達爾巴說著什麼,但見大隊韃兵下了馬,解下槍矛,進了高粱地。
又有人從高粱地裡抱來了裴元器預先準備的乾燥高粱杆束。
“韓兄弟,你立刻傳令,結束戰鬥,收拾戰場,先把受傷兄弟和陣亡遺體送回去,牽馬、砍敵人首級,快些去。”裴元器下達了命令。
他不知道達爾巴有多少人。
但兄弟們酣戰太久,又散開了,若是達爾巴利用高粱地,讓手下結陣衝擊,未必能擋住。
況且,前面戰鬥,戰果豐厚,何必再冒險呢?
在裴元器的命令下,士兵們放棄了射擊,收拾戰場。
裴元器帶隊結陣,掩護所有人,先進高粱地,再度放火堵住官道,沿著高粱地裡早就砍開的道路,緩緩撤進了黑山堡。
一個時辰後。
達爾巴在堤壩下的泥巴里,把成泥猴子的那圖拽了出來。
那圖滿臉是汙泥,咬牙切齒,卻看到了阿和爾眼中噴出的殺意。
他沒有發作,而是低頭說:“多謝達爾巴兄弟相助,若非有你,我要全軍覆沒了。”
縱然沒有全軍覆滅,他手下也折損很多,堤壩下的黑泥裡,躺著的那些,難說是屍體還是傷員。
更恐怖的是,幾乎所有的戰馬都損失了。
而這正是達爾巴想要的。
雖然原計劃是讓那圖的軍隊在攻城戰中受到殺傷。
“那圖,你是我的兄弟,我怎麼會不救你呢。”達爾巴絲毫不嫌棄那圖渾身汙泥,抱住了他。
達爾巴說:“兄弟,你失去了戰馬,帶你麾下的勇士回部落去吧。你放心,我已經有了計策,兩天內,就能砍下裴元器的腦袋。”
那圖臉色大變,只是滿臉的汙泥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變化。
想起此前達爾巴安排人襲擊烽燧,騷擾張王寨,那圖明白了。
達爾巴就是故意驚擾敵人,讓自己鎩羽而歸,他好漁翁得利。
“你有多少人,達爾巴?”
“一百騎兵,是我父親的翰魯朵。”
翰魯朵就是衛隊,大汗衛隊,是部落精銳。
那圖說:“你救了我,就是我的兄弟,我不會看著你帶一百人去打幾百個蠻子的。這樣吧,我安排人把傷員送回去,還能打的,留下來。
我會帶著他們,聽從你的命令,殺死我們共同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