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戰心·怪物出世
羅傑斯和麥迪遜兩家，雖然一家是巫師，一家是戰士，但不妨礙兩家世代交好。
而且兩家這一代都誕生了人中龍鳳，早年間麥迪遜家族當代家主、劍聖尤涅若就起了聯姻的想法。
如果能強強聯合，對兩家都是極大的利好，但因凱瑟琳專注魔法，不願早婚，此事就擱置了。
基諾山谷，位於雪域城東北300餘里，是麥迪遜家族的祖宅所在地，也是其根本所在。
凱瑟琳騎在鳳凰背上，遠遠就看見巨大的山谷中橫著一座繁華的城市，數千年經營下來，昔日孤零零的城堡周圍已經聚滿了人氣。
“凱瑟琳小姐。”
見到凱瑟琳降落下來，守門的戰士忙開啟大門。
“泰倫斯在家麼？”
“少爺去冰原訓練了，過兩天才會回來，小姐在家。”
“嗯，好吧。我去見尤利婭。”凱瑟琳點點頭。
尤利婭是泰倫斯的親妹妹，也是武道天才，二十歲就成為高階戰士，只比哥哥同齡時差一些，也是凱瑟琳的閨中密友之一。
凱瑟琳熟門熟路走進城堡，尤利婭得到訊息，早從裡面迎出來。
“嗨，凱瑟琳，讓我猜猜你是來看我，還是看我哥哥？”
一個青春活力美少女從走廊盡頭閃出來，拉著凱瑟琳的手。
“看你哥哥，聽說他不在。”
尤利婭埋怨道：“他除了冒險就是訓練，無聊死了，前幾天剛從死靈古堡回來，然後又一頭扎進冰原，我都難得見到他。”
“黑巫師聯盟新任大主教邀他決鬥的事，他知道麼？”
“當然知道。第一時間就傳訊告訴他了，連爺爺都驚動了。”
“劍聖怎麼說？”凱瑟琳忙問道。
“爺爺笑了笑，沒說話，讓哥哥自己決斷。”
凱瑟琳點點頭，也沒問泰倫斯父母的意見，像他這種天才，連劍聖都採取放養態度，其他人更不敢管了。
“你哥哥偷了什麼東西？”凱瑟琳問道。
尤利婭抿嘴一笑，拉著她手道：“走，和我去見爺爺，挑戰書在他那兒。”
“好吧，正好也去拜見劍聖。”
尤利婭帶著凱瑟琳來到古堡中心塔樓頂層房間，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尤利婭，請凱瑟琳小姐進來。”
“是。”尤利婭輕輕推開門，示意凱瑟琳先進。
“您好，尤涅若老師。”凱瑟琳大大方方向木頭椅子上的老人打了個招呼。
那老人身材高大，面容清癯，臉上皺紋如劍痕，鋒芒畢露。
滿頭金色長髮隨意披散，懸於肩側，每根髮絲皆似被劍氣淬鍊，泛著冷鐵寒光。
左頰上有一道斜貫至耳際的淡金色舊疤，凱瑟琳知道這是他年輕時經歷龍族考驗，被龍焰灼傷後以鬥氣封印的痕跡。
“不錯，你比上次見面精進了許多，進步比泰倫斯這小子大。”尤涅若爽朗一笑，示意凱瑟琳落座。
“你老師好麼？”
“好。時常說要請您試試她的新魔法。”凱瑟琳笑道。
尤涅若忙擺手：“算了，你老師下手沒輕沒重，我才不和她過招。”
凱瑟琳知道老師當年曾是無數天才巫師、戰士的噩夢，於是笑道：“您老太謙虛了，老師說過了這麼多年，您肯定大有進境，她未必是您的對手。”
尤涅若笑著搖頭：“我才不上當。我雖然不如你老師，不過麼，泰倫斯這小子倒是可以給我長長臉。”
凱瑟琳言歸正傳：“老爺子，這次黑巫師聯盟的大主教約戰泰倫斯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看。”尤涅若輕輕抬手，一封戰書從袖口飛出。
凱瑟琳抬手接過，開啟一看：
“致竊取禁忌之物的狂妄者——泰倫斯·麥迪遜：
汝之愚行已觸怒深淵！
吾師之杖，豈爾等螻蟻可染指。
今以黑日與血月之名，予汝二擇：
其一：於三晝夜內跪獻魔杖於黑霧城，斷臂謝罪，吾或赦汝血脈不絕；
其二：於三日後正午，赴骸骨決鬥場，以汝劍鋒對吾咒刃。
抉擇吧，竊賊！
亡靈巫師的耐心薄如腐屍之皮。
黑鐵熔岩座之主，斯圖爾特”
下面烙印著一枚象徵大主教身份的紋章。
凱瑟琳一驚，泰倫斯本事這麼大？竟然把‘死靈之王’的魔杖都偷了？
巫師的魔杖被偷，就好像凡人的腦袋被人偷了一樣，太荒謬了。
何況對方還是名震天下的‘死靈之王’，連老師也不敢輕攖其鋒的絕世強者。
尤涅若見她神色大變，知道她誤會了，擺手道：“不是‘死靈之王’隨身使用的那根，是他的一件藏品，而且還是損壞的，不值什麼錢。”
尤利婭笑道：“如果哥哥偷的真是那根‘邪惡鐮刀’，恐怕巫師協會高層都驚動了。我看就算爺爺出手也未必偷得到。”
尤涅若瞪了孫女一眼：“胡說八道，誰敢去偷‘死靈之王’吃飯的傢伙？”
“那老爺子怎會縱容泰倫斯去‘死靈之王’家裡偷東西？”凱瑟琳奇道。
尤涅若無奈攤手：“第一、我事先不知道；第二、那玩意兒不值什麼錢，想來‘死靈之王’未必會和一個小輩計較；第三、巫師界允許偷竊，只要不被當場抓住。
既然他的傳人想決鬥，那就決鬥好了，而且此人說不定是冒牌貨，未必是真的。雷古勒斯失蹤近百年，怎會突然冒出個徒弟？你不覺得古怪麼？”
凱瑟琳微微點頭，道：“看得出來您對泰倫斯非常有信心。”
尤涅若淡淡一笑：“如果對方是魔導師，泰倫斯肯定打不過。讓他去試試這個所謂的‘死靈之王’傳人的斤兩，我想巫師協會也樂見吧。”
“這是自然。”凱瑟琳話鋒一轉，又道：“我們和斯圖爾特打過幾次交道，此人不簡單。利安德大師擔心泰倫斯出事，所以讓我來勸勸。”
“我也有所耳聞。但只有強大的對手，才可以磨礪自身。”尤涅若道：“替我向諸位長老和大師們致謝。”
凱瑟琳聞言，只得告辭出來。
尤利婭見她神色沉靜不知道想什麼，笑道：“凱瑟琳，你是擔心我哥哥？”
凱瑟琳嘆道：“我是擔心正義戰線會損失一個天才。”
“你多慮了。跟我來，我帶你看樣東西，保證你不會再擔心。”尤利婭神秘一笑。
“什麼東西？”
“來。”
凱瑟琳隨她來到一間練功房外。
“請看。”尤利婭推開房門。
寬闊的練功房內空無一人，只有一道尺許長的淡金色劍氣，如游魚般在空中靈活地穿梭。
“這是……”凱瑟琳一驚，無人控制的劍氣似乎有了生命，經久不散，這是即將突破武道大師的標誌。
“哥哥這次回來後就閉關，說是在‘死靈之王’舊宅中有了新的領悟。這是他去冰原之前揮出的劍氣。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吧？”尤利婭得意一笑，與有榮焉。
凱瑟琳讚歎道：“沒想到泰倫斯已經凝練出‘戰心’，想來你們家即將同時擁有兩位武道大師。”
尤利婭眉毛一挑，豎起兩根手指：“而且還是兩名龍騎士。這次哥哥去取走‘死靈之王”一件藏品，就是龍族的預備龍騎士考驗，他已經順利透過了。”
“是麼？”凱瑟琳眉頭微皺：“龍騎士考驗不是需要單獨完成麼？泰倫斯怎麼帶著冒險小隊去？”
尤利婭狡黠一笑：“我哥哥是自己去的，正好碰見隊友也去偷東西，龍族總不能不許別人去吧？”
凱瑟琳見她絲毫不認為耍小聰明，鑽規則漏洞是有損榮譽的事，微微搖了搖頭，問道：“死靈古堡可不好去吧，‘刀尖’小隊傷亡如何？”
“確實兇險，聽我哥哥說，還好‘死靈之王’不在家，那宅子裡的魔法陣、各種機關年久失修，無人主持，威力大減，只死了七八個人，就把東西拿到手了，要是當年，去多少死多少。
好在我哥哥向來大方，所有任務獎勵、戰利品從來不取分毫，都分給底下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加入‘刀尖’，很快就能重新補齊。”尤利婭隨口道。
凱瑟琳也當過冒險者，已能想象得出泰倫斯是怎樣犧牲隊友去撞破殺人機關，完成任務，心中對泰倫斯的評價頓時跌入谷底。
“我走了。”凱瑟琳不再多言，轉身便走。
尤利婭忙追上她，笑道：“凱瑟琳，什麼時候當我嫂子？”
凱瑟琳淡淡道：“等霧靄山脈的積雪化盡的時候再說吧。”
“你……”尤利婭面色一沉，沒想到哥哥即將晉升為武道大師，凱瑟琳仍然如此驕傲，索性停住腳步，冷哼一聲，轉身回房。
凱瑟琳快步出來，心中失望之極，以前覺得泰倫斯天資高又刻苦，相貌英俊，待人豪爽，雖然沒有那方面心思，總有幾分欣賞和好感。
萬萬沒想到此人竟是個不擇手段、賣友求榮、卑鄙無恥的奸險小人，為了完成龍族試煉任務，竟然忽悠兄弟們去犧牲性命，成就他一人。
想著以前他對隊友們一擲千金、揮金如土的豪邁，凱瑟琳只想作嘔。
尤利婭已把剛剛的事回報了尤涅若。
尤涅若看著城堡門口沖天而起、迅速消失的紅芒，淡淡一笑：“小丫頭天真幼稚，懂什麼？這個世界實力為尊，其他都是虛幻泡影。好啦，下去吧，你哥哥又不是非她不可。”
“是。”
凱瑟琳騎在鳳凰背上，心中忽然擔心起那位“大師”來。
她出身豪門，見識非凡，太清楚一個凝練出‘戰心’的戰士有多麼恐怖。
在有限空間，一對一單挑，七階以下的巫師幾乎不可能有贏面。
即使那位“亡靈大師”天賦異稟，也極難抗衡。
凱瑟琳思索良久，終於嘆了口氣。
雖然感念斯圖爾特的救命之恩和並肩作戰之誼，但決鬥是榮譽之戰，自己不可能去破壞，更不應隨意洩露他人告訴自己的機密資訊。
此時，凱瑟琳心中的“亡靈大師”正在地下室屏息凝神，等著小寶寶出世。
一枚兩尺高的蛋靜靜立在沙堆裡。
濃烈的生氣和死氣交織傳來，強悍的魔力波動如潮水洶湧，激盪起漫天黃沙。
“喂，快看，蛋動了。”克里夫激動地抓著李揚。
“別吵。”李揚拍開他手，心頭緊張得要死，投入這麼多資源，萬一弄個四不像出來就虧大了。
咔！一聲輕響如石破天驚，漫天飛舞的黃沙似乎受了驚嚇，齊齊墜落。
周圍封印在沙堆中的四五隻魔獸，嚇得匍匐在地，渾身戰慄。
蛋體上裂縫蔓延，啪一聲，一塊蛋殼掉落。
一隻小小的白嫩人手從中伸出來。
“你這是什麼玩意兒？”克里夫奇道。
“我怎麼知道？看著。”李揚強忍著敲碎蛋殼的衝動，只是緊緊抓著身下的沙子。
小手在空中輕輕擺動了兩下，又縮回去用力將裂縫撕扯得更大。
一片片蛋殼落地，破洞越來越大，忽然一個胖乎乎的嬰兒頭顱從中鑽出來，瞪著圓滾滾的大眼睛，看著李揚傻笑。
“完了完了。”李揚欲哭無淚，他很清楚，生下來是人形的怪物就沒有厲害的。
他實在想不明白，幾十個蜘蛛卵、惡魔血液、生命之泉外加融合轉生術弄出來的東西，怎麼能成人形？
難道蜘蛛+惡魔=人？
還不如來個四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