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造反
絕龍隘帥府之內，沙盤如山，旗幟如林。
趙烈大步邁入中軍議事廳，臉色凝重得如同罩著一層寒霜。
“殿下，鎖龍隘方向傳來急報！”
“逍遙王秦北玄率領五萬京營精兵，在鎖龍隘與落鳳峽設下重重卡哨，立下深溝高壘。”
“由內地通往絕龍隘的全部輸糧官道，已被他們徹底掐死！”
“北境官倉更是收到兵部禁令，封存所有米糧與食鹽，不再撥發分毫。”
大廳內數名守關副將神色焦急，紛紛出言。
“十萬大軍每日消耗糧草數千石，營中存糧只夠支撐不足半月！”
“他們分明是想把我們活活餓死在關內！”
“殿下，不如讓末將帶一隊重騎殺過去，踏平鎖龍隘！”
秦陽立於沙盤前，神色平靜，波瀾不驚。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在沙盤上的鎖龍隘位置輕輕一拂。
“鎖龍隘地勢狹窄，易守難攻，五萬京營依仗天險據守，短時間內強攻必定損失慘重。”
“朝廷敢在這個時候翻臉奪權，斷糧是意料之中的手段。”
“坐守絕龍隘，只會成為甕中之鱉。”
趙烈聞言一怔，上前拱手詢問。
“那依殿下之見，我等該如何破局？”
秦陽指尖從鎖龍隘挪開，順著邊塞山脈向東側狠狠一劃。
指尖停留在三座城池的模型之上。
“他們以為把守住落鳳峽與鎖龍隘，就能困死我們。”
“可他們忘了，落鳳峽西側乃是邊關屏障，雲州、朔州與定州！”
眾將聞言，心頭皆是劇烈一跳。
“殿下的意思是，棄關南下，奪取邊關三州？！”
秦陽抬起眼眸，目光凌厲如刀。
“絕龍隘留守七萬將士，依仗雄關死守，繼續防備北蠻鐵騎和京都五萬精兵。”
“本殿下親率三萬雪龍精銳，不攻鎖龍隘，反向揮師，雷霆出擊！”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佔邊關三州！”
“只要拿下這三座大州，我們不僅有了迴旋餘地，更能將三州賦稅與官倉據為己有，徹底擺脫京城朝廷的制約！”
趙烈眼神中爆發出濃烈的狂熱。
“末將願為先鋒！”
軍令如山倒。
不過半個時辰，三萬雪龍精兵集結完畢。
黑底雷龍戰旗迎風招展，整支大軍如同黑色的鋼鐵洪流，悄無聲息地自絕龍隘側翼關門傾瀉而出。
大軍一路疾行，避開了京營暗探的耳目，直撲雲州城下。
此時的雲州城頭，守城士卒懶散地倚著城牆打盹。
城門守將原本以為邊塞有絕龍隘擋著，內地又有五萬援軍駐紮，雲州城內高枕無憂。
直到地平線上騰起漫天煙塵，如雷的馬蹄聲震碎了天地寂靜。
“敵襲！敵襲！”
守城校尉慌亂地抓起銅鑼，敲打聲刺耳尖銳。
然而還未等城門完全閉合，一杆黑色巨矛已然破空而至，直接將厚重的城門木栓轟成粉碎。
秦陽策馬衝鋒在前，玄天誅魔劍出鞘，冰冷的劍芒縱橫數十丈。
“開城納降者免死，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守將嚇得魂飛魄散，看著那面黑底雷龍帥旗，兩腿直打哆嗦。
“是……是九殿下！”
“是斬殺了北蠻數萬蠻騎的雪龍軍！”
面對這支剛剛在絕龍隘擊潰蠻族的百戰精銳。
城頭守軍根本提不起半點戰意。
甚至無需過多廝殺，守將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高舉佩刀。
雲州知府乃是宰相崔相的門生，得知兵變，帶著數十名府衙死士試圖閉門頑抗。
秦陽甚至沒有下馬，抬手一道霸道無匹的罡氣斬落，將府衙大門連同知府當場劈成兩截。
血腥的雷霆手段瞬間震懾了整座城池。
短短一日之間，雲州城防全面易幟。
拿下雲州之後，秦陽大軍沒有絲毫停歇，兵分兩路，趙烈率部撲向朔州，秦陽親率主力橫掃定州。
朔州此前剛被北蠻偏師洗劫，守城將士對朝廷棄守之舉早已怨聲載道。
見雪龍軍打著九皇子旗號到來，守城將領甚至主動大開城門，迎大軍入城。
定州守將懂得審時度勢，都是邊關將領，清楚秦陽手段，雪龍軍一來，直接投降歸順。
短短三日之內。
北境局勢天翻地覆。
雲州、朔州、定州全境易幟，大乾朝廷的玄色官旗被盡數扯落焚燬。
繡著咆哮雷龍的黑底戰旗，高高插遍了邊關三州的每一處城頭。
邊境三州徹底脫離大乾朝廷的掌控，化作秦陽麾下的堅固腹地。
雲州州衙大堂之上。
秦陽端坐帥位，翻看著剛剛彙總而來的各州防務文冊。
趙烈快步走入大廳，臉上卻沒有奪城之後的欣喜，反而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憤懣。
“殿下，三州境內的官府防務與城防營已盡數接管。”
“降卒共計兩萬餘人，已全部打散編入輜重營。”
秦陽合上手中文冊，抬頭看向趙烈。
“糧倉清點得如何了？”
趙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雙拳攥得咔咔作響，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殿下，末將親自帶人查抄了雲州、朔州和定州的三大官倉。”
“結果……結果倉內空空如也，連底子都見光了！”
秦陽眉頭微微一動。
“空倉？”
趙烈咬牙切齒，語氣中滿是怒火。
“不僅是空倉！”
“倉底僅存的少許麥麩，竟然全被混入了大量黃泥與細沙，根本無法食用！”
“據看守官倉的倉吏招供，三州的官糧在數年前就被各路官員暗中倒賣一空。”
“眼下這三大州府，不僅無法為邊軍提供一粒軍糧，城內數以十萬計的百姓更是嗷嗷待哺！”
“我們拿下的這三座城池，根本就是個糧盡油乾的爛攤子！”
大堂之內的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秦陽緩緩站起身來，走到窗前，俯瞰著繁華卻透著死寂的雲州城池。
三萬精兵雖下三州，看似佔領了大片疆土與根據地。
但糧食短缺的危機不僅沒有緩解。
反而因為接管了數十萬流離失所的饑民，變得更加嚴峻。
十萬邊軍在絕龍隘苦戰抵禦北蠻。
後方大營更是有五萬京營虎視眈眈。
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內籌措到大批糧食，這場看似輝煌的兵變，轉瞬間就會被飢餓拖垮。
秦陽深邃的眼眸中寒芒閃爍，修長的手指輕輕叩擊在窗欞之上。
“北境三州向來土地肥沃，縱有戰亂，官倉也絕不至於見底混沙。”
“糧食不會憑空消失。”
“去查。”
“本殿下倒要看看，這北境三州的百萬石糧食，究竟爛在了誰的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