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太上老祖表示很滿意!
入城的人排成長隊。她剛站到隊尾,一個青衣修士便從旁邊走過去,徑直越過了眾人。
前頭挑菜的老漢往旁邊讓,扁擔轉得慢了些,筐沿碰上他的衣角。
“沒長眼?”青衣修士袖子一拂,半筐青菜滾到地上。
老漢趕緊蹲下,連聲賠不是。守門的差役已經迎出來,朝那修士拱手。
周雲曦看了看地上的菜,又看向城門。
“煉氣三層,也擺這麼大的架子。”身旁有人說了一句。
她轉過頭,一個揹著劍的年輕男子正將滾到腳邊的蘿蔔撿起來,遞迴菜筐裡。
老漢伸手來接,目光碰到他腰間懸著的儲物袋,又慌忙將手縮回去,在衣服上擦了擦。
“多謝仙師,多謝仙師。”
“拿好,別再掉了。”
男子替他扶正筐子,起身時正對上週雲曦的目光,便點了點頭。
她往城門裡看了一眼。“那個人把老伯菜打翻了,老伯還得給他賠不是?”
“凡人哪敢同修士爭。”男子收回視線,“真捱了打,也沒人替他討回來。”
周雲曦看了那已經走很遠的青衣修士,修為還不如她。
輪到他們時,差役看見男子背上的劍,立刻讓開了路。
周雲曦跟著進去,那男子見她回頭,便道:“道友若看不慣這些,往後可以去玄天城看看。”
“那裡不一樣?”
“玄天宗管著。城裡不許恃強欺人,修士買東西也得付錢。前陣子有個築基修士打傷攤主,被執法弟子扣了三日,賠了錢才放走。”
“凡人告的?”
男子點頭:“有人接狀子,也有人管。”
她將玄天城三個字記了下來,倒是個能講理的地方。
“在下李雲舟。”男子停在一家茶鋪前,“下山替師父買藥,道友如何稱呼?”
“周雲曦。”
他抬手相請進了茶鋪。
兩人才坐下,門口又進來一名紫袍修士。李雲舟先起了身,低聲提醒她:“金丹前輩。”
周雲曦跟著站起來。隔壁桌几人也紛紛起身問候,那人只往這邊掃了一眼,便由掌櫃領著上樓。
等腳步聲遠了,眾人才坐回去。
隔壁桌重新續上話頭,提起的卻是霜玥宗。
“你們沒瞧見?那天雲都被劈開了!那道劍光,從山這頭一直亮到天邊!”
說話的修士比畫了一下,差點碰翻茶壺。
“聽說是霜玥宗太上長老出的手。枯木道人,金丹大圓滿,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至少也得元嬰後期吧?”
周雲曦默默喝了一口茶。
另一人壓低聲音:“我準備過去看看。這樣的大能坐鎮,拜進門下,還怕沒人指點?”
“你才煉氣四層,人家收不收你?”
“不收便做雜役。總比在外頭強。”
周雲曦將杯子放下,手指在杯沿停了一會兒。
對面的人還在勸:“去碰碰機緣也好,說不準能見那位前輩一面。”
有人願意去也是好事啊。
太陽穴忽然一陣刺痛。
【系統提示:宿主生命體徵持續衰減。主線任務“尋得極陰之地”尚未完成,請儘快——】
周雲曦閉了閉眼,將提示音掐斷。
知道了。
“周道友?”
李雲舟關心的問。
“可是哪裡不舒服?”
周雲曦等那陣疼稍稍緩過,才抬起頭。
“李道友,你可聽說過極陰之氣?”
李雲舟想了想,搖頭道:“未曾聽過。道友是在找這東西?”
“嗯。”
李雲舟也沒有追問,只道:“城東有幾家做修士生意的鋪子,道友可以去問問。那些掌櫃走南闖北,見識比我多些。”
“好,多謝。”
聊了一會兒,李雲舟起身告辭:“我還得替師父買藥,就不耽擱了。周道友,後會有期。”
周雲曦也站起來:“今日多謝李道友指路,改日有緣再見。”
等人走遠,她才慢慢坐回去,將剩下的半杯茶喝完。
出了茶鋪,周雲曦沿街走了一段,看見前頭挑著一面客棧的幌子,腳下便拐了過去。
再不找張床躺一躺,她怕是連問路的力氣都沒了。
小二迎上來,她拿出靈石氣勢十分足說。
“一間上房,被褥要軟些。”
掌櫃盯著櫃檯上的靈石,撥算盤的手停了。再看周雲曦時,人已從櫃檯後繞出來,腰也彎了些。
“不知是仙師駕臨,小的眼拙。您要的上房,這就讓人收拾。只是您這塊……小店兌不開。”
周雲曦看看靈石,又看看他。
剛才還一口一個客官,現在連稱呼都換了。
她問哪裡能換金銀。掌櫃趕緊指了城東的商鋪,還叫小二替她引路。
到了地方,鋪主接過靈石,往櫃檯上擺出一袋銀兩。拎著錢袋出門,掂了掂分量,半天沒說話。原以為揣著三塊錢下山,合著帶了三根金條?
這輩子頭一回有了錢花不完的煩惱,竟然是因為自己沒剩多少日子了。
她站在路邊憋了半天,最後只憋出一句:
“早知道多拿兩塊。”
回到客棧,她洗了個熱水澡,吃了飯菜,往曬過的被褥裡一鑽,連翻身都捨不得。
宗門那張玉床,總算不用睡了。
第二日,周雲曦走進街邊一家成衣鋪,掌櫃娘子是個熱絡的中年婦人,看她是個年輕姑娘,極力的推薦自己家的衣服,“姑娘這麼俊,就該多打扮打扮。”。
結賬時,老闆娘又極力推銷她家那盒香膏,“抹上去香得很,招桃花!”
周雲曦抬頭:“這麼靈?”
掌櫃娘子笑得眼睛都彎了:“您長得好,再添點香氣,哪個少年郎看了不喜歡?”
周雲曦拿著那盒香膏,愣了愣,鬼使神差地把那盒香膏放進了衣袋裡。兩輩子加起來,正經戀愛都沒談過一回。
前頭不遠就是一座茶樓,門口掛著今日的戲牌。
她上了二樓,挑了個臨窗的位置往椅背上一靠,正好能看見樓下院裡的戲臺。
臺上唱得熱鬧,窮書生趕考歸來,身邊多了位新夫人,要給苦等三年的姑娘一筆銀子,勸她另尋良人。
姑娘哭得幾乎站不穩。
周雲曦嗑瓜子想:不是,收錢啊。先收了再哭啊!
身旁一位婦人正在擦眼淚,見她這副神情,嘆道:“姑娘也替她難受吧?”
“這種負心人,遲早有報應!”
周雲曦認真點頭,人可以不要,錢倒是撿回來啊。
茶水喝了半盞,樓下忽然傳來一聲呵斥。
“讓開!”
周雲曦側頭看去,一輛裝飾華貴的馬車駛進街口,前面的護衛揮手趕人。行人紛紛往兩側避讓,賣糖人的老翁推著小車,車輪卻偏偏卡進了石縫。
“勞駕,稍等,稍等……”老翁彎腰使勁,臉都漲紅了。
護衛嫌慢,抬腳便踢在車架上。
小車猛地一歪,插在草把上的糖人接連摔下來,碎了一地。老翁伸手去接,沒接住,反倒被車把帶得踉蹌兩步。
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年輕姑娘的臉。她掃了一眼地上眉頭微皺。
“怎麼還堵著?”
“小姐,這老頭——”
姑娘沒聽完,便不耐煩地使了個眼色。
護衛會意,摸出一錠銀子,扔在老翁腳邊。
“夠了吧?趕緊挪!”
“夠了……夠了。”
他將銀子揣好,兩手攥緊車架,憋著勁往上一抬。車輪終於從石縫裡脫出來,他趕緊推著小車退到路邊。
車簾落下,馬車繼續往前。
周雲曦坐在窗邊,沒有出聲。
小二過來添茶,瞧見她正往樓下看,壓低聲音道。
“城主家的趙小姐,您瞧瞧便罷了。”
“城主就這麼一個女兒。”小二將茶壺放低了些,“趙小姐出門,大家都讓著。”
小二也不敢多說,添完茶便走了。
樓下,老翁已將小車扶正,蹲在地上撿那些摔斷的竹籤。
周雲曦坐回去,面前的戲還在唱,方才那點看熱鬧的興致卻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