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雪中送炭
吳老闆笑了一下。
“當然,具體的數字,還需要你親自出面溝通,如果你方便的話,我組個局,大家見面詳談。”
這簡直就是雪中送炭。
平時接的都是零零散散的小單子,突然來這麼個大單,南微還是挺激動的。
“那就約在兩天後吧。”
南微生怕財神爺跑了,恨不得現在就去。
但臉上還能看出淡淡的浮腫,只能往後延了。
吳老闆應道,“好,那我跟那邊說一聲,到時候我會把具體的時間發到你手機上。”
掛了電話,南微高興得轉了個圈。
一直籠罩在頭頂的烏雲散了,前路終於露出了光亮。
正好高興著,梁淑慧也打來了電話。
南微直接拒絕了。
梁淑慧沒有再打,而是改為發訊息過來。
[微微,媽媽真的知道錯了,媽媽不該打你的,你原諒媽媽吧。]
[我昨天給承淵打電話了,他答應了會在他們家人面前替你說好話的。]
[微微,我們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別犟了好不好,聽媽媽的話,主動去跟那邊認個錯,只要承淵再幫你求求情,這事兒就能過去了。]
[寶貝女兒,你不為自己想,也要為疼你的外婆,還有愛你的弟弟想想啊,外婆要看病吃藥,望望也要定期去康復中心。]
[你不是還想給望望找個好的鋼琴老師嗎?這些都需要錢啊。]
[沒有承淵的經濟支援,憑你一個人,怎麼撐起這個家?]
南微看著這一條條簡訊,無力感漸漸蔓延全身。
剛剛還在雀躍的心情大打折扣。
她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過了很久,才拿起來,打了一行字——
[沒有陸承淵,我一樣能撐起這個家。]
梁淑慧:[說大話誰不會?]
南微沒有再回,把梁淑慧的資訊設定成了免打擾。
她起身走到了衛生間,捧著冷水衝了一把臉。
鏡中的女人,半邊臉頰還殘留著淡淡的浮腫,眉眼卻沒有半分退縮。
她不能回頭。
哪怕前路佈滿風險,哪怕要靠自己硬生生掙出一條活路。
她也不能回頭。
這個婚,她一定會離。
下午。
南微回到了雲湖灣拿膝上型電腦。
電腦裡存著重要的資料。
她打算整理一些經典的設計方案,到時候一起帶給客戶看。
邱姨看到了南微臉頰的紅腫,心裡雖泛起了心疼,但嘴上沒多說。
她只是個下人,能說什麼呢。
只是可憐了這位陸太太,每次只要去陸宅,回來心情都不會好。
這次更過分,還受傷了。
“太太,我去拿冰袋給你敷一敷臉。”
“不用了,我已經敷過了。”
南微說話的時候,環視了一圈客廳。
邱姨是聰明人。
“先生去陸宅了。”
又去陸宅了?
看來昨天的事,陸家那邊不會善罷甘休了。
南微回房間拿了電腦,又收拾了一些行李,然後從冰箱裡把中藥也一起拎上了。
這幾天她想暫時住在姜梧那裡,好好跟客戶溝通合作的事。
邱姨看到她手裡的行李,欲言又止。
南微勉強笑了一下,“邱姨,我想出去幾天,散散心。”
邱姨:“您跟先生說了嗎?”
南微沒有回答,而是抱了抱她。
“邱姨,謝謝。”
謝謝你把我當成了真正的陸太太看待。
邱姨把南微送到門口,心裡突然很不捨。
總感覺這位陸太太,再也不會回來了。
邱姨問,“太太,您還回來嗎?”
南微回頭看了一眼大門的方向。
沒有回答。
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這輩子都不會踏入這裡。
那輛在陸承淵名下的車子,南微也沒有開。
直接打了車。
南微靠躺在後座上,從包裡取出診所送給她的香囊,手指輕輕摩挲著香囊上的忍冬花,思緒漸漸飄遠。
車子在半路堵住了。
司機實在無聊,從後視鏡裡看了後座的人一眼。
南微正好把香囊放在鼻尖嗅著。
司機:“你這個香囊很漂亮啊。”
“嗯,是挺漂亮的。”
“是你親手做的?”
南微輕輕笑了一下。
“我的手可沒這麼巧,是中醫診所送的,裡面是助眠的中草藥。”
司機好奇了一下。
“是哪個診所?我倒是經常會配點中藥吃,還沒有診所送過香囊呢。”
南微:“青黛堂。”
“青黛堂?”司機一愣,“就是那個有溫老先生坐陣的青黛堂?”
南微輕輕嗯了一聲。
司機:“我之前因為老是頭疼,好不容易才約到了溫老的號,在那邊抓過好幾次藥了,怎麼從來沒送我個香囊呢。”
南微沒有深究這個問題。
她不至於會自作多情到,認為是裴醫生特地給她送的這個香囊。
——
陸承淵的車子在陸宅外面停了很久。
菸灰缸裡堆了好幾根菸蒂。
姚叔透過後視鏡,看到他愁容滿面,暗暗嘆了口氣。
“先生,要是實在不想進去,就別勉強自己了。”
陸承淵暗滅了剩下半截的煙,推門下了車。
爺爺的指令,他不能違抗。
客廳裡。
陸海城端坐著,神色嚴肅。
手裡的烏木柺杖漆黑瑩亮,不見一絲雜色,光線掃過,滑出一道凌冽的光澤。
陸玲和孟淮笙坐在一旁。
陸北闌乖乖地站在母親的身後。
氣氛比昨晚更沉。
陸承淵硬著頭皮走了過去,感覺像是要被升堂審訊。
“爺爺。”
陸海城雙手交疊在柺杖上,閉著眼,聲音不高,但威嚴十足。
“承淵啊,你是不是巴不得爺爺早點死,好早點把這個家都交到你手上?”
陸玲嚇了一跳。
“爸!你怎麼能跟承淵說這種話呢,他怎麼可能有這種想法!你是知道的,承淵向來很孝順的。”
陸海城掀開眼皮。
“我在跟承淵說話!”
陸玲心疼地看向兒子。
“承淵,你快跟爺爺表個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