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劫營
月光下閃耀著的銀色大陣慢慢形成一個巨大的弧形,如同一波蜿蜒的海潮,漫過腳下的山谷,正無聲地湧向前方的韃子大營。
大新堡士兵很快又前進到韃子大營二百米處,這些韃子反常的大意,除了之前被夜不收摸掉的兩三個暗哨之外,竟然好似不設防一般。
大家又走了十來米,營地邊緣的火堆邊依稀出現了一些巡邏的人影。
其中一個蒙古兵打著哈欠不經意間朝著營地外面望了一眼,晃眼間發現遠處似乎有啥東西在動,還好長的一條。
“是啥東西嘞?”蒙古兵嘀咕了一句,蒙古人生活也不好,也有夜盲症,擦擦眼睛看過去,似乎是一些光亮,但腦子中從未有過明軍竟然能夠捨得離開他們到堡壘,深夜到邊牆外面暗算他們的想法,一時摸不著頭腦。
“頭,你看那是啥?好長的一道亮光。”
“能是個啥?流螢唄!”那蒙古壯漢瞥了一眼無所謂道。
突然他心中一愣,流螢?這時節哪來的流螢?
他越過篝火,背光處可以看得清晰一些,那些往這邊飄的光亮是?好像越來越快,越來越近了。
他眯了眯眼,光亮下一雙深邃的眼睛也在看著他,然後他看清了那光亮原來是月光反照下的明盔,明盔下面是一張張稜角分明的臉。
他腦瓜子一炸,嘶吼道:“是胡扎!是胡扎!胡扎摸營了!快吹號!”
“噗噗噗!”幾十杆標槍漫天扔過來,那蒙古壯漢立馬被紮了個透心涼,聲音戛然而止。
未死的幾個巡邏的蒙古兵突然齊齊大聲嚎叫,發狂般往後面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尖叫。
“胡扎摸營啦!”
還在睡覺的蒙古人驚醒後一時反應不過來,從帳篷裡茫然地鑽出頭來。
胡扎?開什麼玩笑,還有他們摸我們的道理?
“莫不是炒花的臺吉們追來了,要救老汗?”
但一些參加過柳河堡戰鬥的蒙古人聽到叫喊聲,便慌忙地起來披甲,找兵器,驚慌之下手忙腳亂,急的滿頭大汗。
可大新堡計程車兵沒有給他們更多的準備時間,那道光亮很快到了營地邊緣,第一批長槍兵的身影出現在火光中,如同從黑暗中走出的山魈。
一排排鋒利的槍頭在火光掩映下閃閃發亮,他們飛快地衝進韃子大營,兇猛地捅刺面前的一切活物,慘叫聲連綿不絕地響起,混亂的漣漪自韃子大營南面開始,迅速地向裡面蔓延過去……
第一司的所有士兵開始猛烈地向心突擊,在他們中間不斷有人將點燃的火把扔到視線所及的帳篷上。
慌亂的蒙古牧民在突如其來的打擊下驚慌失措,許多人穿著單薄的裡衣,如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竄,黑暗中四處充斥的尖叫聲加劇著他們的恐慌。
不少患有夜盲症的蒙古人慌不擇路直接撞到了大新堡士兵的長槍上,然後被幹淨利索地捅死。
混亂沿著大營的中間道路迅速向四周擴散,雜亂的尖叫匯聚成巨大的嘯聲。
兩翼的大新堡士兵各自分出一個局向外側攻擊,將混亂的範圍往兩翼擴充套件。
與此同時,王貴率領的一百騎兵高喊著“殺韃子!”的口號呼嘯著從縫隙中穿過,徑直朝著大營底部衝去。
全部明軍如同水銀一般傾瀉進韃子的大營。
胡玉年挺著長槍繞過一個火堆,前方是數不清的韃子背影,叫喊聲驚天動地,地上一片狼藉。
他全神貫注地注視著前方,十多步外突然竄出一股韃子,他們大多沒有披甲,高舉著彎刀嚎叫著雜亂地衝過來。
胡玉年與旁邊的王長順也同時大喊,對著那些黑影一通亂刺,對面慘叫聲一片,片刻後便開始落荒而逃。
後面的鳥銃兵一直跟在長槍兵的後面,一槍未發。
莫名的刺激感充斥著胡玉年的大腦,心中不斷升起韃子也不過如此的感覺,甚至有種要衝鋒的衝動。
但訓練時教官的棍棒給他留下了刻骨的記憶,他只得壓住心中的那股衝動,眼角餘光一邊留意著旗總頭盔光亮的位置,一邊緊緊跟上王長順、李萬才他們,保持快步的推進速度。
越往前深入,出現在面前的蒙古人就越多,長槍兵不斷將眼前出現的黑影殺死,有些慘叫聲聽著分明就是女子和老人,但胡玉年也沒空管這麼多,只是不斷地跟隨戰友突刺。
方陣不斷被營地裡的帳篷篝火隔斷扭曲,隊形也越來越凌亂,但沒有一個軍官發出停下整隊的命令,他們只是不斷地將正面所有韃子都往中心位置驅趕,逼迫他們去衝擊有可能正在收攏亂兵的韃子頭的大帳位置。
上千名蒙古牧民在大營中胡亂奔逃,很多人甚至根本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就這樣慌亂地鑽出帳篷,見別人往哪裡跑自己就往哪裡跑。
突然,大新堡士兵的左翼響起一聲尖利的喇叭聲,緊接著鳥銃“砰砰砰”齊射的聲音遠遠傳開,看來那裡遭遇了第一波有力的抵抗。
自這聲齊射之後,胡玉年佇列後面的鳥銃兵也不再藏著掖著,他們適時地運動到槍兵的兩翼,一輪齊射之後,就迅速躲回槍兵的身後停下裝彈,然後再小跑著往前趕去。
四處閃耀著的槍焰將夜空照出一片片的紅光,韃子大營更加的混亂。
蒙古人的神經在雷鳴般的槍聲中徹底崩潰,突如其來的明軍似乎宣示著被巴突兀爾率領的部落裡最勇猛一千勇士的覆滅,現在輪到他們了。
人人都開始歇斯底里地尖叫,在集體的恐慌中,最勇敢的一部分人也開始變得手足無措,剛剛排列好的佇列還沒有迎上明軍就被自己人衝得七零八落。
終於,所有人都參與到逃命的人潮中,稍微頭腦靈活些的,又全開始向馬圈跑去,希望能夠搶下來一匹馬逃出昇天。
密集的人群互相推擠著,無數人被撞翻在地,然後湮沒在一雙雙大腳下面,馬群也受到了驚嚇,它們掙脫韁繩,在營地中亂撞一氣,人喊馬嘶,宛如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