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前夕
顧司珽盯著溫瑤玩味的笑。
溫瑤只覺一股寒意襲來，一路從她的頭髮寒到她的腳趾，唯有脖領處系的一絲不苟的雪紡襯衫紐扣，那微微勒脖的窒息感，能使溫瑤快速鎮靜下來，自己還有正事要做！
“顧先生，我這次來，是有話想單獨和您說。”
顧司珽一隻手抵在額頭，坐也沒坐相，大半個身體軟骨頭一樣躺在沙發上面。
“關於什麼？”
“關於阿滿。”
“她什麼問題？”
溫瑤也不知這人究竟是無心還是故意，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清楚。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這裡是人家的地盤，那就該由人家說的算。
溫瑤扭頭，手掌探向包袱。
“首先，這裡是住院期間，您替阿滿支付的二十二萬醫療賬單，我已經打好欠條，您可以請人核對一下數額有沒有誤？”
“……”
“然後這是阿滿入院近十天以來，所有的病情情況，包括她第一次入院醫院下的病危通知書。那天您來醫院的時候，我正好不在，相信負責阿滿病情的主治醫師也和你說過，阿滿現在的情況實在是十萬火急，除了手術，她現在一直在生死邊緣耗著，身上的病也隨時都有復發的可能……”
“那關我什麼事？”
顧司珽雙腿一抬，漫不經心的就著手上的雪茄吸了一口，眼前逼仄的包廂便頓時擁起一陣青灰色的薄霧。
“……”
溫瑤聞言臉冷心更冷。
她從來時就已經想過，一會兒顧司珽會以何種姿態刁難自己，卻沒想到過了那麼久，對方竟還是這般嘴賤，心腸簡直爛透。
就好像這段時間他對阿滿的那一點點好，對阿滿的那一點點壞，關心阿滿，給予病弱中的阿滿獨屬於父親的關懷，都統統不作數了似的，是演的嗎？真有人演技高超到這種地步？
“她也是你的女仔”，溫瑤憋足一口氣，雙手握緊，垂頭。
“是，老子也從沒否認過，不過我該做的都做了，之前和阿滿約好的事情，如今我也全部完成了，所以你這女人不妨開啟天窗說亮話。”
溫瑤感覺自己胸口在滴血。
“可不可以請你……救救她……”
“誰？”
“阿滿”
“怎麼救？”
“手術，如果確定您的造血幹細胞與阿滿的符合，能否拜託你…就當是偶爾發發善心，幫助阿滿完成這次手術。”
顧司珽一口雪茄咬進嘴裡，還沒來得及張嘴說話，站在一旁的阿三卻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鼻孔恨不得朝天翻過去，陰陽怪氣道。
“你這女人想的倒挺美，平時無事巴不得離我們大佬遠遠的，拿我們當惡魔。一有事，又是另外一副表情，你究竟是哪兒來的臉，朝我們大佬獅子大開口？真當我們大佬是蠢得？拜託，我們顧家從來不開慈善機構。”
喲呵。
這出過一次國就是不一樣哈，思想覺悟相較之前，總歸是提高了不少。
顧司珽邪魅狂狷的眼裡漾出絲絲笑意，眼角帶著些許揶揄。
對，沒錯，他就是這個意思。
溫瑤覺得受辱，難堪，想走，可一想到病房裡的阿滿還病怏怏等待自己，溫瑤深吸一口氣。
沒事，她今天既然決定來了，那所有的冷嘲熱諷她都照單全收。
“先前是我不對，但我絕對沒有輕視你們的意思。我…我只是太害怕，太恐懼，認為我們之間生活模式太過不同。你們也知道，我只是個良家婦人，任何於我，於我女兒而言，危險的因素都想竭力規避。更何況，那時我根本不知道，你們大佬對我女兒懷有什麼樣的情感，我真的很害怕將阿滿親手置入危險之中。”
溫瑤欲言又止。
顧司珽的視線卻是無聲無息的一路從溫瑤白皙瑩潤的小臉，挪至她被淺色牛仔褲包裹的細窄的腰線和臀肉。
還真是遮的嚴嚴實實，半點讓人佔便宜的機會都不肯留。
不過有什麼用？
顧司珽心想，要是他想，即使是銅牆鐵壁，他也能親手鑿開，更別說這輕輕薄薄的布料。
“那你現在就能確定了嗎？”
顧司珽答的漫不經心的，氣質慵懶，肌肉緊實。
“照你這麼說，你就不怕我在手術途中做手腳，比如趁人不注意，挖你女兒一個腎？再比如，我顧司珽也從不需要所謂的女兒，直接用醫療事故的名義，解決後患，豈不更好？”
溫瑤原本沒有那麼想的。
她承認，她來前是抱著賭徒心態，賭經過那麼久的相處，顧司珽已經對阿滿產生了非凡的情感。
她賭，顧司珽作為阿滿的daddy，總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女仔去送死，像他這樣冷漠無情的人，心裡應該尚且殘留著一絲溫柔。
溫瑤聞言倒吸一口涼氣:“你會嗎？”，語氣連她自己都不確定。
顧司珽被周圍的煙霧迷住眼。
“你在問我啊？”
一個眼神，阿三出去了。
“我問你，你再問我啊。”
顧司珽身體坐了起來，腰身前傾。
他伸手拍了拍溫瑤緊張繃起的下頜，感覺下一刻，嘴角銜著的雪茄就會往她臉上燙。
溫瑤的臉色幾乎是“唰”的一下就變白了，她眼神驚恐，雪紡襯衫下的身體開始止不住的顫抖。
溫瑤無比緊張的往下嚥了咽口水，她抬起頭，儘量做到不懼。
“我覺得…你是不會的。”
“為什麼？”
顧司珽笑意盈盈的看著她，大概是嫌她脖領兩端交纏的絲帶礙眼，他解開，又發現這是襯衫自帶的，顧司珽的手指百無聊賴的在一側絲帶打轉，然後在溫瑤稍微有些鬆懈時，驀地抓住，又快有狠的往前拉。
溫瑤身體冷不防的向前撲了一個踉蹌，她右手撐在男人的大腿上。
侷促，無措。
偏偏眼前這男人的大腿上的肌肉也硬的跟鋼板一樣，溫瑤嚇得六神無主，簡直懷疑對方非人類。
“因為阿滿很鐘意你，你也很鐘意阿滿，我能看的出來，所以你必然不會下死手。”
顧司珽站了起來，從上至下眯著狹長的雙眼，定定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