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諜中反計
陸錚從竊聽到日軍司令部的電臺那一刻起,才深刻懂得了糧草對於一場戰爭勝負的重要性。
從他到天津日軍司令部偵察,聽到日軍已經派遣特高課部隊潛伏華北地區奪取糧食,到看到西北軍缺少糧食和武器被迫撤出平津。
日軍天津華北司令部的命令讓他震驚,派遣五個師團十萬人進攻保定,那得需要多少糧食支撐。
最讓陸錚震驚的是敵人攻打保定的五個師團中,竟然有日本頭號大間諜土肥原賢二。
他聽說過土肥原賢二做下的種種壞事,潛伏中國三十年,擔任過日軍天津特務長,策劃炸死東北軍張大帥,策劃華北地區自治。
還用手下日本女特務色誘中國政府高官竊取情報,企圖暗殺中國當局最高統率。
難道我這次在保定,將與日本大特務頭子土肥原賢二展開一場生死諜戰?
陸錚不由得想起他在北大讀書時,親身經歷的土肥原賢二的惡行。
那是他熱衷於武術功夫的時期,前去北平的一個巷子拜訪南北武術大俠杜老先生討教武學。
地點在北平西城,僻靜幽深的衚衕裡。一座兩進四合院,青磚灰瓦。院中栽有棗樹、石榴,旁植老榆,風過落英如錢。
陸錚通報後,快步繞過前院,來到杜府後院的練功場地,
只見地上豎了木人樁,樹上懸掛沙袋,牆角放了一個兵器架,上面的刀槍劍戟擦得錚亮。
府邸不見奢華,卻透著一股江湖大俠的內斂,還有藏鋒於靜的風度。
陸錚轉過一道影壁,看見會客廳的窗欞映著兩個身影。一個是29軍師長趙佔山,一個是南北大俠杜老先生。
兩人正在謀劃抗倭大計。
李佔山的眼神裡現出由衷的敬意,在中國武術圈子裡,他只算是一個晚輩,名氣遠不如杜老先生。
趙師長拱手行禮道:“杜老先生乃是武林泰斗,力戰倭寇,威震中華,實在令晚輩欽佩。“
杜老先生還禮,拱手道:“驅逐日寇,你我聯手抗日,才能讓我中華武林精神發揚光大。”
趙師長喝下一口茶水:“抗日乃是我西北軍本分。當年日本特務頭子土肥原送您200萬日元支票,讓您出任偽華北自治政府主席。您撕毀了支票,還怒罵他:爾等倭寇,休想染指我中華!”
杜老先生坐在對面的太師椅上,手撫茶盞,哈哈大笑:
“趙將軍過獎了。今天我約你來府上,就是商談抗日大計。我罵了土肥原,他氣得把我秘密關押在日軍司令部。我卻趁夜施展輕功,逃出了魔爪。區區一個倭寇,又何足掛齒?”
杜老先生敬佩他當年組建大刀隊重創日軍的威名,從太師椅上微微欠身:
“將軍也算軍中英雄,你我志同道合,同是武術圈子的人,我才敢與將軍密謀抗日。今年夏天,我在湖南用幫規處死了日軍特派員,通告湖南全省同胞:但凡是通日者,三刀六洞伺候!”
陸錚看著兩位江湖英雄惺惺相惜,談得投機,好不羨慕:
“這兩位前輩武功了得,如果在武學上能指點我一二,豈不是更好?”
他站在兩位武術高手面前,自知跟人家不是一個檔次,只能垂手恭立,聽他們說話。
杜老先生跟趙師長達成共同抗日的協定,才看見站在門口不敢說話的陸錚。
陸錚剛要報上名姓,自我介紹一番,趙師長卻為他介紹:
”這就是北大學生、力戰五個日本浪人,後證實為日軍間諜的少俠陸錚。他去兵營跟我切磋過大刀招數。“
杜老先生聽完,撫須大笑:“自古英雄出少年,後生可畏。我認下你這個徒弟,交給你一項任務,為趙師長的部隊送點軍需,也算你的報國心。”
“師父放心。這些事情我有能力辦到。”陸錚高興,當下叩頭行拜師禮,給杜老先行奉上茶水。
陸錚追憶他跟西北軍趙師長、南北大俠杜老先生的交往,增添了戰勝土肥原賢二的勇氣。
他當下最要緊的事情是摸清日軍指揮所的位置,藏糧食的地方,這樣才能施展計策奪取糧食。
但陸錚在竊聽日軍司令部的命令中,尚不知道土肥原賢二是已經到了保定?還是剛接到命令,正在往保定開拔的路上?
先期到達涿州火車站的日軍指揮官又是誰呢?
其實,當時平津淪陷後,涿州縣城還是西北軍把控著,北上增援的另一支西北軍部隊駐紮在縣城外。
日軍先期佔領的涿州火車站,距離涿州縣城還有六公里的距離。西北軍與日軍爭奪過火車站,雙方處於僵持狀態。
西北軍接到陸錚截獲的日軍司令部的命令,日軍才處於攻打保定的預熱階段,提前籌備糧草。
駐守涿州的西北軍高層並沒有將陸錚偵察到的情報往南京傳送,天津軍統站的王青也沒有透過特殊渠道向上峰彙報。
他們共同的意見是這個情報來源不可靠,不相信陸錚用諜戰道具獲取情報的真實性。
西北軍的情報系統也沒偵察到日軍向保定方向派遣重兵的任何跡象。
高強雖說也不信陸錚能輕易獲取日軍華北司令部的命令,但他還是堅決支援陸錚奪取日軍糧食的計劃。
“西北軍涿州駐軍高官都是榆木腦袋,既想讓自己的馬兒吃上草,又不想讓馬兒跑!”
陸錚卻說:“日軍司令部的情報也不是天天有,站一會兒就能竊聽到,沒法向他們證明。不如咱還化裝成算卦要飯的,去日軍兵營附近偵察。”
高強想了想說:“我捨命陪君子,還裝扮成你爹去偵察,可這畢竟太危險了。我跟特務團的人負責保護你。”
軍統的王青先是幾天沒露面,在得知陸錚擬定了新的奪糧計劃後,也主動找上門來:
“只要是抗日的大事,我也算上一股,繼續暗中保護你!”
陸錚這次顯得很是大氣:“歡迎你加入!”
第二天,陸錚從兵營帳篷裡出來,已經喬裝打扮成一個算命的瞎子。穿著破舊長衫,左手拿著羅盤,右手拿著一根竹竿探路。
高強走在他的前面,佝僂著腰,顯得很是蒼老,讓陸錚將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慢慢地往前行進。
陸錚向上翻著白眼,露出空洞的眼眸,一邊慢騰騰地走,一邊吆喝生意:
“瞎子算卦測天命,算一次只要五個銅板。不準不要錢,能測前世今生,能佔吉凶命運!”
高強在前面忍不住笑道:“你不弄丟了那一車銀錠,也夠裝備一個師吃半年打鬼子了。富家闊少爺敗家子,天生不學好!”
陸錚卻是悄悄回擊:“嚴肅點!這是在執行任務!”
走到涿州火車站站臺附近,已經能看見端著刺刀把守的日軍士兵了。
陸錚往前繼續走,放大了嗓門喊叫:““瞎子算卦測天命了啊!算一次只要五個銅板。不準不要錢,能測前世今生,能佔吉凶命運!”
高強也跟著吆喝:“各位太君行行好吧,家裡窮得連鍋都揭不開了!這不孝之子跟村上人賭博欠下了高利貸,讓債主弄瞎了雙眼,才出來討口飯吃!”
日軍士兵中不乏喜歡算卦的,在日本國內經常找人算卦,並深信不疑。如今見一個瞎子主動上門算卦,很快圍上幾個人來。
一個日軍士兵掏出幾張關東票,拍打著陸錚的腦袋,現出嬉皮笑臉的樣子:
“瞎子,先給我算上一卦,大地好,這幾張關東票就歸你了!”
高強連忙拱手又是作揖:“謝謝太君大恩大德!哪怕賞口飯吃都行!”
陸錚心裡有氣:“你這會兒倒是點頭哈腰給日本人當孫子了!”
他讓日軍士兵伸出右手來,假裝在他手掌的紋路間摸索。又在日軍士兵的臉上摸過:
“你的面相奇俊,天庭飽滿,地閣方圓,當有大富大貴之命啊”
又問了日軍士兵的生辰八字,“你的事業線順暢,一路高升。只是你的愛情線不順,現在還沒娶妻生子吧”
“你的命運還有一個小劫難,闖過去就是如日中天!”
陸錚剛才過來時候,用眼的餘光就瞅見這些士兵大多十六七歲,肯定沒結婚,於是就胡扯一通,給高強留出偵察的時間。
他在大學中文專業學過《周易》《麻衣神卦》,也足以應付日本人。
那個讓陸錚算卦的日軍士兵聞聽,興奮地跳起來,把那幾張關東票都給了陸錚:
“你的良心大地好!算卦準極了!我的未婚妻因為他父母反對,吹了.請問我當前有什麼劫難?”
這時,高強將車站觀察個遍,沒有發現日軍在這裡藏糧,便用腳輕輕踢陸錚,告訴他沒發現目標。
“你這個敗家子!你娘在家都餓得快斷氣了,你還有心思在這裡賣弄,看老子不打死你!”
說完,脫下破鞋在陸錚的腦袋上打了一下,拉起他就要離開。
那個日軍士兵卻大叫:“你還沒告訴我怎麼躲過劫難呢!”
陸錚回頭喊:“你半年內不要見紅,不殺人就能躲過去!”
高強又脫下破鞋,在陸錚的腦袋上打了一下,陸錚才掙脫日軍士兵的糾纏。
陸錚和高強化裝成瞎子父子倆偵察,當天沒有發現日軍藏糧的地方,不料在意外發現了日軍的指揮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