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白良
幫廚夥計面現難色,“江哥,張掌櫃沒發話,我可不敢去拿。”
江心安將目光投向了田牛,“你去,若是張掌櫃問起,你就說是我的意思。”
田牛誒了一聲,顛顛地往廚房去了。
江心安也離開了二樓包間,去往自己的居。
……
回到居所前的小院,江心安又躺倒到了長椅裡,悠哉悠哉地曬著太陽。
差不多一刻鐘之後,有腳步聲響起。
他坐起身來,將目光投向了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很快,有兩人出現在他的眼簾之中。
走在前面的是田牛,跟著他身後的,正是那位以一敵六的小乞丐。
“江哥,人給你帶過來了。”
田牛臉上帶著邀功的表情,“這小子犟著呢,我給了他兩個饅頭,才肯跟我進來。”
江心安點了點頭,“這件事情幹得不錯,你先出去吧。”
田牛應了一聲,立馬轉身,快步離去。
小乞丐站定在江心安身前十步遠的地方,低聲問道:“你找我有什麼事情?”
他的嗓音已經脫離孩童的尖細,但還沒完全長成成年男子那種穩定渾厚聲線。
江心安將小乞丐打量了一番,只見,小乞丐穿著一件不合身,並且有了多處破洞的粗布衣,因為太過髒汙而黑得看不清本來的顏色。
他頭上的傷口已經自行止血,但臉上和衣上仍舊沾著血跡。
說話之時,他將一隻破碗放在腰間,緊緊地護住。
破碗裡裝著半碗剩飯,還有兩個乾硬的饅頭。
“你叫什麼名字?”
江心安輕聲問道。
小乞丐輕皺起眉頭,“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若是沒事,我可就走了。”
江心安微微一笑,“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便給你一文錢。”
小乞丐稍作猶豫,“你問。”
“你叫什麼名字?”
“白良。”
“多大年紀了?”
“十六。”
“在城裡可有親人或朋友?”
……
回答完第十個問題,白良提高音量,“給錢。”
江心安笑道:“我還有問題沒問完呢,你不想多賺點?”
白良搖頭,“十文夠了,我不貪心,我得走了。”
江心安問道:“想去給你妹妹送饅頭。”
“是。”
白良點了點頭,“這個問題,就當我送你的,不收你銅錢。”
江心安笑道:“你倒是挺大度。”
白良伸出了手,“給錢。”
江心安微抬眼皮,“你就打算一直討飯?
你現在已經和那些乞丐水火不容,以後想要討到吃食,只會更加艱難,如何養活你妹妹?”
白良沉默兩息,“沒人要我幫工,除了討飯,我別無選擇。”
江心安低聲問道:“我給你介紹一件事情,做不做?”
白良眼睛一亮,“來你們醉仙樓裡做事?”
江心安搖了搖頭,“不是,另有去處。”
白良面現疑惑之色,“是去做什麼?”
江心安回應,“能讓你和你妹妹吃飽穿暖。”
白良又問了一句,“去哪裡?做什麼?”
江心安站起了身,“等我帶你去看了,你就知道。”
白良還要說話。
江心安問道:“你和你妹妹現在住在哪裡?”
白良稍作猶豫,“城南那座已經廢棄的城隍廟裡頭。”
江心安點了點頭,“你先走吧,稍稍晚點的時候,我會去找你們。”
白良沒有離去,而是又將手伸到了江心安的面前。
江心安輕笑一聲,“我都打算給你一份事情做,你還找我要錢?”
白良把手伸近了幾分,“你若是連這十文錢都賴,我能信你會給我找事做?”
江心安無奈一笑,從懷中取出了十枚銅錢,放在了白良的手中。
白良眼中有喜色一閃而過,朝著江心安行了一禮,“多謝。”
繼而,立馬轉身,大踏步而走。
江心安看著白良的背影,臉上現出了淺笑。
……
醉仙樓開始忙碌的時候,江心安出門了,不緊不慢地向著城南的廢棄城隍廟走去。
走了差不多半個時辰,破廟出現在了眼簾當中。
江陽城城南的這間城隍廟,因為曾經起過一場火,廟裡的神像和主體結構都被燒燬。
江陽縣官府沒有重新修繕,是在另一處地方,建起了一座新的城隍廟。
於是,這處城隍廟便徹底廢棄,無人問津,成了乞丐、野狗、野狐的棲息之地。
廟內,數量不多的屋子,幾乎都有或輕或重的坍塌。
江心安小心翼翼地走在破廟當中,找尋白良兄妹倆。
只不過,找了一圈,只看到廟中一間破屋裡、用茅草墊出的一張簡陋草蓆,還有一些人活動的痕跡,並沒有其他發現。
白良兄妹倆,不在破廟當中。
江心安在屋子裡仔細檢查了一番,看到,在草蓆邊的地上,掉了少許饅頭屑。
白良兄妹倆應該是住在這裡。
江心安在破廟裡等了兩刻鐘的時間,沒有等到白良。
便不再等待,出了城隍廟,準備回去。
心中想著,他們兄妹倆應該是因為什麼事情出去了。
今天不湊巧,那明天再過來。
經過離著城隍廟約莫半里遠的一處樹林,江心安突然停住了腳步,轉頭看向了林子的左側。
只見,一道人影從一棵老樹後面轉了出來,正是白良。
“我在城隍廟裡頭等了你半天,你躲在這裡做什麼?你妹妹呢?”江心安輕聲問道。
白良在江心安身前十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你現在可以跟我說,要給我介紹什麼事情了吧?”
江心安微微一笑,“看來,你信不過我,對我有戒心。”
白良也不隱瞞,“你又是給饅頭,又是給錢,還要給我介紹事情,對我太好了些,讓我不得不信心生懷疑。”
江心安點了點頭,“小小年紀,思慮周密,警惕性也挺高,難能可貴。”
說到這裡,他稍稍提高音量,“不要耽擱時間了,趕緊把你妹妹喊出來。”
白良搖了搖頭,“你先給我說清楚,到底要帶我們去哪裡,要讓我做什麼?”
江心安搖了搖頭,“說了,你也不清楚。”
白良堅持,“你不說,我不信。”
江心安無奈,“我如果對你們兄妹倆有歹意,哪裡用得著費這麼大勁?”
說完,他朝著身旁的一棵樹一腳踹去。
咔嚓一聲,碗口粗細的樹,攔腰斷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