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送魚
林巧兒提著魚，一蹦三跳的向村子走去。
林喜樂看著妹妹的背影，那種孩子氣的感覺心情也舒暢了不少。
“走吧，咱還是繞過村子，別被隊里人看見，不然不太好說。”
林喜樂將麻袋大網鋪在架子推車上，用麻繩綁好，然後推著車子準備出發。
“那順著黃河繞馬莊橋走，反正時間足夠了，咱之前計劃的中午去縣城，繞路預計下午2點到，現在估計才9點，中午11點準能到縣城。”
“行，你帶路。”林喜樂對這路並不如李二柱熟悉，乾脆換作二柱拉車，他在後面推著。
二柱帶著路，兩人順著黃河灘旁邊五十米開外的樹林向東走。大約行走了二里地，就見到端急的黃河在這裡形成了一個大拐口，向著東南方浩浩蕩蕩奔騰，隨後又折回了東邊。
“前面一拐就是馬莊橋了，咱從馬莊橋往南直走，大概還得七八里地才能到縣城。”
“你對著路挺熟啊？”
“那是，不瞞你，以前經常來馬莊橋偷麥子，這裡剛好有個拐口，不容易發現，嘿嘿！”
李二柱拉著車，繩索套在脖頸上，一邊聊著，已經走了四五里地，顯得有些費勁。
“我來拉吧。”林喜樂接過套繩，換下了李二柱。
林喜樂往肩頭套上繩子，雙手拉著兩邊的車把，就聽見李二柱問：“喜樂，你說咱這魚能做幾回啊？”
“那不好說，人家要魚，只要河水不上凍應該就沒問題。”
林喜樂記得，自己前些年冬天來過黃河灘，雖然中間並未完全上凍，但是河邊卻冰凍了，他不知道這種情況能不能網到魚。
“到時再看情況吧，對了，你哥單位多久要一次？”
“兩個禮拜要一次，之前就跟我說過，都是分批給下面基層工人的福利，不過指標少，他們巴不得搞到咱這種指標外的貨。”
“那工人的福利好啊！”林喜樂不禁感嘆。
“也不是，”李二柱笑了笑說：“他們也就是下半年分一次，底下好幾個礦隊分批發放。然後就到年底了，年底都是從海邊運回來的冷凍魚。”
“明白了，那現在九月中旬了，最多也就再做倆月唄。”
“嗯，差不多吧，其實一次200斤，咱可是一本萬利，能掙不少了。”
林喜樂點點頭，看著前方已經到了縣城路口了，“往哪走？”
“往對面那邊直走！要不咱歇會兒，我換你，不太遠了。”
“行！”林喜樂看了看周圍陌生的環境，他們處在一個大十字路口，依舊是土路，只是路面還算平整，路邊是高大的楊樹，左側一條鐵軌由南向北貫穿了路口。
這邊是拐到高莊橋過來的，是縣城的東南角，他沒來過。
休息了片刻，李二柱換下了林喜樂，一拉一推穿過馬路來到對面。
拐過來一個路過後，又直走了幾百米，林喜樂就看到路邊一座磚瓦房，旁邊的鐵門刷著的藍色漆已經鏽漬斑駁，房子上掛著一塊長條木牌，白底黑漆寫著蘭興縣地質礦產勘察開發局。
“到了，喜樂，你等著，我去找人。”
李二柱說完，走到瓦房處，林喜樂看見他掏出了一盒煙來，抽出了兩根往裡面遞，然後嘰嘰咕咕不知道說了什麼。
隨後一個身穿藍色制服的人從房子裡走出來，向著後面的一排紅磚房走去。
過了一會兒，就見出來一箇中年人從裡面走出來，帶著黑色的圓形眼鏡，穿著灰色的工服。
“二柱，你還提前來了，行啊，貨呢？”那人推開大門走了出來。
“大柱哥，在這邊！”李二柱帶著他走到一旁停板車的地方。
“這是？”
“大柱哥，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村裡的好朋友林喜樂。”
李二柱又對著林喜樂說：“喜樂，這就是我哥王大成。”
王大成伸出手和林喜樂一握，爽朗地笑著說：“喜樂，都一個村的朋友，你就和二柱一樣，叫我大柱哥，親切！”
“好，大柱哥！那這魚……”
林喜樂能感覺到，王大成是個直爽的人，看起來值得交。
“推進去，跟我來！”王大成說著就帶著他倆從大門走進去，裡頭那一排紅磚房西側往裡走。
很快，他們在最後面的一間大房子前停了下來。
裡頭走出來兩個人，看起來年紀不大。
“小張小李，你倆幫忙把魚一收，稱好重量，然後帶他們來找我。”
“好的王主任。”
“王主任？”林喜樂心裡揣摩著，這傢伙原來有些權利啊。
“行，你們先把魚稱好，一會兒來找我，我那邊還有點忙。”王大成說完急匆匆的就要離開。
林喜樂推著一車魚進了房子裡，跟著那兩人開始過秤。
李二柱則追了出去：“大柱哥，你一會兒順便幫我弄幾尺布票行吧，家裡買張床單。”
“行啊，這點小事，一會兒去我辦公室拿！”王大成急匆匆走了。
李二柱返回了，從口袋裡摸出一包大前門，“同志來抽根菸。”
兩人一看，伸手接了過去，李二柱急忙幫他們點著了火。
“你們這魚不錯，個肥新鮮。”那個叫小張的吸了一口煙，樂呵呵的說道。
“那是肯定的，給咱局裡送，都是剛剛捕上來的新鮮貨。”
李二柱說著就幫林喜樂從車裡拿出魚來，往地上的秤上放。
那個小張負責稱重報數，旁邊的小李則登記數量，沒一會兒就清點完畢。
“再來一根。”李二柱又遞上了一根菸。
“二柱啊，你客氣啥呢。”
“就是，甭客氣！”
小李和小張都知道二柱是王主任的親戚，不過連續兩根菸後，他倆對李二柱是更加熱情。
“這總共是225斤，你們跟我去王主任辦公室吧。”
心李拿著清單，帶著李二柱去了前面那排紅磚房。
“柱子哥，那我去門口等你吧！”林喜樂一看，也不想在裡面呆，乾脆出去算了。
“那行，我結完就來。”
林喜樂見李二柱一走，便推著架子車來到了大門外等候，這事情本就是李二柱的關係，他覺得自己合作就行了，沒必要摻和他們之間的關係。
太陽已經掛在正頂上，此時已是正午，林喜樂將架子車停靠在路邊，想著床單的事情。
過了許久，只見三三兩兩的工人從裡面走出來，林喜樂抬頭往裡瞅著，也沒見到李二柱的身影。
“這麼久的？”林喜樂正疑惑著，突然看見李二柱和王大成從裡面慢悠悠的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