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屍傀
李揚道：“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但我不喜歡被人隨時威脅的感覺。”
露易絲道：“你應該知道，我只想自保，而絕對沒有威脅你的意思，那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好吧，我退一步，緩衝期縮短為半年，條件是你先把我變年輕。”
李揚無奈看了她一眼：“你早就計算好的吧？”
“哪有，我是真誠的和你協商，這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你具備絕對的力量優勢，完全沒必要擔心我會違反協議。”露易絲安慰道。
李揚朝她豎了箇中指，道：“好，一言為定！半年之後你刪除一切可能洩露我身份的資料，而且不得再次建立，我會履行諾言。”
“沒問題。”露易絲的嘴角像AK47，壓都壓不住，“現在需要我做什麼？”
“過來坐下，手給我。”
“變年輕有副作用麼？效果能持續多久？”露易絲有些忐忑。
李揚無力吐槽，不耐煩地道：“你究竟要不要變年輕？”媽的，老子為什麼要和一個凡人簽訂這種“不平等條約”。
“要要。”露易絲忙道，反正伊莎貝爾和伊芙娜都接受了這種治療，應該沒問題。
“別跟老子得了便宜賣乖。”李揚忿然道，手中一股渾厚的生命力輸送出去。
露易絲只覺一股熱流湧來，忍不住輕呼一聲，忙捂著嘴。
“行了，自己去照鏡子。”
片刻後，李揚收回手。
露易絲迫不及待掏出化妝鏡，“呀！我真的變年輕了！我的天！上帝！”說完，衝進廁所，狠狠照了一回鏡子，確認無誤後才春光滿面出來。
“謝謝你，李先生，非常感謝，我……我無法用語言表達我對你的謝意。”
“別謝，只要你別威脅我就行了。”李揚沒好氣道。
“不，不會。今天我們已經初步建立了相當深的互信。”露易絲欣喜欲狂，沒想到今天上門還有意外收穫。
李揚有些不放心，問道：“你確定你那些措施足夠安全？”
“你放心，只要半年內我沒死，你的資訊絕對安全。”
“看來，隱藏條件是這半年內我得保證你的安全。”李揚有種被坑的感覺，可又無計可施。
露易絲掩嘴笑道：“我並不要求你對我的生命安全負責。”
“算了，廢話少說，先去找你那個線人。”
“好，我開了車。”
露易絲陡然年輕十幾歲，心情大好，哼著小曲，開車載著李揚來到本區的溫斯羅普街首席法醫辦公室對面的咖啡館裡。
“這個線人是我的初中同學，絕對可靠。你請我吃早餐，我請你喝咖啡。”露易絲笑道。
李揚哂道：“咖啡我不太喜歡，你找時間請我去PerSe餐廳吃頓飯吧，增進一下我們的友情。”老子吃不死你。
露易絲瞪大眼睛，誇張地道：“PerSe？大哥，那是你們有錢人吃飯的地方，我一個小記者怎麼去？要不中午我請你吃肯德基？”
李揚知道以她的精明很難宰到她，又不想被人白嫖，便道：“你知不知道你變年輕的代價是我失去了十幾年的生命力？”
“啊？這麼嚴重？我看你很健康的樣子。”露易絲把他上下打量，十分不信。
“魔法的真理是平衡，就和會計記賬一樣，有出就有入。你看不出來，只是因為我生命力比常人強大，並不代表我沒付出代價。”
露易絲笑道：“好吧，李先生，你想要什麼報酬？”
“和我睡覺。”李揚老老實實地道。
“滾！”露易絲臉色一沉，“這不是我們協議的內容。”
李揚恨的牙癢癢，又拿她沒什麼辦法，不滿地嘟囔：“睡一覺又不會少塊肉，你這是破壞雙方互信，我抗議。”
“人來了！色狼！”露易絲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腳。
“戴裡克，這裡。”
“早上好，露易絲。”
“這是本區教士李先生，這是我的老同學，戴裡克·霍爾。”
“哦，幸會。”
露易絲張羅著互相打過招呼坐下，又讓服務生端來咖啡、點心。
李揚開門見山道：“戴裡克先生，請把你那天晚上看到的事情再給我說一遍。”
“嗯？”戴裡克看向露易絲。
露易絲解釋道：“李先生是神秘學方面的專家，我特意請他來了解情況。”
戴裡克想到當晚的事，眼神中猶帶懼意。
“五天前的晚上，我臨睡前想起床單還晾在天台上，便上樓去收。剛上天台，就看見一個男人光著身子走動，起初我以為是醉漢或者磕了藥，就沒理他。
後來發現不對，那人身姿步態穩定，絕對不像醉了或者磕了藥，直到他轉身面向我，我才發現，那人……不正常……”
戴裡克語帶顫音，端起咖啡猛灌了一口。
“有什麼不正常？”李揚問道。
戴裡克深吸了口氣，才道：“那人雙目無神，瞳孔擴散，皮膚、嘴唇白的跟紙一樣，指甲發紺，呈青紫色，好像剛剛從冷庫拉出來，風從他身邊吹過都變得陰冷。
我嚇壞了，丟了床單就跑，然後打電話報警，幾分鐘後警察趕到，我們重新上天台檢視，那人已經不見了。”
“你確定看到的是屍體？”
戴裡克點點頭：“我在法醫辦公室工作，每天和屍體打交道，屍體和活人不同，有種特別的陰冷。而且……”
“什麼？”李揚見他欲言又止，忙問道。
“後來我陪警察上去檢視，發現地面有些奇特符號，但警察都說沒看到，我也不敢再說。”戴裡克囁嚅道。
“符號？什麼樣子？”李揚忙道。
“我說不上來，反正看起來挺複雜，第二天我再去看時，已經消失了。”
李揚盯著他的眼睛：“看來你的眼睛確實異於常人。”
戴裡克苦惱地道：“我經常為此感到痛苦，不知道是我出現幻覺，還是什麼原因，總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這是一種天賦，你如果不想看到異常事物，我可以幫你解決。”
“真的？”戴裡克驚喜道。
李揚點點頭，“在此之前，請允許我看下當晚的情況。”
“啊？怎麼看？”
“這樣。”李揚一指點在戴裡克腦門上，頓時身臨其境。
月黑風高夜，一具赤裸白屍在樓頂天台上漫無目的地逡巡，高大的身影在晾衣繩之間忽隱忽現。
床單緩緩拉開，露出一張慘白色的人臉，近在咫尺。
地上有一個倒五芒星魔法陣，符文在夜晚透著詭異的紅光，彷彿用粘稠的鮮血書寫。
戴裡克被迫重溫了那段恐怖回憶，嚇得一哆嗦，差點把咖啡打翻。
“戴裡克，沒事了。”露易絲忙拍著他肩膀安撫。
李揚收回手，沉吟不語。
“李先生，我看到的東西是真實的麼？”戴裡克急切地問道。
“是。”
“那是什麼東西？”
“屍傀。”李揚緩緩吐出兩個字。
“什麼？我會死麼？”戴裡克滿臉緊張，生怕撞邪。
李揚笑了笑：“這倒不必擔心，你不會因為看到它而死。”
“李先生，你說可以幫我不再看到那些鬼東西？”
“可以，如果你想的話。”
“我想，請您幫助我。”
“行。”李揚再次伸手在他眉心一點，“以後你都不會看見不該看見的東西了。”
戴裡克鬆了口氣，連聲道謝，又遲疑道：“李先生，世界上真的有鬼麼？”
“你怕鬼？”
“怕。”
“你怕人麼？”
“不怕。”
“你連人都不怕，更不必怕鬼，因為人遠比鬼可怕。”
“我明白了。”戴裡克見李揚不願多說，識趣的告辭離開。
露易絲早就一肚子問題，目送戴裡克走後，忙問道：“你對他做了什麼？屍傀是什麼？”
見李揚不答話，露易絲忍不住敲了敲桌面，提醒道：“喂，別忘了我們的協議啊。”
李揚瞪了她一眼：“我用魔法封印了戴裡克的陰陽眼，他自然看不見那些東西了。屍傀是亡靈魔法的產物，你可以理解成活著的屍體。”
“活著的屍體？”露易絲一驚，很難將“活著”和“屍體”兩個詞聯絡起來，“你說的是電影裡的喪屍？”
李揚搖頭道：“喪屍只是能動能咬人的死物，和活著相差十萬八千里，和你說了你也不懂。”
“好吧。那玩意兒是人造的？”
“是。”
“它在天台幹什麼？”
“吸收月光之力。”李揚吸了口氣，從那具屍體的狀態看，“亡者之身”算是接近煉成了。
“那玩意兒存在的意義是？”
李揚搖頭道：“這不是你該關心的。”
露易絲不滿地皺了皺鼻尖，道：“那咱們要不要去搜尋這個……屍傀？”
“當然要，但不是咱們，是我。”
露易絲氣結：“說好帶我一起調查的。”
“我這不是已經帶你來了麼？後面的事你別管了。”
“混蛋。”露易絲跺了跺腳，抓起包包就走。
“以後有什麼線索及時告訴我。”李揚忽然發現露易絲人脈挺廣，訊息比辦事處那群混蛋還準確。
回應他的是一根修長的中指。
“屍傀必須三天吸收一次月光之力，煉製者應該是設下了隱形結界，不意被戴裡克的陰陽眼看破。
‘天羅地網’一直沒有動靜，如果煉製者還在大都會，今明兩晚一定會再次放出屍傀煉製，現在只希望他別太膽小，萬一弄到外地去就麻煩了。”
李揚剛出咖啡館，就接到琳恩的電話。
“查出來了，前幾個古怪死者確實不簡單，都是披著人皮的畜生！”
琳恩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李揚真怕她把電話嚼了，忙問道：“具體說說。”
“死者中有個初中教師，表面上看不出什麼問題，但我們在他家裡搜到了大量女生的大尺度照片，從他日記中看得出來，他利用教師身份，對多位女生實施了性侵，並以此自鳴得意。”
“還有呢？”
“還有個外賣員。利用送外賣的便利，物色了許多獨居的孤寡老人，然後偽裝成志願者上門服務，騙取老人的信任後，用各種垃圾保健產品騙光他們的養老金，甚至利用他們的名義去貸款，間接導致多位老人破產後自殺。我們一查他的銀行賬戶流水，就發現了問題。”
“嗯，還有麼？”
“還有個貨車司機，我們提取了他的DNA進行比對，發現他和多起姦殺案有關，作案地點分佈廣泛，主要集中在州際高速公路網和區域貨運通道沿線，顯然是其利用送貨間隙，姦殺搭車女性。”
“也就是說前面幾起離奇死亡的人都是徹頭徹尾的壞人、惡人。”李揚平靜地道。
“是！這些混蛋都該被電死一百次。”
“那我的推論就能成立了。”
“什麼推論？”
“你還記得那個喜歡玩遊戲的先生身邊的‘幽靈’麼？”
“他和這些惡棍有什麼關聯？”
“變態虐殺案的兇手和前幾個死者都有個共同特點……”
琳恩回過味來：“他們都該死100次！”
“不錯！準確的說他們都是惡人！罪大惡極、窮兇極惡的惡人！”
“然後呢？‘幽靈’想幹什麼？”
“很顯然有人正在收集這些惡人的靈魂。‘幽靈’很可能是覺得變態殺人犯殺的人還不夠多，其靈魂還不夠罪惡，所以要保護他繼續作案，就好像農夫在等待瓜果成熟後採摘！”李揚淡淡道。
琳恩倒吸一口冷氣，半晌沒吭聲。
“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李揚道：“警方可以按刑偵方法繼續調查，我會把此事上報教會，希望上面能處置吧。”
琳恩默然片刻，道：“‘幽靈’為什麼要收集這些惡人的靈魂？”
“肯定是進行一些邪惡的儀式，具體我也不清楚。”
“那你還能提供什麼幫助？”
“我愛莫能助，我只是個教士，不是超級英雄。不過教會的獵魔人應該能幫忙。”李揚心頭暗道，老子已經和露易絲簽訂了不平等條約，決不能再多一個。
“聽說你和獵魔人很熟？”
“認識一些。”
“‘幽靈’肯定歸教會，如果抓獲這個變態殺人犯……”
李揚自然明白琳恩的意思，介面道：“局長放心，我會持續跟進，如果有兇手的訊息，我第一個通知你。
這次系列殺人案，35分局上下警員投入了這麼多精力，自然應該破獲此案。”
琳恩滿意地道：“一言為定，破案後我請你吃飯，把貝拉和伊芙也叫上。”
“哇，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