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美好的噩夢
災變外圍。
也就是異次元世界之中。
死亡禁衛軍的戰士們，依舊駕駛著機甲，在小心地探索泰坦遺蹟。
李曜帶著大批人迴歸平行災變世界，然後又去平了情報黑市，殺到銀城打了一場硬仗。
導致這邊的進度耽擱了很久。
李曜和雷洋都不在這邊坐鎮，戰士們也不敢隨便深入，只能做一些清掃和維護工作。
不過隨著死亡禁衛軍凱旋，等到民眾們發洩完了情緒，清理掉恐懼天使那殘破的頭顱後，李曜就再次帶隊，回到了泰坦遺蹟之中。
在災變外圍，李曜少了很多顧忌，直接一路深入了遺蹟深處。
此刻，小橘子眼巴巴地看著被李曜收起來的世界核心殘片，雖然極不情願，但還是盡心盡力地當起嚮導來。
泰坦遺蹟的龐大，有些出乎李曜的預料，往往在他認為已經是死路的地方，小橘子堅持說感應到有波動傳來，於是他們便強行破拆，然後果然發現了一段新的被人為故意封住的通道。
這種事情連番上演，讓李曜也忍不住嘖嘖稱奇。
小橘子被帶在身邊，果然這貓好使的很，就像是探寶鼠一樣，總是能帶來意外驚喜。
大約用了3個小時左右，李曜他們已經身處地底深處了。
如果沒有小橘子指點，李曜大機率應該不會探索到這個位置，別看泰坦族體型如同巨人，但它們藏匿秘密的本事，可卻一點都不弱。
這個秘密之處，如果沒有特殊手段，確實幾乎很難被發現。
這時候李曜、雷洋、老王、蠍眼、鐵狼等人，都來到了一處異常寬廣的地下大廳之中。
大廳的正中心，並非想象中的實驗室，反而是一處裝飾異常肅穆的場所。
看起來，與其說是實驗室，不如說更像是……墓室。
高達三十多米，寬至少有一百多米的一面落地玻璃牆，將這大廳與外面的環境，分隔兩邊。
外面，是一片地底深淵。
大概五六百米開外，能夠看到一座異常雄偉的熔岩瀑布。
瀑布流淌而下的，不是水，而是滾滾熔岩，直接淌入下方數千米的深淵之中，在底部形成了一座熔岩深潭。
因為是熔岩的緣故，外面的環境被照耀的通亮，整個地底深淵都清晰地呈現在眼前，這景色看起來有種別樣的壯麗雄偉之感。
李曜收回目光，將注意力放到了眼前。
眼前的大廳，與外面的環境相比，自然要小了不少，但對他們來說，卻依然巨大。
大廳佔地至少一萬平米以上，如果這裡是個規則的矩形空間，那麼長寬都各自超過了百米。
這裡有三面是巖壁，朝外的那邊是巨大的整塊落地玻璃，而三面巖壁之上，都雕刻著各種莊嚴神聖的圖案。
泰坦族的文化中，日月星辰似乎是極為重要的東西，能夠看到大片有關的畫面，而且鐫刻的非常細緻，壁畫般的雕刻雄偉震撼，如同藝術傑作。
一群人看著牆面上的雕刻，似乎眼前出現了一片蒼涼的大地，只見偌大的日月星辰，在天幕之上運轉，而身材偉岸的泰坦族人，則如同生命的工程師，在這片大地上辛勤耕耘，讓原本貧瘠的世界，開始變得繁茂，讓生命的種群，開始豐富起來。
這裡面的一些資訊，其他人看到，大概都是似懂非懂，但是李曜卻心中忍不住一陣震撼。
因為他，看到了世界核心！
壁畫雕刻中，泰坦先輩們，在宇宙深處，用大手段捕捉的一顆顆弱小的星體。
然後從這些星體中，提煉出來了一顆顆立方體狀的發光物體。
別人不知道，李曜卻是明白，這分明就是小星球的世界核心，高度聚合的靈能物質。
下一幅畫面中，泰坦們用某種神秘且強大的儀器，將世界核心融化，然後打散成千萬份，再為那些被打散的碎片賦予基因鏈。
這裡的畫面，李曜分不清他們是在做實驗還是已經就是成熟的一套作業，總而言之，其中有很多產生了反應，於是再度被泰坦們加入了各種“佐料”，於是形成了不同的生命中群。
這些生命種群被投放在茫茫星海之中，分散到了無數個生命宜居的星球上繁衍，然後它們有些進化變異之後，逃離了自己所在的星球，於是開始在宇宙中開枝散葉。
所有李曜看到的這一切，就像是一部無與倫比的宏偉史詩，有關生命起源的史詩！
泰坦煉星球，而造萬物，這就是宇宙的故事。
即便李曜早已萬物難以再縈懷，但看到這些，也難免心潮動盪。
這是造物主的手筆，這是書寫星河歷史的一卷長歌。
哪個強者會對這些不心動？
強者自然喜歡掌控一切，其中就包括生命。
但最令人沮喪的是，大概所有強者目前也只能殺人，卻無法憑空創造生命。
可泰坦一族，做到了。
看到這裡，李曜已經絲毫不再懷疑，災變病毒，必然源自這一族，沒有什麼疑議了。
如果說宇宙之中，還有誰能夠製造出如此喪心病狂的病毒，那麼也許，只有那些擁有創世者手段的泰坦們才能做到了。
後面的壁畫，就基本都已經是一些歌功頌德的內容了，李曜掃了一眼，沒有看到值得留意的內容，就移開了目光。
現在，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這間“墓室”的前方。
之所以說這裡是“墓室”，那是因為周圍不僅有分門別類擺放整齊的陪葬品，這地方竟然還有供人弔唁和祈禱的觀眾席、儀祭石臺等等。
而墓室最前方，一座雕刻著雄偉泰坦獵殺宇宙兇獸、拯救文明生命的壁畫之下，便存放著一套透明的水晶棺槨。
這還是李曜第一次觀察到真正的泰坦族人。
水晶棺之中，沉睡著一名看起來是中年男性的泰坦族人。
他的年齡不好判斷，只能說和藍星上的中年人差不多。
淡淡蒼白的皮膚，飽滿之極，似乎蘊含著巨量的活性物質，看起來依舊栩栩如生。
這名泰坦，身高大概35米左右，不算太高大，看身體比例，應該屬於這一族的中上水平。
它的肌肉非常發達，渾身肌肉虯結，顯得非常健壯，皮膚下脂肪極少，能夠隱約看到肌肉的紋理。
這種觀感，讓這泰坦看起來渾身都充滿了爆炸的力量感。
假如對方還活著，恐怕真能一拳砸扁一輛主戰坦克！
泰坦的身份應該比較高貴，能夠看到它身上的衣飾相當考究有質感，而且繪滿了星穹暗紋，彷彿身披星圖在沉眠。
對於一個能夠縱橫星海的種族來說，身披星圖沉眠，李曜感覺，這絕對是一種身份或者榮譽的象徵。
而且這個地方手筆如此之大，又被隱藏的如此之深，這泰坦的身份恐怕絕不簡單。
這時候，李曜肩膀上的小橘子叫道：“就是它了，它就是災變原型體，別看它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但是它體內的靈能濃郁到快要趕上世界核心的殘片了，所以我可以清楚感應到。”
然而這時候，李曜透過透明的水晶棺槨，看著躺在其中的巨人，卻難以將其和災變原型體聯絡到一起。
災變病毒是一種並不穩定，且非常惡性的病毒。
被它感染的人類或者生物，最輕的就是被其操控，徹底變成喪屍狀態。
而嚴重的，是會在身體上發生劇烈變異的。
經過之前的探索，李曜已經摸清楚了病毒的一些特性。
比如說如果病毒的宿主，本身實力強大，那麼它可能誘發的變異，就會越劇烈。
之前在實驗室中，李曜就看到很多資料裡標註的畸變體，其實原型只不過是非常正常的生物，但畸變之後，幾乎無法辨認出本來的樣子，估計這些生物之前實力也比較強橫。
而在這泰坦的屍身上面，李曜並沒有看到什麼明顯的變異。
比如畸變的瘤體、分裂的器官等等，這些特徵都沒有。
小橘子似乎明白他在疑惑什麼，指點道：“你仔細看它鼻孔還有耳孔附近的皮膚。”
李曜認真看去，漸漸發現了一些不同。
這泰坦早都不知道死去了多少年，它現在依舊保持了肉身不腐，這已經算是奇特了，但更奇特的還在後面。
經過仔細觀察，他發現泰坦的鼻孔還有耳孔附近皮膚上，能夠看到細小的花骨朵，在不斷重複著從盛開到凋零，然後再次孕育，再次重複這一過程。
這可不是什麼神蹟顯靈，而代表著對方身體內的基因鏈，其實極不穩定，還在不斷分化變異的過程中。
這一點李曜還是知道的。
災變病毒的原理，李曜早已經瞭解明白，這東西其實就是專門拆解基因鏈的一種病毒，然後它還能隨心所欲地在基因鏈內搞事情，造成無法預計到的畸變，這就是災變病毒的可怕之處。
而眼前的泰坦，既然被稱為災變原型體，恐怕災變病毒，就來自於這具身體。
它至今尚未暴走或者崩潰，恐怕也有一些玄妙的平衡在維持著。
李曜繞著水晶棺槨走了一圈，在最上方，看到了一個類似墓誌銘的東西。
但仔細去看，就會發現，這竟然是一篇研究報告！
在墓室內該放墓誌銘的地方，卻放著一篇研究報告，足見泰坦族群有著一顆永恆的求索之心。
這也許才是它們能夠成為創世一族的原因，能夠強大無比的原因。
沒想太多，李曜認真看了起來。
“落日·熔流，世界之角最古老的18原始泰坦之一，死於基因不穩定畸變。經過1300餘年的研究，我們發現了他基因不穩定的罪魁禍首——一種與泰坦族一般古老的病毒，我們暫且稱之為‘奇蹟病毒’。”
“落日·熔流大人的強大，在18古泰坦中，也是首屈一指的，而他強大的根本原因，就在於奇蹟病毒對他的基因鏈，進行了多達127處有益的改動，這種改動十分自然，不會留下任何後遺症，但卻能夠化平凡為神奇和偉大。”
“甚至可以說，是‘奇蹟病毒’創造了落日·熔流，而又是這位大人成就了‘奇蹟病毒’，因為透過研究強大的落日·熔流大人，我們發掘出了‘奇蹟病毒’這種神奇的病毒，它就像是我們最好的幫手，在幫助我們往更好的方向高速前進！”
基本上，這就是研究報告要表達的主要內容了，那些資料、名詞什麼的，李曜沒有細看，他只看結果如何。
但轉到“墓誌銘”的背面來，卻能發現，背面也刻有文字，但是語氣，卻已經完全不同，兩級反轉。
“我們開啟了宇宙最幽深的黑洞！一切都在崩潰！‘奇蹟病毒’是惡魔，我們的家園、我們的摯愛親朋，都被這東西毀了！”
背面的文字不多，但那種深深刻印在石板之上的絕望，卻似乎可以傳遞到李曜的心中。
他猜到了，災變病毒被發現後，肯定是被泰坦一族加以了毫無節制的利用甚至改良。
這就像是給一頭蟄伏許久的猛虎插上了翅膀，當你再也無法限制對方的時候，就會受到來自貪婪慾望的反噬！
泰坦們想要的更多，但是無節制、無限制地使用災變病毒，最終就導致很多泰坦的基因鏈受到了汙染。
李曜還記得在上面的實驗室裡看到的筆記內容，很多人出現了病症，然後有人死亡，死而復生，甚至只有一個頭都活著，這顯然不正常，這是災變病毒高度變異然後汙染了基因鏈的表現。
他知道，事情發生到那個地步的時候，恐怕，已經回天乏術了。
因為李曜發現，在那些日記、筆記當中，泰坦族人，基本上人人都在使用災變病毒，它們這些縱橫宇宙星空的強者，似乎找到了一條可以無限變強的捷徑，窮極無聊且無敵於宇宙的它們，似乎沉溺在追求無止境的力量上面，陷入了某個無底深淵！
災變病毒，或者說早已經不知道變種迭代了多少次的“奇蹟病毒”，似乎已經成了泰坦族的精神菸草。
人人都在用，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
它們在期待著用這種快捷的方式，不斷給自己的基因鏈做出完美加法。
然而小橘子說過的，基因鏈，其實就是適合一個生命傳續的優解，也許有時候有些加法看起來很美麗，但不是每一次做加法，都能確保基因鏈的穩定的。
恐懼天使，就是最好的明證。
它幾次變化，那醜陋的模樣早已證明那是一條錯誤的道路。
而泰坦族，卻在這條路上，狂奔不休。
“他們，做了一個很美好的噩夢啊！”
李曜站在水晶棺旁，不禁微微嘆息。
而這一刻，小橘子的一句話，卻讓李曜忍不住眉頭跳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