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空空如也
我前行的腳步十分謹慎,生怕遺漏任何重要線索,尤其將注意力放在尋找我踢出去的那塊石塊上。
可隨著我朝盜洞深處走了將近二十米的距離,腳下的泥土地仍是光禿禿一片,方才我將腳下的那塊碎石踢出去的力道並不大,不過是隨便的一踢,撐死也就是將碎石塊踢出去十幾米遠。
可現在那塊碎石塊不見了,怎能不讓我心裡感覺驚慌失措。
如果剛才老耿和謝老七兩人的消失,和現在我踢出去的那塊碎石頭的消失,是因為同一種原因,那麼我可以肯定一件事,就是我們所在的這個盜洞,深處的未知區域是一直在變的。
“快回頭往後走!”我急忙說道,不理會三舅和胡老哥訝異的表情,原地掉頭朝後跑去。
現在來不及過多廢話,我要趕緊跑回去,去看一眼我剛才在地上挖的那塊小土坑。
與其說我害怕前方的路一直在變,我現在更擔心我們身後走過的路同樣在變。
三舅的聲音在我身後大喊:“大外甥,別跑那麼快!”
我不敢分心,只是喊了一聲:“跟緊了!”
剛才我帶頭走的速度很慢,裡裡外外加在一起也就五六十米,這點距離,我加速奔跑的情況下用不上十幾秒鐘就能跑到。
可我不敢昂首挺胸的邁開大步奔跑,害怕一個不留神就錯過了剛才我在地上挖出來的那道土坑。
只能弓著腰低著頭,將頭燈發出的光柱全打在腳下的土地上,沿著我們留下的腳印往回跑。
終於,我看見前方不到兩米的距離,土地上出現了一個黑色的陰影。
我長舒口氣,將腳步放緩,只要我們來時的路沒有變,那情況就不會很糟。
緩緩走到土坑旁,土坑四周還殘留著我們之前的腳印,我蹲在土坑旁,看了一眼土坑的形狀,確認了是我之前用手摳出來的那一個,這才嘿了一聲:“媽的,嚇死我了,三舅要不咱別往前走了,前面的路一直在變!就算咱們現在繼續朝前走,也不一定能到有寶貝的那塊區域了,這盜洞裡一定有問題!”
等了兩秒種,我身後仍是一片寂靜,沒有等來三舅的回答。
我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三舅平時和我在一起話癆得很,只要他在我身邊,我的話頭就從沒有掉到地上過,怎麼這麼半天都沒搭理我。
想到這裡,我的後腦勺突然感覺發緊,一股涼氣從我領口上往我衣服裡鑽。
我慢慢站起身子,猛的將腦袋轉了過去,我轉頭的速度太快,黑暗中頭燈發出的黃光,變成發白的炫光,晃得我眼睛發酸。
可我不敢閉上眼睛緩解酸澀,強迫自己瞪大眼睛,看向我的身後,而此時我的身後哪裡還有什麼人,空空如也,一片死寂!
燈光能照射到的地方,放眼望去都是泥土,燈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是整片的黑暗。
我渾身緊繃,一動不敢動,舉起胸前的仿八一槓,槍口瞄向黑暗,壓低聲音,試探性地喊了一聲:“三舅!胡老哥!你們在哪裡,聽得見我說話嗎!”
喊完這句話,我趕緊咬住嘴唇,屏住呼吸,仔細聽四周的聲音。
我開始在心中默數時間:一秒,兩秒,三秒。。
半分鐘過去了,還是沒有聽見三舅和胡老哥的回答聲。
恐懼的情緒開始在死寂的盜洞裡蔓延,我耳朵中突然出現了咚咚咚一連串的心跳聲。
這是我自己的心跳,心跳的速度越來越快。
三舅和胡老哥消失了!我開始在腦海中不斷的自言自語。
我努力剋制雙手不要顫抖,雙手死死攥緊手中的槍身上!來不及去理會額頭還有鬢角滑落的汗水,我不斷強迫自己進行深呼吸,嘴上不停地嘟囔著:“保持冷靜!保持冷靜!”
三舅已經是第二次消失在盜洞裡了,上一次是被一群鼠婦拖走的,這次又是什麼東西?難不成是蜘蛛?
控制自己因為恐懼變得遲鈍的雙腿一步一步向一旁的牆壁挪動,直到我的後背靠在我左手邊的土牆上。
我之所以選擇左邊,是因為當初在部隊的時候,我的老班長給我們講過一個叫做“左手原則”的東西,具體是什麼原理他也不清楚,是他休假期間,和自己的女朋友去遊樂場玩的時候,他的女朋友帶著他進了遊樂場的迷宮,兩個人打賭看誰先從迷宮裡出來。
老班長從迷宮裡繞了一圈又一圈,越繞心越煩,正準備把迷宮拆了的時候,一個同行的遊客看不下去了,才邀請老班長結伴尋找出口,與其說結伴,不如說是將老班長帶了出來。
出來的時候就看見老班長的女朋友手裡握著個快化了的冰淇凌等的滿頭大汗。
老班長好奇地問他女朋友,咋這麼快就找到出口了,他女朋友就告訴老班長:“這種迷宮只要是一個區域的,把左手貼著牆,不鬆開,有岔路就往左拐,左邊沒路就直行,直行也不行再右轉,如果遇到死衚衕就貼著牆再繞回來,但一定不要鬆開貼著牆的手,自然而然就會走出來了。”
當時的我不知道這個左手原則其實有很多的限制,比如說一定是隻有一個區域的迷宮。
但是人,尤其是遇到困境或危險的人,一旦給自己的行為找到理論支援,哪怕這個理論是個謬論,也會覺得心安,並奉為圭臬。
這就是為什麼很多人在人生經歷大的變故之後,性情大變,開始信仰宗教的原因之一。
我死死將後背貼在牆壁上,想要搞清楚三舅和胡老哥到底是怎麼消失的,以三舅的性子,如果真的出什麼狀況了,他肯定會大聲喊叫出來才對,胡老哥心思細膩,性子沉穩,也一定會出言提醒我,可為什麼他們會消失得悄無聲息?
難道——他們並沒有消失?消失的那個人是我?
我的大腦裡不由自主地開始胡思亂想,越想越怕,越想越心驚,好像四周頭燈照射不到的黑暗之中,有無刷雙赤紅色的眼睛在注視著我,有無數個被紅色的蟲子掏空腹腔的死不死,活不活的人朝著我流著口水,他們在垂涎我的血肉!
我的身子靠在牆壁上,腦袋開始不斷的左右搖晃,帶著頭燈也晃來晃去,我突然發現一絲絲不遜尋常,條件反射式的低呼一聲:“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