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初窺丹道
林默日子過得平靜，但也過得飛快。
轉瞬間，十天就過去了。
沒了王胖子在背後使絆子，丹堂的日子就像一鍋文火慢燉的老湯，香是香，就是少了點滋味兒。
林默每天翻曬藥材、分揀入庫、清掃後院，偶爾跟著劉海辰蹲在牆根底下聊天打屁，日子過得比在雜役區的時候，滋潤了十倍不止。
這天午後，兩人忙完了手頭的活兒，蹲在丹堂後院的石階上。
劉海辰叼著一根草，眯著眼睛看天上慢悠悠飄過去的雲，“老默，你說咱倆天天曬藥分藥，啥時候能真的摸一回丹爐？”
林默正想著黑寡婦的醬肘子，聽了這話嘿嘿一樂，“劉師兄你這話說的，咱倆是丹童，說白了就是給煉丹師打雜的雜役弟子。想要摸到丹爐？那得等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放你的狗屁，趙炎仙師當年不就是從丹童幹起，後來自己煉出了丹藥，這才被破格提拔成煉丹學徒的？”
“趙炎那能一樣嗎？人家那是外門弟子，咱倆呢？外門掛個名，乾的還是雜役的活兒。”
“誰說丹童就不能煉丹了？”
劉海辰正要回嘴，身後傳來一道不緊不慢的聲音。
兩人同時一激靈，扭頭一看，柳三通正揹著手站在他們身後。
青袍整齊，面容平靜，那雙看慣了丹藥的眼睛裡，透著一絲看不透的深意。
“柳堂主……”
“柳堂主……”
兩人連滾帶爬，趕緊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規規矩矩地站好。
林默更是把剛才那副油嘴滑舌的模樣，收得乾乾淨淨，換上了一副老實巴交的憨厚表情，兩隻手貼著褲縫，腰微微弓著，活像一百年沒變過的好好先生。
柳三通看了他倆一眼，也沒戳破剛才蹲在石階上扯淡的事，只說了一句，“活都幹完了？”
“都幹完了。”劉海辰點頭。
“那批紫心藤曬好了？”柳三通又看向林默。
“曬好了，柳堂主，我翻了三遍，已經入庫了。”林默趕緊接話，聲音又低又穩，憨厚得滴水不漏。
柳三通點了點頭，沉默了兩三息時間，忽然說了一句讓兩人同時瞪圓了眼睛的話。
“既然幹完了，就進來吧。今天正好有空，我教教你們煉丹的入門常識。”
林默和劉海辰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睛裡看到了壓不住的驚喜。
開玩笑，煉丹？還是柳三通這樣的堂主，親自教學？就跟做夢似的。
尤其是劉海辰，激動得都有些不知所措了。來丹堂快十年了，這可是他第一次被教學煉丹，說不激動那是不可能的。
“柳堂主，真的？”劉海辰嗓子都拔高了一個調，揉了揉耳朵，“你要親自教我們煉丹？”
“怎麼？不想學？”
“想想想，做夢都想學煉丹。”
林默拉過劉海辰，雙手垂立身旁，“我和劉師兄就是太激動了，我們好好學一定好好學。”
柳三通沒再多話，轉身往丹堂裡走去。
林默劉海辰兩人連忙跟在後面，腳步又急又快，生怕慢了一步，柳三通就反悔了似得。
丹堂正殿左側，有一間專門用來教習煉丹的小室。
牆邊立著一尊半人高的青銅丹爐，比趙炎那尊小了一圈，但式樣更精緻，爐壁上刻著細密的聚火靈紋。旁邊擺著一張長條木案，上面放著幾排藥材和幾隻空瓷瓶。
柳三通走到丹爐前站定，示意兩人在旁邊的蒲團上坐下。
“煉丹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柳三通隨手拈起一隻空瓷瓶放在掌心，“你們在丹堂幹了這麼久，藥材認了不少，火候也摸了一些，但丹藥本身的門道，你們又知道多少？”
林默和劉海辰老老實實地搖頭。
柳三通從木案上取了一枚灰撲撲的丹藥，託在掌心遞到兩人面前。
“你們先看看這顆丹藥，能從中看出什麼來？”
林默湊近了看了又看，那丹藥比黃豆大一圈，灰撲撲的，表面並不光滑，隱約能看見幾道淺淺的紋路，像乾裂的泥地上裂開的細縫。
“柳堂主，這丹藥表面有紋路。”林默試探著開口，“我掃了那麼多年藥渣，品相好的丹藥，表面都光滑得像石頭，有紋路的要麼是火候不對，要麼是藥力沒融合好，成丹有問題。”
柳三通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目光在林默臉上停了一瞬。
這話說得也在理，趙言已經教過他了，不過為了苟下去，他還是裝作朦朦朧朧的樣子。
尊重人嘛。
“林默說得不錯，丹藥表面的紋路叫做丹紋。丹紋越淺越均勻，說明丹藥品質越高；丹紋越深越雜亂，說明煉丹過程中出了岔子，價值也就越低，平時你們雜役發的大都是這種。”
柳三通把那枚丹藥放在桌上，“丹紋是丹藥品質最直觀的外在表現。你們記住，丹藥分五品：下品、中品、上品、極品、完美。”
林默學著劉海辰，把耳朵都支稜了起來，連大氣都不敢喘，確實也聆耳恭聽。
他明白這樣的機會不多，趙言那是囫圇吞棗式的硬塞，而柳三通這才是真的教習煉丹。
“下品丹藥，丹紋深而雜亂，藥力流失三成以上，勉強能用，但副作用大。”
“中品丹藥，丹紋淺而規則，藥力保留六成以上，市面上流通的大多都是這個品級。”
“上品丹藥，丹紋細如髮絲，藥力保留八成以上，能稱得上良丹二字了。”
“極品丹藥，丹紋幾不可見，藥力保留九成五以上，一顆能抵十顆上品。”
“完美丹藥，沒有丹紋，通體光滑如鏡，藥力完美封存，一絲都不流失。”
柳三通說到完美二字的時候，眼神裡都是渴望，“不過完美丹藥可遇不可求，我煉丹五十多年，也從來沒有練出過一顆完美丹藥。在我們青雲宗，能練出完美丹藥的，也就一兩人。”
劉海辰聽得眼睛都直了，“柳堂主，那你煉出過極品丹藥嗎？”
“極品丹藥倒是煉出過幾爐，不過也是基礎丹藥，上不了檯面。”柳三通語氣平淡，並沒有生氣，“你們記住，煉丹這件事，三分靠火候，三分靠藥材，剩下四分，全看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