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撿漏腳踏車票
聽到張大勇把話說軟了，謝幹事笑了：
“那就這麼說好了啊！”
謝幹事說著，看向林學偉：
“小夥子，以後我們公社食堂運轉起來了，你有好貨也儘管送來。”
“張主任這邊給你什麼價，我們也給你什麼價！”
林學偉早已在兩人的談話中聽出了端倪。
原來這女幹部是馬橋公社的幹事，馬橋公社看似最近要辦自己的食堂。
這麼一來，以後公社的招待任務就不全在勝利飯店了。
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自己自然不能錯過。
“謝大姐，您放心！”
“我有了好貨一定想著咱公社食堂。”
“好！”
謝幹事滿意地點頭。
張大勇送幾人出了小院。
不多久，張大勇就回來了，他朝林學偉露出一個頗有深意的笑：
“小兄弟，真看不出來，你原來認識謝幹事！”
“你為什麼不早說呢？”
張大勇的話裡，頗有對林學偉隱瞞他認識謝幹事的埋怨。
林學偉也笑了笑，沒做進一步解釋。
張大勇走到兩個木桶邊，這才仔細檢視起桶裡的黃鱔來。
在張大勇看黃鱔的時候，林學偉的大腦在快速運轉：
之前的甲魚，在市場上賣是二塊到兩塊五一斤，自己賣到勝利飯店，到手是三塊錢一斤。
黑魚，市場最高也就賣到八毛錢一斤，勝利飯店收購後，到手是一塊錢一斤。
鯽魚，市場上賣六毛錢一斤，買的人嫌貴，五毛錢一斤卻賣出了大部分，那天張大勇給自己算的也是一塊錢一斤。
黃鱔的價格應該不低，但這個時代裡，人們普遍對於黃鱔的認知還沒有後世那麼高。
市場上，黃鱔的價格也就略高於黑魚價格。
五月的江南，馬橋鎮自由市場上黃鱔是稀缺貨。
這麼想著時，張大勇已經看好了黃鱔，向林學偉靠過來。
他壓低聲音：
“學偉兄弟，這一桶大黃鱔，我給你一塊五一斤，你看怎麼樣？”
林學偉眉頭微皺，把剛才自己的盤算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
一旁，張大勇見林學偉不說話，立刻有些著急。
“一塊八，大黃鱔一塊八一斤，小黃鱔一塊五一斤，你看怎麼樣？”
“這已經是我能給出的最高收購價了。”
林學偉點了點頭：
“那好吧。張主任，我有個想法。”
“哦？什麼想法，說來聽聽！”
“張主任，黃鱔如果不立刻殺的話，可以養很久的，我這幾天還會抓一些黃鱔。您看我接下來抓的黃鱔，勝利飯店能不能也向我收購？”
張大勇一聽，眉頭立刻舒展開來：
“行啊！你有多少就送多少來，只要不低於三四兩的，就按前面說的價格。”
說著，張大勇又壓低聲音，
“結賬的時候，你就說大的兩塊錢一斤，小一點的一塊七一斤……”
“我明白。”
見林學偉爽快地答應後，張大勇立刻面露笑容。
“有時候你來，我不一定在這邊。”
“我會關照好老李的，你可以直接叫老李過秤開票，賬嘛，可以晚一點統一結。”
“好的，張主任。”
兩人說定事項，林學偉便招呼郭韓生把木桶往後廚挑。
“老李，你來看看這是什麼？”
剛到後廚，張大勇便大聲朝屋裡吆喝。
老李跑出來，看著郭韓生挑的那兩個木桶。
“是什麼貨？”
林學偉掀開木桶蓋，老李湊過來一看，立刻發出了一聲驚叫：
“我的天！這黃鱔是你抓的？”
林學偉笑著朝老李點點頭。
後廚的幾個廚師聞聲也出來圍觀。
“這黃鱔成精了，咋這麼大？”
“這絕對是黃鱔王。”
有個廚子拿了個大臉盆過來，放到了秤上。
然後又把那條最大的黃鱔放到盆子裡。
結果一稱，去皮後，整整一斤八兩！
林學偉本以為也就一斤三四兩的樣子，想不到竟有一斤八兩。
這樣的大黃鱔，即使是後世那種養殖的也是極少見，何況還是野生的。
真算得上是黃鱔王了。
當那一桶大黃鱔倒到盆裡後，廚師們又看著呆了一呆。
即使是勝利飯店後廚的廚師，見慣了各種食材，當看到一桶七八兩以上的金黃色黃鱔時，還是被震驚到了。
老李熟練地看著磅秤上的刻度：
“總共十四斤……四兩。”
他掏出筆記本，開始在上面記錄，隨口問道：
“多少錢一斤？”
林學偉答道：“兩塊。”
老李在重量的後邊寫上了：“2元一斤。”
隨後的那桶小的，經稱重，十二斤一兩。
這一次沒等老李問話，林學偉直接說“一塊七一斤”。
稱重和記錄的全流程，張大勇都在旁邊看著。
“刺啦”一聲，老李撕下記錄紙，遞給林學偉。
林學偉接到手上，張大勇走上來：
“走吧，小夥子，我帶你去結賬。”
林學偉回頭看了一眼郭韓生，發現郭韓生早已挑著空水桶去了門外。
等林學偉結賬出來，張大勇按慣例又把他送到了門外。
林學偉看看左右無人，把口袋裡的錢掏出來。
總共二十六斤多黃鱔，結賬結了四十九元三毛七分。
他把四十元攏了攏，把上面的九元三毛七分塞到張大勇手裡。
不料他在做這動作時，張大勇卻是看在眼裡，他只拿了一張五元，其餘的往林學偉那邊推了推：
“小兄弟，夠了！你抓黃鱔辛苦。”
張大勇的舉動讓林學偉頗感意外。
勝利飯店後院外的路上，郭韓生等到了林學偉：
“學偉，還順利嗎？”
林學偉點點頭。
郭韓生還是跟之前一樣，等交接完貨物，就直接離開了，後邊的結賬環節都沒參與。
現在黃鱔賣完了，估計自由市場那邊，執法隊的行動也已經結束。
林學偉率先朝前邊走去。
這一次卻沒有繞圈，直接朝馬橋衛生院方向走。
快接近自由市場時，就見路邊有幾個之前在自由市場裡賣菜的人，有人還拿著一個籮筐，看樣子秤桿也被沒收了。
林學繼續往前走。
郭韓生見狀，卻停下腳步，看似有些發怵。
“走吧。”
林學偉轉過身喊了他一聲。
就見原先擺攤的地方，人大都已經走了，地上一片凌亂。
就在林學偉朝四處打量時，之前他買過票據的門洞內，有一個人探出頭來：
“小夥子，你還要票據嗎？”
林學偉愣了愣，走上前。
那人湊上來，壓低聲音：
“上邊查得太緊！生意不好做啊。”
“你要買的話，便宜點賣你一些。”
林學偉想了想：
“你腳踏車票有嗎？”
那人一聽，立刻點頭：
“有！我這還有一張！”
“這車票，平時一般要價六十到八十，我便宜點賣給你算了。”
林學偉見他從兜裡掏出腳踏車票，看了一眼，沒錯，上邊蓋著公章。
“四十，小夥子，我就賣你四十！你可是撿了大便宜了。”
“這種票，我們以後再也不敢賣了。”
林學偉搖了搖頭，轉身就走。
“哎，你這人怎麼這樣呀？你總得還個價啊！”
林學偉腳下沒停，嘴裡說道：
“二十。”
“太便宜了，再加點。”
林學偉不再搭話，只顧自己往回走。
“哎，你等一下，二十就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