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如果你不想我娶,我可以不娶
她說完,拿起一旁的簡單隨手剪掉一撮沈妗額頭上的劉海。
沈妗驚恐又憤怒地瞪著她,髮絲落地,她氣急敗壞地掙脫她,剛要開口,門外,燕邵淮卻冷著臉站在門口。
見到燕邵淮,沈妗頓時變換了嘴臉,
她露出一副狼狽又委屈的樣子,“九哥,祝醫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發瘋,把我的頭髮剪了,二院這分明是欺負我們永程的人。”
祝挽音聽著她這句九哥,只覺得諷刺。
沈妗和燕家八竿子都打不著,如果不是因為許清瑜,又怎麼可能這麼叫燕邵淮。
祝挽音正要開口,燕邵淮眼皮一掀,目光落在沈妗身上。
“你是哪位?”
沈妗臉色微變,她還有說話,祝挽音胃裡絞疼,她乾脆打斷沈妗的表演,淡淡道:
“我來說吧。這位沈小姐利用永程工作人員,把我哄騙到實驗室,實驗室常年低溫,如果不是有應警裝置,而我啥好熟悉操作,今晚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永程是來和我們二院合作,不是來我們二院當土皇帝,這位沈小姐,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祝挽音又迎上燕邵淮的目光,她沒有避開,只說,“醫院每個地方都有監控,燕總不信,可以去查檢視。”
沈妗臉色咬了咬唇,連忙解釋:“九...燕總,不是的,我只是覺得她怠慢我們永程,想給她一個下馬威,我沒有....”
燕邵淮沒動怒,只是淡漠地看向沈妗。
沈妗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燕邵淮聲音冷漠:“永程不需要沒有法律常識,蓄意滋事的員工,明天開始,你可以不用來了。同時,作為合作方,我會讓法務部代表祝醫生起訴你故意造成他人人身傷害。”
沈妗睜大了眼,她不可置信地看向燕邵淮,周圍的同事看到這一幕,都有些意外。
這個沈妗在永程一向耀武揚威,不少人都說她和燕總有一腿,怎麼得罪了二院的這位祝醫生,就直接被開除了。
祝挽音也懶得管別人怎麼想,她看了眼沈妗,而後頭也不抬地離開會客室。
沈妗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忽地,目光一閃,她對著祝挽音和燕邵淮的背影拍下一張照片,點選傳送。
祝挽音對此一無所知,她頭暈目眩,整個人都不太舒服,剛準備回自己的辦公室,忽然腳下一軟,下一秒,她跌進一個微涼的懷抱裡,對方的溫度氣息,都太過讓她熟悉。
祝挽音心頭一顫。
她下意識想要鬆開燕邵淮的手,男人卻低頭看她,祝挽音唇都白了,她今天連軸做了兩臺手術,下午沒來得及吃飯,又被主任叫過去加班。
“低血糖犯了?”
燕邵淮臉色很淡,眉頭卻擰了擰,“中午又沒吃飯?”
她的生活習慣一直很差,嫁給燕邵淮那兩年,也是經常作息顛倒,一日三餐只勉強能吃夠一兩頓。
是燕邵淮盯著她,一點點把作息改過來。
有了孩子以後,她的作息好了不少,但醫院手術一多,她又什麼都顧不上了。
祝挽音坐回辦公室的椅子上,她輕輕搖搖頭,“我沒事。”
燕邵淮目光停在她的臉上,自重逢之後的劍拔弩張忽然都散了,他頓了頓,“等著。”
祝挽音還沒反應過來,燕邵淮已經拿著兩瓶功能飲料,一袋巧克力,一袋餅乾走了進來,他把飲料擰開,放在她面前。
“先緩緩。”
他身上還帶著雪化後的溼融氣息,祝挽音垂著眼,睫毛忽然一顫。
腦海裡是五年前,近乎一模一樣的場景。
那時,她也是因為手術低血糖,他蹲在她的面前,擰開飲料遞到她手上,只是向來對她縱容的男人難得地冷了臉。
五年過去,那些畫面沒因為她的戒斷而模糊,反而越來越清晰。
祝挽音沒接,她平靜地拒絕:“不必了,燕邵淮,我們這樣不合適。”
她是前妻。
不是燕太太。
燕邵淮眼睛裡是她看不清的情緒,忽而,他的唇彎了下:
“哪裡不合適?”
祝挽音皺皺眉,不知道他哪來的臉問出這種話,還是她看走了眼,這個狗男人就是喜歡拈花惹草。
她來不及開口,燕邵淮蹲下身,他伸出手,掐著她的下頜,“是因為陳競言才不合適?你很喜歡他?祝挽音,他比我又好在哪裡?”
如果是替代品。
如果是消遣。
那為什麼不能是他。
祝挽音原本就是臨床醫生,時不時會有人出沒她的辦公室,燕邵淮卻掐著她的腰肢,眼裡翻湧著無數重情緒,另一隻大掌落在她的背後。
祝挽音眼睛倏然睜大,她咬咬牙:“你是不是瘋了?這裡是醫院....”
“我不在乎。”
燕邵淮無動於衷,他垂下眸,眼裡只能容納下她一個人。
祝挽音卻平靜下來,她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在乎。燕邵淮,別讓我覺得自己嫁給了一個爛人。”他說:“你要結婚了,你這樣,許清瑜知道嗎?而我,已經有了相親物件,五年了,你還不是學不會怎麼保持邊界,對愛的人好嗎?”
邊界?
燕邵淮冷笑了聲,他扣緊她的下頜,眼睛都要紅了,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她就不喜歡他處處管著他,掌控欲強,後來他倒是給了她自由,她卻為了別人主動提了離婚。
他的心口燃著一股火,像是五年前的情緒蔓延到了今天,腦海裡所有關於她不愛他的情緒像是下一秒就要將他吞噬。
然而,他的目光落在祝挽音發白的唇上,像是一盆冰水忽地澆了下來,所有的怒意潰散。
燕邵淮忽地鬆開手。
“如果你不想我娶許清瑜,我可以不娶,祝挽音,你在意嗎?”
她會像他一樣,怨恨,在意,惱怒嗎?
如果是五年前,燕邵淮這樣說,祝挽音會像從前肆意張揚地讓他送走許清瑜一樣,天真的以為這是愛。
最後卻會發現,只要許清瑜鬧一鬧,他就又心軟了。
祝挽音只道:“你和許清瑜的事和我沒關係。”
燕邵淮怔怔看了她許久,半晌,他像是無可奈何地妥協。
“把東西吃了,我送你回去。”
祝挽音擰了擰眉,她剛要開口,忽地,許清瑜推門而入,聲音歡快:
“九哥,不是說今天見家長嗎?你是不是又忘了?”
見家長。
三個字狠狠刺痛了祝挽音的心,更像是一個巴掌提醒她,燕邵淮即將和許清瑜復婚的事實。
這麼多年,她還是會因為眼前的男人失控。
祝挽音嗓子像是被堵住,她心裡湧出的是自暴自棄和厭煩,她不喜歡許清瑜,可是沒有理由讓她重複她的痛苦。
此時,門被推開,許清瑜看到祝挽音,微微愣了下。
她似乎有些驚訝,連忙對著祝挽音道歉:“挽音姐,不好意思,李主任告訴我九哥在這,我沒想到是你的辦公室
“沒關係。”祝挽音不想讓許清瑜多想,只說:“我不太舒服,燕先生送我回來休息。”
許清瑜似乎沒多想,只是笑著走上前,挽著燕邵淮的胳膊。
燕邵淮眉頭皺了皺,似乎要抽出手。
許清瑜眨眨眼,笑著說:“九哥,畢竟是見家長,你不能讓我一個人。”
她說完,又故意看向祝挽音:“挽音姐應該不會介意我帶走九哥吧。”
“燕先生與我無關。”
祝挽音的眼底沒什麼起伏,她抬起眸,看向燕邵淮:“許小姐放心,我會盡快結束永程的對接工作,從今以後,我和燕先生都不會有聯絡。我想,這對我們都好。”
那三十萬,她會找機會還給他。
說完,
燕邵淮黑眸湧動,不知想些什麼,眼裡的諷刺和冷意都快冒出來。
她就那麼討厭他。
到底是因為清瑜還是因為他心裡的那個人。
許清瑜卻佯裝無知,她笑著道:“挽音姐,我一直相信你是分寸感很強的人,不會輕易破壞別人的家庭。那我和九哥先走了。”
許清瑜剛要離開,她忽地想到什麼,將一張邀請函遞到祝挽音手裡,笑了下,“挽音姐,我馬上要結婚了,過兩天是我的婚前派對,挽音姐來捧個場吧?說起來,那套婚服我還不怎麼會穿,挽音姐應該不會拒絕我吧。”
單身派對結束,她和燕邵淮就要結婚了吧。
祝挽音目光落在那張邀請函上,輕輕點了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