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萬仙來朝，有教無類
“老馬，我問你一個問題。”
呂子喬靠在碧遊宮主殿的椅子上，手裡轉著那支從不離身的筆，忽然沒頭沒尾地開口，“你是想要一個比爛的世界，還是想要一個比好的世界？”
馬仙洪正蹲在旁邊除錯新一代修身爐的能量回路，聞言抬起頭，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是比好的世界。不能因為其他地方更爛，就跟更爛的比。
既然有能力做得更好，那我們就去做。”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罕見地露出一個略帶自嘲的笑容，“你不是說過嗎，我們是新時代的截教。有教無類。”
不是嘲諷他們的理想，是嘲諷自己沒那個能力。
“有教無類不假，”呂子喬用筆桿輕輕敲著桌面，“但也分人。我們終究是有偏向性的，先變好的帶動後變好的。”
馬仙洪愣了一下：“怎麼聽著有點怪。”
“怪就對了。”呂子喬笑了一聲，把筆擱在桌上，“正常來說，我們肯定是先把自己附近的人變好，也就是國內的普通人。
但有些東西要因地制宜，我們不確定大規模覺醒究竟會帶來什麼連鎖反應，所以才先讓世界各地那些絕境中的人先走一步。
他們是第一批試驗資料，幫我們驗證了不同能量源的效果和風險。”
他抬起眼看向馬仙洪，“現在資料夠了，公式跑通了，安全性也有了保障。
等到時機合適，就可以把這套成熟的方案用在我們自己人身上。
有我們在，也不用擔心國外靠這個反超，他們連能量源是什麼都搞不清楚。”
馬仙洪沉默了。
他以前從來不會從這個角度思考問題。
在他的理想裡，“有教無類”就是字面意義上的對所有人一視同仁，不分親疏遠近。
但現實不是這樣。
現實是，他們不可能同時讓全世界七十億人全部覺醒，資源有限，精力有限，時機也有先後。
既然必須分批，那先讓誰覺醒、後讓誰覺醒，本身就是一種選擇。
而選擇，就意味著偏向。
“你說得對。”
他點了點頭：“我們作為人，肯定是有偏向性的。同樣是改變普通人的命運，如果有機會，我肯定希望先把我們自己人的命運給改變好。”
呂子喬把這段時間從全球覺醒者身上收集到的資料調了出來，不同世界能量源的覺醒效果確實存在顯著差異。
完美世界，滄元圖等世界的靈氣覺醒的能力上限最高，破壞力也最強。
斗羅大陸的魂力次之，低武世界的內功型能量最穩定但上限最低。
他嘗試將來自斗羅大陸的能量注入一些自願參與試驗的高位者體內，結果發現即便是同一能量源、同等注入量，覺醒後的能力強度也天差地別。
個體的天賦、體質、精神韌性，都在其中起到了決定性作用。
這些資料碧遊宮眾人自然不會知道全貌。
他們只知道修煉場裡的能量濃度一天比一天高，每次聚能陣運轉時那種淡金色的光芒都會更濃郁幾分。
有人私下猜測這可能是呂子喬從什麼上古遺蹟裡挖出來的仙家法寶。
也有人覺得這能量來自傳說中的飛昇之後的世界，甚至有人半開玩笑地說是仙界洩露下來的靈氣。
呂子喬從不解釋，他們也不追問。
對他們來說，能量從哪來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能變強。
這種變強是全方位的。
呂子喬在掌握了足夠多的跨世界能量資料之後，為碧遊宮的上根器們量身定製了第二次覺醒方案。
不是單純的注入，而是根據不同世界能量的特性，結合他們各自現有的能力型別，進行的一次從內到外的重塑。
傅蓉的劍氣原本以快和狠見長。
二次覺醒之後劍意中隱隱帶上了一絲完美世界靈氣獨有的厚重感，出劍時不再只是單純的鋒銳，而是多了一股凝如山嶽的壓迫力。
五魁的破壞力本就驚人。
二次覺醒之後她的能量輸出效率提升了將近一倍，拳鋒所過之處空氣都會被電離。
鍾小龍的機關術則在融入了滄元圖世界的神魔體系思路之後，擁有了某種近似於“生命化”的特性。
他最近做出來的一隻木鳶不再需要手動操控，已經能在織女的資料支援下自主飛行和規避障礙。
畢淵和仇讓也都各自完成了覺醒調整。
一個在推演能力上獲得了更廣闊的資料處理維度，一個在煉器時能將不同世界的材料特性精準量化到毫釐之間。
連哈日查蓋這種悶葫蘆都在覺醒後說了句大實話。
感覺自己跟以前不是一個物種了。
這句話雖然糙，但確實說到了點子上。
他們現在的狀態已經不能簡單地用“變強”來形容，而是生命層次的本質躍遷。
唯一奇怪的就是兩個人的存在感變得越來越低，一個張坤不用說，那個丁子恆也莫名感覺跟張坤有了類似的情況。
說起張坤，他只覺得是個bug，因為他發現自己偶爾也會忘記這個傢伙。
簡直離譜。
當然，眾人實力的提升帶來了自信。
碧遊宮的宏偉建築群則讓這份自信有了實體化的根基。
從山門到主殿，從練功場到修煉艙，每一塊磚、每一盞燈都在告訴住在這裡的人。
你們屬於一個強大的勢力。
呂子喬很懂他們的想法。
他前世看過太多類似的例子，一個勢力為什麼總要修建宏大的總部？
為什麼要設計統一的制服和標誌？
因為這些東西能提升成員的歸屬感和自豪感。
人需要視覺上的錨點來確認自己的價值，這是人性。
他自己看著中央大道兩側那些流光溢彩的智慧路燈，也覺得賞心悅目。
他讓織女保留了傳統風格，又多了一點與時俱進。
他從懷裡掏出一疊裝訂整齊的紙質手冊分發給在場的所有人。
這是他和小不點反覆推演修改之後定稿的標準化武道教材，分為煉體篇和能量篇兩大部分。
煉體篇收錄了來自多個世界的淬體功法，去掉門派標記和冗餘動作，只保留最核心的發力技巧和能量搬運法門。
能量篇則是針對異人能量體系專門編寫的修行指南，透過配合修煉場的聚能陣使用，提升效率可比傳統修行方式高出數倍。
“這是標準化新武道的基礎教材，你們一人一份。
先按部就班地練，如果能在標準化的基礎上找到最適合自己的方向，跳出框架走出自己的路，那就是最好的資料。
如果暫時跳不出去也不要緊，這套東西至少能讓你們的實力再上一個臺階。”
眾人毫不懷疑，因為他們已經知道自家勢力是有一個超級人工智慧，在他們的眼中，人工智慧那就是無所不能，所以學就完事。
傅蓉接過教材翻了幾頁，眼睛亮了起來。
五魁把教材往懷裡一揣，拉著哈日查蓋就要去練功場試新招。
鍾小龍已經找了個角落坐下，開始逐頁研讀，嘴裡唸唸有詞。
呂子喬看著他們各自散去的背影，重新坐回椅子上，讓織女調出新一輪覺醒者試驗的排期表。
經過一段時間的修行沉澱，他們實力變得更強。
織女資料變得更多。
碧遊宮主殿，穹頂之下。
呂子喬坐在高座上，目光從在場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傅蓉抱著劍靠在柱子上，五魁盤腿坐在蒲團上晃著腳，哈日查蓋抱著胳膊站在最外圍。
仇讓還在翻那本標準化武道教材，畢淵雙手攏在袖中，一如既往地笑而不語……
馬仙洪站在最前面，白髮在穹頂灑下的淡金色光芒裡泛著柔和的光暈。
“我們現在的實力和底蘊都有了。”呂子喬開口，聲音不大，卻在穹頂之下清晰無比，“現在我再問你們一次，你們到底想要什麼？”
眾人面面相覷。
這個問題呂子喬以前也問過，但那時候他們剛從碧遊村出來，許多想法很簡單。
後面漸漸有了更多的想法，更厲害的想法。
只不過實力上沒太多自信。
現在不一樣了，他們的實力翻了不知多少倍，碧遊宮的產業遍佈全球，每天經手的流水都是天文數字，全世界的高層被他們搞得焦頭爛額。
站在這座結合了科技與仙俠風格的宏偉大殿裡，再回過頭去想“想要什麼”，感覺完全不同了。
傅蓉率先開口，她把劍從懷裡放下來，語氣難得地認真：“我想要一個人人平等的社會。
不是那種假的平等，是真的沒有人可以隨便欺負別人，不管你出身怎麼樣、有沒有錢、有沒有背景，都有機會堂堂正正地活著。”
劉五魁在旁邊用力點頭：“我也是！最好還能讓所有人都吃飽飯！”
鍾小龍推了推眼鏡，補充道：“我希望知識能公開流通，不再被少數勢力壟斷。
無論是修行法門還是科學技術，都應該讓所有人共享。”
哈日查蓋難得主動發言，他的聲音沉悶而堅定：“強者不能隨便欺負弱者。”
仇讓合上手裡的教材，說希望以後沒有人因為出身就被定下命運。
劉五魁又小聲加了一句：“看病不花錢就好。”
畢淵還是那句話：“老朽隨大流。”
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若是能看到那樣一個世界，倒也不枉來人間走一遭。”
馬仙洪沉默了很久。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攤開的雙手。
他抬起頭：“我想看到一個人人都有機會成為更好自己的世界。不需要像我以前那樣，經歷一些不太好的事。
普通人也好，異人也好，每個人都能選擇自己想走的路。
如今知道了更多，也知道了時代的潮流滾滾向前發展。
文明的進步提升離不開全人類的生命躍遷。
做到的話，我就想著去做。”
他頓了頓，聲音平靜而堅定，“這就是我一直想要做的。”
呂子喬靠在椅背上，聽著他們的話。
絕對的烏托邦不存在，他說他知道，他們也知道。
現實不是童話，但只要朝著接近烏托邦的方向出發，一點一點地靠近，就已經是對這個世界最有力的改變。
他們想要實現，也已經有能力去實現。
“在織女真正成為能覆蓋全球的高階智慧之前，碧遊宮就是那個鎮壓世間一切魑魅魍魎的存在。
我們來當這柄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話音落下的瞬間，傅蓉第一個鼓掌，劍鞘敲在掌心裡發出清脆的聲響。
劉五魁把手都拍紅了。
鍾小龍面無表情但鼓掌頻率極快，哈日查蓋兩隻大手拍得砰砰作響。
連畢淵都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慢悠悠地拍了幾下。
尤其是那句“鎮壓一切魑魅魍魎”，簡直說到了他們當中年輕人心坎裡。
這段時間他們一直做的就是這件事。
打擊犯罪、清理腐敗、剷除全性。
但以前那叫懲惡揚善，現在不一樣，現在是天命所歸。
呂子喬等掌聲平息，繼續描繪未來的藍圖。
碧遊宮還會進一步壯大，不只是現在這幾個人、這一片山頭。
萬仙來朝，這是他對碧遊宮未來的規劃。
一個無法想象的龐大勢力，將有來自世界各地、認同有教無類理念的覺醒者加入，不分國界，不分種族。
他們不必是傳統意義上的天才，但必須有改變世界的決心。
未來進入宇宙，他們就是對外門面。
沒有之一！
“有教無類，但肯定會有偏向性。”他說得很坦誠，“我們先把自家的人變好，再帶動其他地方一起變好。這個偏向，我從來沒打算遮掩。”
他站起來，高座上的光線從他背後打下來，在地面投出長長的影子。
他的目光從在場眾人臉上一一掃過，然後抬手指向他們。
“你們以後就是碧遊宮眾仙之一。”
眾人全部愣在原地。
劉五魁半張著嘴，鍾小龍推眼鏡的動作停在半空，仇讓手裡的教材差點掉地上。
他們做過很多震撼的事。
追著全性和犯罪集團打，跟異人界最龐大的勢力正面宣戰，扒光各國高層的黑料讓全世界同步觀看。
但被當眾封仙，這種事他們還真是頭一回經歷。
他們是萬仙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