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測試，進迪迦聖院
與此同時，驚風堂總部，肅穆威嚴的主殿之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黑煞躬身佇立在大殿下方，脊背緊繃、額頭微汗，整個人神色惶恐，不敢有半分放肆。
在他身後，三道身影死死跪伏在地。
三名黑衣人渾身顫抖、面如土色，連抬頭直視上方的勇氣都沒有，死寂的大殿中，只剩下眾人細微的呼吸聲悄然迴盪。
大殿正上方的高位上，一名看似四十出頭的藍衣中年男子靜靜端坐。
他的身姿挺拔儒雅，一襲藍衣纖塵不染，周身無半分凌厲外露的殺氣，卻自帶一股俯瞰全域性、執掌生死的沉凝威壓，讓人發自心底的敬畏。
他神色平淡無波，眉眼沉靜，喜怒不形於色，淡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響徹整座大殿。
“羅氏商行，往後任何人不得前去打擾滋事。”
“那幫隱世老怪恪守底線，從不插手混亂之域的紛爭糾葛，無需刻意忌憚，也不必刻意交好。”
“那個名叫道濟的修士，身份查清楚了嗎？”
黑煞聞言連忙收斂心神，躬身恭敬回話，語氣帶著幾分謹慎與無奈。
“屬下已經排查了附近所有大小帝國的宗門勢力與修士名錄，此人僅在南明帝國境內短暫現身過兩次，行蹤極為飄忽，毫無規律可循。”
“目前南明帝國煉丹師工會也在全力追查、尋找此人蹤跡。
據打探到的訊息，這名道濟煉丹造詣極高，術法精妙，是罕見的天才煉丹師。
一年之後，南明帝國將舉辦全境煉丹師大會，煉丹師工會會長親自出面招攬，特意邀請他參會，意在藉助其煉丹天賦，為工會爭奪盛會名次。”
“哦？是那位老牌會長？”
聽聞此言，藍衣中年淡漠的面容終於有了一絲細微起伏，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忌憚。
南明帝國煉丹師工會會長深耕丹道數百年，底蘊深厚、人脈極廣，絕非尋常勢力可以輕易招惹。
片刻之後，他神色再度恢復平淡，微微擺手：“無需理會煉丹師工會的動向。”
僅僅一句吩咐，便輕輕拂過對方的背景，隨即目光微沉，語調帶上了一絲清冷的審視：“耗費這麼久時間調查，就只有這些線索？”
感受到上位者語氣中的不滿，黑煞心頭一緊，只能無奈搖頭，如實稟報：“啟稟堂主，這名道濟就如同憑空出世一般，過往履歷、宗門師承、籍貫來歷，一概無從查證。”
“所有與他有過短暫接觸的人，都只知曉他的名號、知曉他是一名煉丹師，再無半點有用資訊。
屬下推斷，他大機率並非南域本土修士，若是本地修士，天賦出眾、身懷煉丹絕技，斷然不可能毫無記載、無人知曉。”
藍衣中年的臉色愈發冰冷，大殿內的壓抑氛圍愈發濃重。
黑煞見狀心中一慌，連忙趁熱開口，奉上最新打探到的關鍵線索。
“堂主，屬下查到了那名小丫頭的蹤跡！
她目前身在迪迦聖院境內，暫時安穩無虞。不知是否需要屬下派人暗中動手，將人帶回？”
藍衣中年輕輕抬手，淡然打斷了他的提議，眼神深邃，暗藏深意。
“迪迦聖院的水，遠比你肉眼所見的更深、更兇險，絕非你能肆意插手的地方。”
“無需輕舉妄動，只需派人暗中留意，記錄所有與那小丫頭接觸之人的身份即可。”
“機緣宿命，該出現的人，終究會主動現身，不必急於一時。”
話音落下，中年人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下方三名跪伏在地的黑衣人身上，溫和儒雅的眉眼間，悄然覆上一層冰冷的漠然。
他率先看向最前方那名始終安分跪地、未曾逃竄的黑衣人，語氣平靜，不帶半分情緒。
“你跟隨我多年，應該清楚，我向來最講規矩，你懂我的意思。”
那名黑衣人身軀驟然狠狠一顫，心底已然知曉自己的結局，卻依舊強壓恐懼，重重點頭，聲音沙啞乾澀。
“屬下明白。只求堂主開恩，莫要禍及我的妻兒老小。”
“放心。”
藍衣中年語氣平和，卻冰冷刺骨：“你的家人不會受到任何牽連。我一生恪守規矩，賞罰分明，從未破例。只可惜，總有人肆意破壞規矩，自尋死路。”
聽聞此言，後方另外兩名原本心存僥倖的黑衣人瞬間亡魂皆冒，渾身瘋狂顫抖，不顧一切地磕頭求饒，聲音惶恐淒厲。
“堂主饒命！堂主饒命啊！屬下知錯了，求堂主開恩！”
看著兩人驚慌失措的模樣，藍衣中年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弧：“你們犯下大錯，本該必死無疑。不過，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一旁安分受罰、坦然赴死的第一名黑衣人眼底滿是錯愕與不甘，心中萬般不解。
自己恪守本分、未曾逃竄，依舊難逃責罰，而這兩人臨陣畏縮、擅自逃竄，被抓回後居然還有活命之機？
可他心中縱使萬般不平，也不敢有半分表露。
眼前這位看似儒雅淡然的堂主，執掌驚風堂生殺大權，手段狠戾莫測，整個驚風堂上下，無人敢有半分違抗。
那兩名黑衣人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狂喜不已，不停磕頭，額頭觸地砰砰作響，語氣極盡虔誠。
“多謝堂主開恩！多謝堂主！屬下日後定對堂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誓死效忠驚風堂！”
站立一旁的黑煞冷眼旁觀，眼底掠過一抹深深的鄙夷，心中暗自冷笑。
兩個蠢貨，當真以為撿回了一條性命？
這位堂主的狠辣城府，豈是你們能夠揣測的？
你們的結局，只會比前者更慘。
待兩人激動的謝恩聲落下，藍衣中年才緩緩開口，道出所謂的活命機會，語氣淡漠冰冷。
“你們二人逃竄之時，已然捨棄了家中妻兒老小，斬斷了所有牽絆。”
“既然你們早已放棄家人，那我便給你們一次機會。親手處置他們，我便留你們一命。”
聽到這句話，第一名黑衣人驟然慘然一笑，眼底釋然。
他終於明白，自己安分守己、護全家眷的選擇，終究是最穩妥的。
這般苟且偷生、親手斬斷親情的活路，比死亡更煎熬。
三名心緒各異、心境截然不同的黑衣人，很快被殿外侍衛盡數帶離大殿，等待他們的，是早已註定的殘酷結局。
看著幾人離去的背影，藍衣中年淡淡出聲，吐出一句冰冷指令：“送去那個地方。”
簡簡單單五個字，卻讓一旁的黑煞身軀猛地一顫，心底湧起徹骨寒意。
他太清楚堂主口中的那個地方——那是驚風堂最為隱秘、最為殘酷的試煉囚地，堪比人間煉獄，兇險萬分。
入內之人，存活率不足百分之一，即便僥倖活下來，也大多落得生不如死、終生煎熬的下場，是整個驚風堂人人聞之色變的禁地。
這場發生在驚風堂總部的殘酷處置與暗流算計，遠在迪迦聖城的姜楓一無所知。
此刻的他，已然正式踏上了迪迦聖城的土地。
抬眸望去，整座聖城恢弘壯闊、樓宇林立，街道寬闊整潔，人流如織、商賈雲集，一派鼎盛繁華之景。
這裡的繁華程度，絲毫不輸於混亂之域的罪惡之城，甚至更顯鼎盛有序。
細細想來，這一切也理所應當。
迪迦聖城依託頂級聖院而立，匯聚了整片地域四面八方的年輕天驕、修行強者，天才雲集之地，修煉資源、天材地寶、商機機緣自然數不勝數。
修行一途，天賦永遠是最稀缺的底牌。
世間各處皆是如此，身懷絕世天賦的年輕人，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被各方勢力爭搶、禮遇、接納。
哪怕是出身寒門、無依無靠的平凡修士，只要天賦足夠驚豔、潛力足夠驚人，便會有無數頂尖勢力主動拋來橄欖枝，不惜耗費海量資源傾力培養。
當然，世間從無無償的饋贈。
勢力傾力栽培、供給資源，換來的便是天才的效忠與效力，天下熙熙皆為利來，一切皆是等價交換。
身旁的花大少側頭看向駐足觀望的姜楓，眉眼帶笑，輕聲問道：“初入聖城，感覺如何？這裡和混亂之域相比，是不是截然不同？”
姜楓目光掃過街道上來來往往的年輕身影，心中暗自感慨。
街上行走的大多是十八九歲、二十出頭的青年修士，正值修行黃金年紀，朝氣蓬勃。
其中修為低微、歸元境以下的修士寥寥無幾，隨處可見踏足靈海境界的年輕天驕，天賦底蘊遠超普通地域的同齡人。
沉吟片刻，他緩緩開口，語氣中肯：“少了幾分荒野廝殺的凜冽血氣，多了幾分盛世聚居的人間煙火氣。”
“哈哈哈，你這評價，當真帶著十足的混亂之域風格！”花大少聞言失笑搖頭，“不過你很快就會喜歡上這裡的。”
“走吧，我帶你去聖院考核接待區看看。像你這般孤身一人、獨自前來趕考的修士其實不多，大多都是家族傾力培養、專人護送而來，如今都在接待區等候測試開啟。”
說罷，花大少帶著姜楓一路前行，很快抵達迪迦聖院專屬的考核接待區域。
這片區域尚且不屬於聖院核心地界，是專門用來接待、登記、安置各地趕考修士的臨時莊園，規整雅緻、秩序井然。
“再過幾日便是正式測試開啟的日子，這片區域只有報名成功的考生才能進入，我就不隨你進去了。”
花大少停下腳步，拍了拍姜楓的肩膀，眼中滿是篤定與認可。
“以你的天賦戰力，必然可以順利考入聖院，甚至很快就能躋身內院。
說實話，聖院內院有一處地方，特別適合你這種嗜戰的怪物，絕對能讓你如魚得水。”
“哦？什麼地方？”姜楓聞言頓時心生好奇，下意識開口追問。
“嘿嘿，暫且保密。留點神秘感，等你考入內院自行探索，若是提前說破，反倒無趣了。”
花大少故作神秘，笑著擺了擺手，不肯多言，轉身揮手離去：“我先走了，等你成功入學，我們再好好敘舊！”
其實這幾日相處閒談間，花大少和姜楓聊過不少關於迪迦聖院的規制、資源、修煉體系，可唯獨對內院的核心事宜閉口不談。
姜楓心中瞭然，這並非對方刻意藏私吊胃口，大機率是聖院嚴格的保密條令約束，不得隨意對外提及內院秘事。
望著花大少離去的背影，姜楓深吸一口氣，抬步踏入接待區的大門。
一路橫穿兇險混亂的荒野，歷經無數生死廝殺、顛沛流離，終於抵達目的地，即將開啟全新的修行之路。
回首一路走來的坎坷波折，萬般不易，可所有的堅持與拼搏，此刻看來都無比值得。
整片接待區是一座雅緻靜謐的大型莊園，規制完善、劃分清晰。
唯有成功報名、登記在冊的考核修士可以入住其中，靜心等候測試。
而所有隨行家屬、僕從，一律不得入內，只能自行在迪迦聖城租住居所等候。
從莊園正門走入，首先抵達一處寬敞規整的門廳，空間約莫三四十平方，乾淨肅穆。
門廳一側設立專屬報名銘牌臺，七八名年輕修士正有序排隊登記，個個氣息沉穩、眼神自信，皆是各地挑選出來的天才子弟。
報名臺對面，兩名身著聖院統一青衫制服的年輕學子正端坐值守。
二人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年紀，氣質清雅、身姿挺拔，正是迪迦聖院的在讀弟子，負責本次新生考核的登記接待工作。
姜楓目光一掃，眼底頓時閃過一絲意外，沒想到竟在這裡遇見了熟人。
前方兩名負責登記的少女之中，有一人正是姜玥，也是當初他與薑糖在山洞借宿時偶遇的幾名修士之一。
時隔多日，在此地重逢，倒是一樁意外際遇。
此刻的姜玥神色認真、舉止幹練，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登記工作，語氣平和利落，熟練地對著排隊考生詢問登記資訊。
“姓名、年齡、修為等級、所屬家族或勢力駐地，依次報備。”
“周瑤，十五歲，聚氣六星，南明帝國藍光城周家。”
一名身姿英姿颯爽、眉眼清秀的少女上前，聲音清亮，從容報出自身資訊。
此言一出，周遭排隊的考生紛紛側目，眼底滿是豔羨與驚歎。
十五歲的年紀，便能修煉至聚氣六星，這般修煉速度與天賦，即便是在天才雲集、天驕遍地的迪迦聖城，也足以名列前茅，遠超絕大多數同齡人。
姜玥眼中也掠過一抹豔羨，隨即恢復平靜，熟練地遞出號牌與房牌。
“這是你的考核報名號與臨時房間號，在一旁等候歇息即可，待本批次考生登記完畢，會統一帶領大家進入試煉場地。”
周瑤微微點頭致謝，安靜走到一旁等候，對於周遭投來的豔羨、驚歎目光早已習以為常，從容淡然。
後續陸續上前登記的考生，資質雖不如周瑤這般驚豔絕倫，卻也個個根基紮實、修為不俗。
對比下來，這些匯聚於此的聖院考生，整體資質遠超南明帝國官方選拔出來的修士，差距一目瞭然。
姜楓靜靜旁觀，心中暗自感慨。
修行之路，天賦是根基，家族資源、後天培養更是不可或缺。
空有絕世天賦，卻無足夠的資源堆砌、功法滋養、名師指點，終究難以成才。
可若是出身優渥、資源無數，哪怕天賦稍遜，也能穩步精進、遠超常人。
世人常嘆世道不公，可這世間從來沒有絕對的公平。
出身既定、無從選擇，但運氣、毅力、心性、膽識，皆是自身實力的一部分。
但，出身不好就一定沒有機會嗎？
也不是。
即使起點低微，可只要天賦驚豔、潛力足夠驚人，依舊能被各方勢力看重，獲得破格培養的機緣，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