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指鹿為馬另一個版本?
霍去病聽到這話,覺得在挑恤自己,更氣了,“真你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你還敢在我面前撒野!”
李敢面帶不忿之色,“將軍,我李敢一路隨你南征北戰,你要殺就殺吧!”
聞言,霍去病並沒有放棄對李敢的殺意。
“不必多說了。”
“出手吧,別說我沒給你機會。”
李敢想退一步。
“將軍......”
但,霍去病卻是下定了決心,他直視著李敢。
“拉弓!”
李敢雖拉了弓,但還是不想傷害也不敢殺霍去病,“將軍......”
霍去病瞄準了李敢,“出手!”
然而,李敢還是沒出手,最終霍去病還是出了箭。
弦響,箭出。
李敢的身體從馬背上往後一仰,整個人摔了下去。
關內侯卒!
小兕子在後座猛地縮了一下,小聲說了一句:“殺人了......”
嬴陰嫚的呼吸也停了半拍。
一個侯爺就這麼草率的被殺了嗎?
霍去病保險起見,還騎著馬湊近來確認李敢真死了,才回去。
畫面切到了一片安靜的草地。
劉徹正躺在林地上小熄。
身邊的韓嫣正在給他扇風。
忽然,霍去病提著馬過來請罪。
“陛下!”
劉徹睜開眼,看到霍去病跪在他面前。
“怎麼?”
霍去病單膝下跪,抱拳請罪,“臣殺了一個人。”
劉徹不以為意,餘光掃了一下霍去病後又翻了個身。
哪個不長眼的惹了他的冠軍侯。
劉徹眯著眼,漫不經心地隨口問,“誰啊?”
霍去病快速的回答,“李廣之子李敢!”
“臣特向陛下請罪!”
劉徹一愣,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旁邊的韓嫣也聽到了這句話,臉色煞白。
就在這時,一個親兵騎馬過來,遞上來一支箭。
“陛下,這是射殺李敢將軍的箭。”
劉徹震驚了,連忙起身,拿了過來,
箭桿上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
三秒後,劉徹兩隻手攥住箭桿,用力一折,箭桿在他手中斷成了兩截。
他的聲音很平靜。
“太可惜了,堂堂關內侯李敢,沒有死在沙場上,倒讓一隻鹿的角給挑死了。”
“是嗎?”
韓嫣連忙一個勁地點頭,“是是是,太可惜了。”
陛下分明是在護犢子了!
劉徹的目光一個個地掃過士兵們低垂的頭顱上,“可惜這隻鹿的野性太大了,驃騎將軍是嗎?”
霍去病的臉角上全是汗,應了一句。
“是!”
劉徹把那截斷箭扔在地上,“傳朕的詔令,厚葬李敢。”
“此事到此為止,不可再傳出去。”
“喏。”
小兕子仰頭看著螢幕,小聲問了一句:“鍋鍋,他為什麼說是被鹿挑死的?”
江然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他放慢了車速,把車穩在中間車道上,然後開口了。
“這就叫指鹿為馬,雖然不是原版的指鹿為馬,但意思是一樣的。”
“劉徹明明知道霍去病殺了李敢,但他對外說李敢是被鹿挑死的,這樣霍去病就沒事了。”
嬴陰嫚顯然沒聽過指鹿為馬這個詞。
江然從後視鏡裡看到了她的表情,他把目光轉向副駕駛座上的劉禪:“阿斗,你給她解釋一下。”
劉禪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用盡量簡單的語言說:“指鹿為馬是你們大秦的事。”
“趙高想篡權,怕大臣們不服,就牽了一隻鹿到朝堂上,對秦二世說這是一匹馬。”
“秦二世眼睛沒瞎,他說這是鹿,趙高就問左右的大臣。”
“有的大臣怕趙高,就說是馬,有的大臣說是鹿。趙高後來把那些說是鹿的人都害死了。”
江然點頭:“其實誰都知道是鹿,但沒有人敢說不是。”
“因為說不是的人,會被日後清算,劉徹說李敢是被鹿挑死的,當然很荒唐,但沒有人敢反駁。”
嬴陰嫚安靜了好一會兒,然後輕聲說了一句:“他用這種方式保護一個冠軍侯?”
劉禪點了點頭。
韓嫣生怕自己被滅口,連忙帶著其他親兵去清理證據。
這片林地裡就剩下劉徹和一直跪著的霍去病。
劉徹發飆了,“你是有意在為難朕是吧?”
霍去病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臣原不想這樣.....”
“你容不下他。”
“是他要殺大將軍。”
劉徹以為他在狡辯,怒氣上來,直接朝著霍去病臉上扇了幾巴掌。
“愚蠢!”
他邊打邊說:“我們今天要做的是開天闢地的大事。”
“你知道嗎?打退匈奴人對中原的入侵,對我天漢子民意味著什麼?”
“作為漢軍的軍事統帥,朕對你寄予厚望,指望著你做撐天的頂梁,你卻如此的心胸狹隘不成器!”
“辜負了朕!”
說到這,劉徹忍不住踹了霍去病一腳。
“朕就是要把漢文明超越長城的封障,推到四海之去!”
“淺薄呀,你!”
霍去病此時臉上滿是漢,他立刻爬起來。
劉徹還是很氣,又踹了霍去病一腳。
“如此大任,捨我其誰?”
“朕有這樣的使命感,你為何沒有!”
“你知不知罪?”
霍去病再次爬起來,還是不肯認錯。
“陛下要打就打,臣想不來那麼多了。”
“可李敢必須死!”
劉徹見霍去病如此執迷不悟,火氣更上一層。
“你混賬,混賬!”
“你不知罪,還!”
他又踹了霍去病一腳。
劉徹一臉失望的看著倒地的霍去病。
“主父偃曾經告訴朕,刀子只要能用就像行。”
“如果磨得太快太鋒利,用起來雖順手,但容易折斷,無法長寶。”
他後悔了,不該太驕縱霍去病。
“滾。”
霍去病一聽,真的立馬就站起來,轉身就走。
劉徹見狀,瞪眼。
“給朕站住。”
霍去病沒回頭。
劉徹深知這件事瞞不了多久。
“捂不住的,早晚得傳出去。”
“長安待不了,滾遠遠的,越遠越好,躲到朔方去。”
霍去病轉身回來,跪了下去。
“陛下保重。”
說完這四個字,霍去病就不回頭的離開了。
劉徹深深的望著霍去病離去的背影。
畫面切到了下一場戲。
一條蒼茫的官道上,霍去病帶著一隊騎兵正在向北疾馳。
此時的霍去病的臉色比之前更白,頭很暈,但還是堅持騎馬。
不一會,他從馬背上栽了下去,摔在官道旁的草叢裡。
身後的趙破奴發出一陣驚呼,勒馬翻身下來,把霍去病扶了起來。
“大將軍,您怎麼了。”
霍去病睜開眼,“這一陣,經常這樣。”
趙破奴一臉擔心,“莫不是感染了瘟疫?”
“您這樣不能再走了,回長安治病吧,以免耽誤了。”
霍去病聽到‘長安’二字,立刻拒絕,“不,執行昭命。”
“陛下要我去朔方。”
“我就是爬也要爬到那裡去!”
“扶我起來。”
趙破奴雖然擔憂,還是按照霍去病的命令扶起了他。
霍去病爬上馬去,還疾行而去。
小兕子安靜了好一會兒,然後小聲問了一句:“他要死了嗎?”
劉禪點頭,“應該是。”
小兕子很難過,“好闊憐~”
畫面切到了一個深夜。
劉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他的眼睛閉著,但眉頭皺著,呼吸不平穩。
不一會,他忽然睜開眼,坐了起來。
韓嫣舉著燈從外間進來,躬身問:“陛下,您怎麼了?”
劉徹的目光落在殿門外那片漆黑的夜色裡,聲音很低:“朕剛才心裡一陣發慌,就醒了。”
“從來沒這感覺,好孤獨啊。”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趙破奴身著孝服,撲通跪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陛下!”
劉徹看著這著重,一時間說不出來話。
他是去病的手下......
趙破奴抬起頭,泣不成聲。
“陛下,驃騎將軍他——”
劉徹的身體晃了一下,連忙朝外走。
嬴陰嫚看著劉徹不可置信看著霍去病的屍體。
好像那種父親失去兒子的感覺。
劉徹眼眶含淚,“傳旨,發材官輕車北軍五校士軍陣至茂陵,以送其葬。”
......
大秦。
天幕上正在播放那個叫《漢武大帝》的剪輯。
寇可往,我亦可往。
嬴政被這句話深深的震撼住了。
寇可往,我已可往。
這句話的意思他太清楚了。
從前是匈奴來打漢朝,漢朝只能守著,從今往後,漢朝要打回去。
攻守易型,這四個字裡裹著的是一個帝王對自己國家的全部底氣。
他喃喃道:“這就是強漢嗎?”
李斯被驚到了。
影片比江然在霍去病墓前說的更令人膽顫。
嬴政對匈奴的戰略是守,劉徹的戰略是攻。
守,就要一直修長城、一直駐軍、一直消耗。
攻,就是主動出擊、把戰場推到敵人的地盤上去。
“膽魄過人。”
天幕上的畫面已經切到了另一場戲。
李敢持刃闖入衛青府邸,短刃擦著衛青的左臂划過去。
嬴政的眉頭猛地擰了起來,。
刺殺大將軍,死罪。
扶蘇往前邁了一步,嘴唇微動:“這關內侯竟敢刺殺大將軍?”
李斯的聲音比方才沉了一些:“按秦律,刺殺將軍,當滅三族。”
嬴政看著衛青選擇了瞞住劉徹,“此人確實寬厚。”
“打仗謹慎,做人更謹慎。”
要是他,定殺了這個李敢。
然後天幕上切到了獵場。
霍去病把李敢叫進疏林,質問,搭箭,拉弦。
嬴政看著那個年輕的將軍一箭射穿李敢的胸口,看著李敢在馬上滑下去。
“好。”
李斯在旁邊低聲說:“霍去病這是私自行刑。”
他明明可以彙報給漢武帝啊。
難道以下犯上,放漢朝不是死罪嗎?
嬴政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霍去病的父親叫霍仲孺,是平陽縣的一個小吏。
霍仲孺跟平陽侯府裡的侍女私通,生下了霍去病,然後離開了。
“衛青對他而言不是舅舅,而是父親。”
“子為父報仇,情有可原。”
扶蘇看著霍去病衝出疏林,朝著獵場那片開闊的草地疾馳而去。
“兒臣也覺得該如此。”
“就是不知道漢武帝會如何處置他。”
天幕上的畫面切到了漢武帝劉徹得知訊息的那場戲。
嬴政看著那個畫面,眉頭越皺越緊。
“這是說瞎話。”
扶蘇的眼神裡帶著錯愕,“李敢明明是被霍去病射殺的,漢武帝說他是被鹿撞死的,這......”
他轉頭看向李斯,“這怎麼可能瞞得過人?”
李斯的面色也有些微妙。
他低聲說:“回殿下,瞞不過,但沒有人敢說。”
嬴政忽然冷笑了一聲。
“趙高指鹿為馬,是想篡權。”
“漢武帝說李敢被鹿撞死,是想護著霍去病,同樣是說瞎話,目的不一樣罷了。”
李斯覺得臉上有些發熱,連忙低下頭。
嬴政嘆了嘆氣,“漢武帝捨不得處罰霍去病。”
扶蘇偏頭看他。
“漢武帝打了他,罵了他,但沒有動他的官職、沒有削他的爵位。”
嬴政的目光落在天幕上那個背對著殿門的皇帝背影上。
“他讓霍去病回朔方避風頭。”
“這個皇帝晚年猜忌那麼多人,對霍去病竟然如此之好”
“不過,若放在朕的朝堂上,朕也會包庇。”
一個二十四歲的將軍,六次出擊匈奴,封狼居胥,他捨不得殺。
扶蘇站在階下,仰頭看著天幕上那個轉身離去的霍去病的背影。
他想到自己在咸陽宮裡那些被父皇斥責的時刻。
父皇也會罵他,但從來沒有真正動過他的位置。
也許那個漢朝皇帝對霍去病,跟父皇對他,有某種相似的東西。
“真是天妒英才。”
李斯低著頭。
那個敢為舅舅報仇射殺關內侯的莽撞少年死了。
漢武帝沒有見到他最後一面。
他的遺體被深夜送進宮。
嬴政忽然站起來,走到殿門口,仰頭長嘆一聲。
“冠軍侯,可惜了。”
.......
劉邦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個穿著龍袍的年輕皇帝。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咧嘴笑了:“這小子,長得倒挺精神,像我劉家的人。”
蕭何坐在下首,捻著鬍鬚看了一眼天幕,也笑了:“陛下,臣看著確實有幾分陛下的影子。”
樊噲把羊腿往案上一擱,甕聲甕氣地接話。
“像!那鼻子、那眼睛,跟陛下年輕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劉邦的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不一會,就聽到劉徹對匈奴的霸氣宣言。
劉邦猛然拍了一下案面:“好!這話說得好!”
“朕當年在白登山被匈奴圍了七天七夜,憋了一輩子這口氣!”
“這小子可算是替朕出了!”
樊噲的拳頭攥了起來:“好!打!狠狠地打!奴人拿了漢朝的女人和綢緞,回頭照樣來搶!”
劉邦擺了擺手,示意樊噲噤聲,但他的嘴角一直翹著。
他看到後代有出息就很得意。
乃公的子孫,就是不一般啊。
天幕上的畫面切到了李敢刺殺衛青那場戲。
劉邦看到李敢持刃闖入衛青府邸、短刃擦著衛青左臂划過去的時候,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這小子,竟敢刺殺大將軍?找死!”
蕭何的面色也沉了下來:“陛下,按漢律,刺殺大將軍,當滅族。”
樊噲已經站起來了,鐵掌在案面上拍得山響:“滅族!這種人不滅族還等什麼?”
“要是衛青有個三長兩短,誰去打匈奴?”
天幕上切到了獵場,霍去病一箭射穿李敢的胸口,劉邦忽然哈地笑了一聲:“射得好!”
蕭何偏頭看他。
劉邦的語氣比方才認真了一些,“這小子有血性。”
樊噲在旁邊接話:“陛下,霍去病是衛青的外甥。”
“他從小是衛青帶大的,衛青對他來說比親爹還親,李敢刺殺衛青,霍去病不殺他才怪!”
劉邦點了點頭,但隨即又補了一句:“不過這小子,太莽撞了。”
偷偷殺就是了。
天幕上的畫面切到了漢武帝包庇霍去病那場戲。
劉邦靠在案几上,看著劉徹折斷那支帶血的箭,聽著他睜著眼說瞎話,嗤笑一聲。
“這話你信嗎?”
蕭何捻著鬍鬚,面色有些微妙。
他當然知道指鹿為馬。
秦二世時期趙高搞出來的。
現在漢朝的皇帝用同樣的方式說瞎話,但目的完全不同。
“霍去病是打匈奴的主將,殺了他,匈奴誰去打?”
劉邦點了點頭,但隨即又哼了一聲:“這話傳出去,總歸不好聽。”
樊噲在旁邊嘟囔了一句:“那李敢本來就該殺,說是被鹿撞死的,跟被霍去病射死的,有什麼區別?”
“反正都是死。”
劉邦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皇帝說瞎話,大臣們跟著說瞎話,滿朝文武都在說瞎話。”
“長此以往,誰還信皇帝的話?”
他看著天幕上霍去病的屍體,“跟韓信有幾分相似之處,年輕,能打,死得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