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黑雲壓城
李曜在想，小橘子絕不會無的放矢，這次忽然暴露出她會說話，恐怕也是為了這塊世界核心的殘片。
可這事給他的感覺，太巧合了。
就好像是專門有人設計好了，讓它此時此刻自然發生一樣。
由此，他又不由聯想到了那個神秘的金邊眼鏡男。
三個勢力，三次大戰，其中都有此人的身影，要說是偶然，李曜絕不相信。
只是他現在想不明白，這個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當得知有人一直藏在角落裡對自己搞小動作的時候，李曜並沒有想象中那麼氣憤，他只是警惕了起來。
對他來說，憤怒其實是一種很沒有用的情緒。
只有無能者才會狂怒，強者就應該有一種自信，無論遇到怎樣的挑戰，我自一力以破之。
現在的李曜，就是典型的強者心態，他並不憤怒，也不害怕，只是好奇，甚至有一點難以言說的興奮。
時間過的很快，十幾個小時之後，死亡禁衛軍修整完畢，現在這支力量更應該稱之為獵殺者軍團，他們就像是李曜手中的一個鯊魚群，巡遊在平行世界這片水域之中，隨時準備獵殺敵人。
李曜留下了末日戰車，相比於能夠飛行的機甲而言，它的機動能力還是太差了一些，現在李曜已經不太需要再開著它去作戰了。
三百多臺黑色的天災裔龍機甲，遮天蔽日騰空而起，強大的靈能引擎，在高出力模式下，發出十分巨大的嘯聲，整個鹿市上空都籠罩著機甲引擎的咆哮聲，彷彿在奏響一曲出征的號角。
倖存的平民們，紛紛放下手中的工作，全都舉頭望天，對著離開的成群機甲施以注目禮。
這次出征，李曜可沒藏著掖著，大家都知道這是復仇之戰。
甚至敵人是誰，李曜都讓人告訴了平民們。
目送著機甲群升空離開，死亡禁衛軍營地裡爆發出了一陣壓抑的喝彩聲。
平民們知道，那個被外界稱為“惡魔”、“殺神”的少年，為他們，為他們的親友復仇去了！
機甲群的飛行速度極快，只用了一個多小時，就看到了銀城的輪廓。
這是一座坐落在平原中部的城市，和鹿市有很多相似之處，同樣的絲路重鎮，幾乎相同的人口基數，不同之處就在於，這座城市的面積要比鹿市小了三分之二。
所以這裡看起來遠沒有鹿市那種豪放寬廣的氣勢，而是稍顯擁擠。
平行災變世界的銀城，經歷災變病毒洗禮和最初的混亂之後，人口也損失了四分之三，但即便如此，此時城市中生活的民眾也有七十多萬。
而這七十多萬人，並非像其他城市一樣，是散兵遊勇的狀態，他們這些人都是有著相同信仰的。
尤其是在這種末日的大環境下，更讓這些人對於信仰無比忠誠起來。
這也是為什麼李曜根本就沒考慮過放過平民的原因，這座城市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那個馬教首的信徒，既然為敵，那麼殺掉就一點都不可惜。
距離老遠，銀城內就升起了龐大的無人機群，雙方隔空相望，不需要李曜下達命令，三百多臺機甲就直接發起了一輪超遠距離齊射。
天空上，密密麻麻的無人機被擊毀，大白天的卻像是放了一場盛大的煙花，絢麗的火花噴濺而出，無人機墜落如雨。
銀城內部，大寺。
馬教首一臉嚴肅守在腦機終端座艙旁，半晌後，年輕人一臉惱怒之色地從座艙中退了出來。
“全滅，對面的火力太猛了！”
馬教首緊張道：“知道是哪一方勢力嗎？”
年輕人搖頭：“我給他們發出了通訊請求，但是被直接拒絕了，對方好像就是衝著我們來的，根本不想多說，只想殺人！”
聽到這話，馬教首心頭“咯噔”一下，轉頭又問：“精英小隊那邊怎麼還沒有訊息，這都去了三天了吧？”
年輕人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也緊張起來，問道：“教首，您的意思是，這些鋼鐵怪物是死亡禁衛軍？他們來複仇？”
兩人這次是想到了一塊去，但是缺少關鍵資訊的他們，想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根據金邊眼鏡男提供的情報，還有他們自己打探到的資訊，李曜這些人應該不會很快回歸的，他們組織了那麼大一支隊伍去偷家，按說應該是手拿把攥的事，怎麼會出了岔子？
但是李曜可不會留給他們時間想明白這些問題。
經過第一輪試探性的交鋒之後，李曜直接下令。
“銀城的防禦力量在意料之中，不用跟他們廢話，直接遠端打擊，先把這座城市給我炸成廢墟！”
這一刻，下達命令了李曜看起來分外冷血。
但在平行災變世界，這就是至高生存法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沒必要憐憫誰，也沒必要保留什麼。
雷洋他們都是老兵了，早已經習慣了這些，命令瞬間傳達到了每一位機師那裡，只見天空上如同烏雲般的機甲陣列中，驟然爆發出一道璀璨的光網！
這完全是由靈能步槍的射擊構建而成的彌天大網，毫不留情將整個銀城籠罩在內。
看到這一幕的銀城人，紛紛露出了慌張之色，有不少人甚至直接原地跪倒，口中唸誦經文，向自己信仰的神明乞求保佑。
雷洋在通訊網路裡張狂大笑：“求神有特麼屁的用？你們的神來了，該死也要死！”
不少戰士們紛紛附和，一片痛快的笑聲響起。
但銀城也不能說是完全沒有反擊之力。
現在距離比較遠，那片光網落在銀城還需要在空中飛行近10秒的時間。
而就在這點時間之內，銀城內一群穿著打扮和襲擊禁衛軍營地的天賦者們一樣的傢伙站了出來。
只見好幾個頭戴白色小方帽的老人站在最前方，後面十幾個同樣打扮的中年人將手搭在老人的肩膀上，然後驟然大聲呼喝起來。
乍一看，還以為這些人在拔河呢，那呼喝聲漸漸匯聚起來，變成了十分巨大的呼嘯聲。
就在光網即將罩下來之前，只見幾位老人，身體都開始融化起來，但是卻有一片無比璀璨的光芒從他們身上升起，然後匯合，終於形成了一面透明的盾牌，就像是玻璃罩子一樣，頂在了銀城上空！
這種獨特的天賦，李曜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饒有興味地看了幾眼，隨口評價道：“怪不得敢作死，原來也有點本事，不過，這種燃燒生命的戰鬥方式，又能撐幾次呢？”
話音未落，禁衛軍的機甲群便開啟了第二輪齊射。
此時第一輪齊射形成的光網已經同銀城內升起的光罩碰撞到了一起。
想象中的驚天大爆炸並沒有發生，兩者相遇，反而發出了猶如熱油鍋遇到冷水般的滋啦聲。
隨後，就只見機甲的這輪齊射，緩慢融入了那光罩之中，不再掀起一絲波瀾。
而原本無比璀璨耀目的光罩，也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一絲絲。
這還是真正意義上，有人僅憑人力，扛住了機甲的一次齊射！
堪稱奇蹟般的場面。
李曜點點頭，肯定道：“能靠天賦能力扛下機甲的齊射，銀城這些人有驕傲的資本了。”
但對他來說，也僅僅如此而已。
下一輪齊射頃刻便到，而且機甲群仍在不斷髮出齊射，對著銀城狂轟濫炸。
銀城那幾名站在最前方的天賦者老人，此刻已經燃燒生命，整個人都融化的只剩下胸口往上的部分了。
他們頭頂上方的光罩硬扛了幾輪齊射之後，已經黯淡的快要破碎了。
這一刻，老人們紛紛喋血高喝，他們頭頂上的光罩一震，再次璀璨起來。
與此同時，只見城市之內，成群結隊身穿白色長褂、黑色坎肩，頭戴白色小帽的人匯聚起來，快速朝著一線趕了過去。
他們排起長龍，一個一個將手搭在前一個人的身體之上，好像是串聯成了人體電纜，將那種神奇的能量全部彙集到了最前方。
這一幕發生在戰爭之中，足有一種震撼人心的史詩感。
面對李曜的死亡禁衛軍，銀城並不甘於束手待斃，而是展開了極為頑強的自救行動。
觀察了一陣，李曜吩咐道：“行了，試探的也差不多了，銀城的防禦力量比想象中要強一點，但是很有限，對我們的威脅不大，不需要再遠端試探了。”
他這裡在淡定指揮，小橘子就蹲在他身邊，隨口道：“咱們應該是來對地方了，我現在的感應變強了許多，還有就是那個光罩子，本身也蘊含了豐富的靈能，不然是擋不住你這些機甲的攻擊的。”
這是李曜第一次在小世界之外，見到大規模的，除死亡禁衛軍之外，人類可以利用靈能戰鬥的例項。
那些人似乎並不全是天賦者，而更類似於所謂的“修行者”，他們有一套成熟的、可以傳承的修煉方法，可以將信徒們體內稀薄的靈能匯聚起來，最後集中到真正的天賦者手中加以利用。
這手段，絕對跟他們信仰的教派，有著緊密的聯絡。
“看來在平行災變世界降臨之前，這種傳承就已經在藍星上存在了。”李曜目光閃爍，感覺到這其中，似乎隱隱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在將眾多凌亂的絲線聚攏在一起。
藍星、元宇宙、災變世界、泰坦族，等等這一切，似乎都有著聯絡，並非偶然湊在了一起。
得到李曜命令，死亡禁衛軍不再遠遠試探，機甲群猶如一片烏雲，迅速接近了銀城上空。
這一刻，望著遮天蔽日的機甲群，那種壓迫感，可要比災變帶來的末日，更加令人感到絕望。
銀城老人們抬頭望天，猙獰的機甲高懸頭頂，彷彿隨時都要落下死亡的打擊，不禁有人喃喃吟誦：“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
城市上方，此刻那光罩吸收了巨量的靈能之後，鼎盛到了一個極致，幾乎如同小太陽一般，散發出炫目的光芒。
但雷洋他們才不管這麼多，天災裔龍機甲此刻動力全開，機甲群從高空俯衝而下，猶如流星雨般衝向了光罩頂端。
城內無數人看到這一幕，都緊張地捏著一把汗，很多人已經提前兩股戰戰、大小便失禁了。
不少頭頂白色小方帽的信徒喃喃自語：“神要拋棄我們了嗎？為何讓地獄的大軍來屠戮我等？”
但沒人回答他們的疑問。
馬教首此刻正焦急如熱鍋上的螞蟻，對手下人吼道：“快去請顧問大人來，跟我商議禦敵的辦法！”
他身邊的青年，則再次鑽進了腦機終端座艙之中，銀城內許多看似民居的地方，紛紛敞開，如同蜂群般的無人機開始騰空而起。
然而很快就有人回報：“教首大人，顧問據說昨夜就離開了，當時還有人跟他打過招呼的。”
馬教首頓時絕望地瞪大了眼睛，聲音都因為氣急敗壞而變得尖銳了起來：“什麼？誰讓你們放人走的？誰讓的？”
屬下無辜道：“大人，他是拿著您的手書離開的呀，不是您授意放行的嗎？”
“我的……手書？”馬教首愣住了，隨即怒吼一聲：“害人不淺！害人不淺！”
他一把推開屬下，衝出金碧輝煌的大寺，一邊高聲叫嚷：“讓長老團立刻馬上集合！”
然而卻有人遠遠回道：“大人，長老團此刻正在第一線使用[真主之鏡]防禦敵人的進攻，他們恐怕趕不過來了。”
這一刻，馬教首方寸大亂，只覺得諸事不順，怒吼中一腳踢翻了一座神龕，又返回身重新回到了大寺裡面。
他一路往深處走去，走過一層層金碧輝煌的殿堂，卻再也沒有了之前智珠在握、從容不迫的風度，而是腳步急促、臉色漲紅、呼吸聲如同風箱一般呼呼作響。
很快，他就來到了一處類似書房的地方。
關上們，馬教首一人來到了一面通頂的書架旁，反手脫下了長長的教服扔在一邊，雙手扣住書架，往一側使勁推動起來。
隨著他額頭上青筋暴起，一聲“吱嘎”摩擦的聲音響起，彷彿有什麼機關正在被推動。
緊接著，那龐大的書架忽然往側面縮了回去，機關轉動的聲音愈發清晰起來。
片刻間，書架挪開，露出了一道黑色的門戶。
馬教首不再猶豫，推開門戶，一陣陰冷的寒風鋪面湧來。
他面露猙獰之色，頂著寒風踏步而入，一絲恨毒的聲音從口中傳出：“李曜，你要我滅亡，可也沒有那麼容易，吾主榮光，寧為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