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用她們的話，打她們的臉
正廳今日格外熱鬧。
從門外往裡看，三個人相處和諧，彷彿一家人。
林畫眠穿著嶄新的月白色比甲，髮間是新打的銀簪。面容姣好，眼底帶著明顯的期待。
宋語盈正拉著她說什麼，說著說著，往門口宋辛夷的方向瞥了一眼。
雲氏端坐著，見她進來，臉上的表情挑不出毛病：“辛夷來了，坐吧。”
宋辛夷才剛坐下，就聽到林畫眠略顯擔憂的聲音。
“辛夷妹妹，今日京城中的傳聞更盛了，你還未出閣，這些事鬧的沸沸揚揚，往後你可如何是好？”
宋辛夷瞥了她一眼，聲音淺淡：“林小姐還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吧。”
雲氏也跟著嘆息，愁雲籠罩。
“你這會兒過來，是還想去生辰宴嗎？聽嬸嬸的話，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好生反省，等躲過這個風頭，往後你能參加的宴會還多得是。”
宋辛夷坐的安穩，一點也不急。
“聽聞五皇子的人要來送請柬了，我來湊湊熱鬧。”
宋語盈眼底劃過譏嘲，她用帕子捂著嘴，笑都藏不住。
“姐姐從未被禁足過，忽然出不了門，憋悶得慌也正常。回頭讓畫眠給你講講生辰宴上的新鮮事，給你解解悶吧。”
幾個人是料定了她去不了，你一言我一語的給她添堵。
宋辛夷笑眯眯看著她們，聲音裡帶著很淺的篤定。
“到底誰去不了，還不一定呢。”
林畫眠眼底閃過得意，但很快又變成滿滿當當的同情。
“我知道你心裡肯定不舒服，但……姨母既然已經發話了，你總該要聽長輩的話。”
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腳步聲。
緊接著，門房的小廝快步跑到門口：“夫人，各位小姐，五皇子的人到了。”
雲氏臉上的笑意更濃：“快將人請進來。”
說著，她整理好衣裙，左手牽著迫不及待的宋語盈，右手拉著溫和大方的林畫眠。
走出去兩步，她笑著轉過身：“辛夷既然想來湊湊熱鬧，那就快跟上吧。但你鬧出這麼大的醜事，為了防止衝撞到殿下的人，還是站在後面為好。”
字裡行間都是在為她考慮。
宋辛夷沒吵也沒鬧，只笑了笑，安靜的跟上去。
來的人是從遠，他從匣子裡掏出請柬，遞給雲氏：“夫人，這是五皇子生辰宴的請柬。貴妃娘娘說要大辦，地點設在宮裡。”
雲氏雙手接過來：“辛苦你們跑一趟，這點銀錢請你們喝茶。”
她將一個小小的錢袋塞給從遠。
等幾個人離開，院子裡馬上就活起來。
雲氏滿臉慈愛的將請柬遞給林畫眠，笑容滿面。
“畫眠，你去過幾次宮宴，這次可要帶帶你妹妹，莫讓她鬧出什麼笑話。”
這話好像意有所指。
林畫眠把請柬攥得緊緊的，生怕被搶走似的：“姨母放心。”
宋辛夷一眼就看出，這次請柬和往常宮宴的請柬不太一樣。
她好奇的掃了幾眼，就被宋語盈給瞧見了。
少女滿臉都是得意：“姐姐，你剛才不是說，誰去還不一定嗎？現在請柬都在這兒了，你總該認清了吧？”
說著，她拉了拉林畫眠的手。
“畫眠，你快把請柬開啟給姐姐看一眼，省的她又說酸話。”
林畫眠抿著唇：“這……不太好吧，辛夷會傷心的。”
話雖然這麼說，手卻輕輕翻開了請柬。
宋語盈期待不已，伸著腦袋湊過來，微微愣了一下：“咦，這次請柬怎麼不一樣，多了幾行字呢。”
林畫眠笑的從容淡定。
“既然這次五皇子的生辰宴要大辦，那肯定不一樣，我看看寫了什麼……特邀鎮國公府嫡女宋……”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猛地抬起頭來。
宋語盈也像是被迎頭潑了一盆冷水，再也笑不出來了。
雲氏聽著不對勁，連忙看過來，在看到請柬上明晃晃的“宋辛夷”三個大字時，所有的淡定溫和都凝固了。
宋辛夷還站在原地，把幾個人精彩絕倫的表情盡收眼底，滿臉無辜的眨眨眼。
“怎麼不念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樹隙灑下來，灑在請柬的署名上，將幾個人臉色襯的愈發難看。
她走上前去，看到請柬上特地加大的燙金名字，好似生怕別人看不見似的。
“原來請柬上寫了我的名字，二嬸，即便這樣，我也去不了嗎？”
雲氏的手抖了抖，硬生生擠出笑。
“你這孩子，又和嬸嬸開玩笑了是不是？既然邀請了你，你當然能去。”
宋辛夷滿意的點點頭，又看向林畫眠。
“林小姐，你能把我的請柬還給我了嗎？”
林畫眠的手又攥的更緊了些。
新做的比甲長裙、和頭上新打的銀簪忽然像是有了分量，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聲音都有些抖，像是被當面扇了一巴掌，有些站不穩，卻還要維持笑容。
“當然……我方才只是想看看，這次請柬有什麼不一樣。”
林畫眠給自己找補著，故作輕鬆把請柬遞過去。
宋辛夷毫不客氣接過來。
見她還有些捨不得鬆手，用力一拽，又笑：“那真是不好意思啦，我不需要你把生辰宴上的事講給我聽了，我親自去看。”
說著，她想起什麼似的，又扭頭。
“倒是你……需要我回來後專門去找你聊一聊新鮮事嗎？畢竟你去不了了。”
林畫眠指甲都掐進掌心，努力讓自己保持體面。
“多謝辛夷妹妹，我喜歡安靜。”
倒是宋語盈忍不了了，她恨不得跳起來：“宋辛夷，你沒看到畫眠已經很難過了嗎？你既然被邀請了，就不要假惺惺的炫耀了！”
一邊說著，她將林畫眠護在身後。
宋辛夷盯著她看了兩眼，又笑眯眯看向雲氏。
“按照道理，我這張請柬，應該是能帶兩個人。但堂妹如此莽撞，說話不過腦子，我怕她給鎮國公府抹黑，就不帶她了吧？”
反手將二房剛剛扣給她的黑鍋，又扣了回去。
雲氏還想替自家女兒說點什麼，就聽到宋辛夷道。
“二嬸，是您說的呀，林小姐是我們府上客人，她去不了總要有人陪著，才能彰顯我們鎮國公府對客人的重視。堂妹和林小姐關係最好了，她陪著很合理，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