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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戲袍再現,槐樹坪案

郝劍他們都在四下看,這會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我則是知道,趙春花說的應該是她被囚禁的地方。

“那你那個地下室有啥特徵,或者,你想到路上聽到啥嗎?”

公雞沒有回答我的話...

嗷的一聲。

這一聲,讓我分辨不出是趙春花的在叫,還是公雞在叫。

隨即,它的兩隻翅膀猛地往上掀,脖子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直接原地扭了一圈。

兩隻腳爪在桌面上刨了兩下,然後整個身子朝後一仰,直挺挺地倒在桌面上。

腳上的紅線還拴在柳枝上。

柳枝被扯得彈了一下,三根白線跟著繃斷了一根。

我戴著本面面具,看得清清楚楚。趙春花的那縷魂魄被一股力量從公雞身體裡生生拽了出來,往院子外面飛去。

這種狀態,像在沈鯉體內見過的那樣,有人在外面召她。

魂體掙扎著,扭曲著,然後被拉成一條細線,最後消失在院牆外的暮色裡。

公雞死了...

那魂也被叫回去了。

我長吁了一口氣,摘下面具,褪下戲袍。

那隻死雞躺在八仙桌上,眼睛半睜著,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我上前撫了一下這大黑雞的眼睛,隨即對著一旁的侯傑招呼了一下。

侯傑一副心領神會的表情:“憐班主,你放心,我一定好生安葬...”

我連忙擺手:

“這麼好的雞,趁熱趕緊放血,別讓血凝了就不好吃了。殺好,回去給燉了。”

侯傑聽到了我的話,臉抽了抽。

“你不會殺雞?”

侯傑見我沒有開玩笑,提溜著雞,直接就去找桶。

這會,我走到了何秀面前。

此時她在輪椅上抖得厲害,兩隻手絞著披肩的邊角。

她抬起頭看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話來:“不是我...不是我真的害死他們...你聽到了,是那個道士...一定是伯遠口中說的那個大師...”

我一邊把戲袍疊好塞進包裡,一邊問她:“你們家還有其他房產嗎?只要是你們的房產,包括沈伯遠,帶地下室的都行...”

何秀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

兩隻手絞在一起,陷入了思考...

我沒有打斷她。

轉頭看向郝劍:“郝隊長,你查案的時候看過附近監控沒有?有沒有拍到過紙人抬轎的畫面?紙人抬著一頂白紙轎子,應該很扎眼。”

郝劍搖了搖頭:“沒有。這案子從第一天開始我就讓人調過所有附近的監控,別說紙人抬轎了,連個像樣的嫌疑人都沒拍到。沈鯉每次出現在案發現場都是單獨一個人,走路去的。但是,只是她出現在現場,並沒有實際殺人舉動和證據...”

他說著頓了一下,把我往一邊拉了拉:

“憐班主,那趙春花說的那人,穿著戲袍...不會是...”

我知道郝劍想說什麼:“你猜是我師父?”

郝劍笑了笑:“合理懷疑。當然,以我作為資深刑J的直覺,當所有證據都明顯指向一個人的時候,八成是假訊息。”

“郝隊,不錯。就說那個髒戲袍,師父連上面的髒點點都不能看,更別提讓他穿了...”

郝劍思忖了片刻,隨即突然想到了什麼:

“憐班主,你說的那個雷劈男你記得吧?”

我點頭,想到了他剛才在懷疑我。

我想起他好像說過那個雷劈男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戲袍,便問道:“你剛才是不是說過他穿的是一件破破爛爛的戲袍?”

郝劍經過了這些事,似乎對我多了幾分信任,直接從兜裡掏出手機,也沒有藏著掖著了,翻出幾張照片遞給我:“之前沒給你細看,這是醫院監控拍到的,你看。”

我接過手機。

照片是監控截圖,解析度不高...

但能看清,他身上裹著一件戲袍,袍子原本的顏色已經看不出來了,髒得發黑,袖口和下襬磨出了毛邊,肩膀上還有幾道被火燒過的焦痕。

但袍子的制式一眼就能認出來。

立領、盤扣、寬袖、下襬開衩,是標準的祖腔戲袍剪裁。

祖腔戲袍和普通戲袍還是有區別的。

市面上戲班子的行頭都是改良過的,領口偏低,袖子偏窄,為了方便臺上動作。

但祖腔戲袍不一樣。

立領比普通戲袍高出兩指,盤扣從領口一直盤到腋下,袖寬三尺六,下襬開衩到腰。

這是唱祖腔的老規矩,行頭必須嚴絲合縫地裹住身體,因為戴面具唱戲的時候,生人的氣息不能從領口、袖口漏出去,否則臺下的東西會聞著味兒找上來。

我心裡咯噔一下。

看著郝劍一臉好奇地看著我,我也沒有隱瞞。

把手機還給郝劍,隨即說道:“這個確實是祖腔袍。但肯定不是我師父。”

郝劍接過手機,撓了撓後腦勺:“那就尷尬了。我之前一直覺得你師父跟這案子脫不了干係,現在你說不是他,那是不是白折騰了?”

“沒有白折騰。”

我搖頭,看向還在低頭思考的何秀說道:

“趙春花說的那個地下室,不管控制她的人是誰,七個人的魂都被關在那裡。

找到那個地下室,就能找到紙轎子和紙人,也就找到了證據。

沈鯉只是個工具,真正的施術者,是那個穿戲袍的男人,才是關鍵。”

我頓了一下,沒有說出後半句話:那個穿戲袍的男人用的也是祖腔。

就算不是我師父,也一定和祖腔有淵源。

這世上會祖腔的人,不該有第三個...

郝劍一邊點頭,一邊問我:“憐班主,何秀這樣子,似乎也想不起啥?”

“只要確定了她是持金帖的人,我有的是辦法...沈鯉,甚至於是在ICU裡的沈伯遠...都是突破口!”

我倒是不擔心。

就在這時候,何秀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像是從記憶深處挖出了什麼被埋了很久的東西:“對了!憐班主...我家老宅...我家老宅有個地下室!”

郝劍立刻轉過身:“哪裡?你老家?”

“對,我老家槐樹坪。”

我重複了一句:“槐樹坪?你老家咋要想這麼久?”

何秀繼續說:

“那是我家的老宅。你問的不是我倆的房產...我根本沒去那邊想。”

郝劍在一旁插嘴說道:“槐樹坪算是農村了吧,誰家農村自建房裡挖地下室啊?而且,我調查過,你家不是住槐樹坪的吧”

何秀擺手說:“那是我親生父親的地方,我小時候住在那邊,後來我爹死了,出了事情。我娘改嫁,就帶著我離開那邊,就再也沒有回去過。

我記得很清楚,房子後頭有口老井,後來井枯了,我爸就把井填了,在上面蓋了個地窖,說是存糧食用的...這算是地下室嗎?”

我聽著點頭:“當然,你去過那個地窖嗎?

何秀點了點頭:“小時候,我和我爸爸去過幾次...不過,都這麼久了...我老宅的事情,我都沒跟任何人說過...不能在那邊吧。”

我繼續問:“你想過確認沒有其他帶地下室的房產了嗎?”

何秀點頭:“我們有幾處別墅,和大平層,大平層倒是有公共地下室,那個不算吧。”

郝劍也有些奇怪地問我:“對啊,憐班主,那個趙春花只是說了是地下室,可沒說和他們有關係,你為啥一口咬定,和他們家有關係?”

我看向郝劍:“很簡單,他們要叫魂,可不是啥地方都可以,而且還害了何秀和沈伯遠兩個人...必然是要和他們有關係的。”

看著郝劍,他還是一臉懵逼。

我擺手:“三言兩語解釋不清楚,你不是道士嗎?”

郝劍尷尬擺手,隨即說:“我也沒學這個啊...”

我現在非常懷疑,他這個道士就是藍道。

所謂藍道就是一些,無正統師承,只會話術、障眼法,專門嚇唬人,以消災、改運、賣符、做法事為由騙香火錢、破災費,核心目的斂財,沒有真實修行本事。

結合他說了他師父斂財的本事不小,愈發確認。

沒糾結這個,我就對著郝劍說:“咱們就去這邊。”

郝劍點頭已經在手機上翻地圖了,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

“槐樹坪離這兒不遠,大概四十分鐘車程。趙春花剛才是不是說有人在叫她?如果控制她的人就在那邊,我們現在過去,說不定能堵個正著。”

我點頭說:“非常有可能。”。

他說著猶豫了一下,看著我:“那你把趙春花的魂叫過來,那個人是不是也能知道?”

我點頭。

郝劍依舊是有些擔心地說:“憐班主,那要不要叫支援?”

我瞥了他一眼:“你的人能對付搞邪術的嗎?”

郝劍沉默了片刻,尷尬地搖了搖頭。

“你不是個道士嗎?還怕那些搞邪的?”我看著他。

郝劍愈發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一般的小鬼可能能對付...但是對方弄出來的這陣仗...

你剛才說的那些啥紙人抬魂,我都沒聽說過...

而且,我們面對的可不是鬼,是人!

那個大師可不是啥等閒之輩!”

他倒是實誠,說著緊張地嚥了咽口水。

我沒廢話,把戲袍包往肩上一挎,對著郝劍揚了揚下巴:“有我在,你放心!怎麼樣,你怕嗎?”

郝劍看了我一眼:“你都這麼說了,我還真的不怕...那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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