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虎穴諜糧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句兵法對日軍作戰同樣適用。
陸錚在偵察行動中發現日軍從各地運來糧草和彈藥,明白了糧草對於戰爭的重要性。
他卻不曾想到,他進入日軍司令部後,聽到了日軍司令官派遣特高課部隊潛入華北地區偵察奪取糧草的情報。
這一重要情報也決定了陸錚今後的人生軌跡。
他在太行山敵後根據地與日軍特高課展開生死搏鬥,爭奪糧食資源,支援全面抗戰。
在日軍司令部大門口,陸錚卻沒見檢查他證照的日軍大佐川南二郎的影子。
只有脾氣暴躁、在英國租界區追殺他的日軍上尉松本屯田在佈置警戒。
日軍司令部崗哨的變動引起陸錚的懷疑,他知道日軍換防將意味著有重大行動部署,可它又是什麼呢?
陸錚不再猶豫和思索,跟高強說:“我必須儘快闖進日軍司令部,不然錯過時機,這幾天偵察的工夫就白費了!”
高強往窗外看了一眼,日軍司令部門前警衛力量增加了,剛才看熱鬧的碼頭工人被驅趕到五十米開外。
他點了點頭,輕聲說了兩個字:“行動!”
兩人跑出飯店,躬身穿過圍觀的人群,繞一個大圈子,朝日軍司令部的外圍方向跑去。
只有陸錚明白,今天王青帶軍統人馬來接應。今晚將要幹出一件攪動津城的大事情來!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日軍司令部的院牆築在海河岸邊,河水拍岸發出巨大的轟隆聲,正好為偵察行動提供掩護。
牆外有一段路的路燈壞掉、幾乎完全漆黑。陸錚藏在暗黑處的河邊的蘆葦裡,取下身上的微光望遠鏡觀察。
再往北走十米,海光寺有一截塌掉半截的院牆。如果從豁口進去日軍司令部,豈不是更省事?
可他再仔細觀察,發現院牆的豁口處站了兩個日軍崗哨。
看來,選定這裡的豁口,為完成任務後撤退更為合適,他將用武力快速解決掉鬼子逃出。
他觀察四周無人,迅速開啟包裹換上日軍軍裝,穿上笨重的大頭皮靴。
這身的日軍軍裝穿在身上正合適,長短正好,只是大頭皮靴的碼號有點大,穿上有點松,在地上走會發出響聲。
軍帽上的兩片護耳佈讓陸錚感覺彆扭,悄聲罵道:“小日本鬼子就像是豬,耷拉著兩個大耳朵,操他媽的!”
但他還是感覺到王青做事的仔細和認真。暗中跟著他偵察幾天,就知道他是來偵察日軍情報的特工,還測量了他的身高尺碼。
這樣的軍統特工不簡單,將是自己日後諜戰的主要對手。
陸錚將微光望遠鏡藏在短打服寬大的腰帶裡,這是他做特工的主要道具,偽裝在羅盤裡,下面還有一個拾音器。
除了微光望遠鏡是他跟德國的查爾德高價買的,其它的都是他找來零件自己組裝的。
收拾停當,陸錚潛伏在暗黑的蘆葦蕩裡,等候出擊的最好時機。
忽然,他在河水的轟鳴聲中,覺察到了細小的聲音。仔細觀察,卻是王青他們已潛伏在這裡。
雙方沒有說話,只是微笑著舉起手示意。
又一隊鬼子巡邏兵走過來。大頭皮靴踏在河岸邊的沙地上,發出很響的聲音,像是一種威懾。
陸錚伏在路邊,屏住呼吸,等待出手機會。他要解決掉日軍隊伍最後的一個鬼子兵補位。
日軍巡邏兵即將走過去的時候,陸錚飛身躍起,輕手輕腳跟在最後一個巡邏兵身後。
突然,他出重拳將日軍哨兵砸暈,奪過他手中的三八大蓋,迅速補上位置。
河水拍打岸邊的巨大轟隆持續,好像一切都不曾發生過。
陸錚看著前面一個鬼子的後頸,跟著日軍巡邏哨兵的步伐行進,還故意將大頭皮靴踏得發出很響的聲音。
陸錚回頭看,王青他們幾個黑影竄出蘆葦,將他剛才一拳砸暈的鬼子兵拖進了蘆葦叢中。
一切按照陸錚的計劃進行。王青配合得天衣無縫。高強現在做什麼?還在日軍司令部門前傻等著?
這隊鬼子巡邏兵走到司令部門前。經過哨兵查驗口令後,陸錚跟著混入了日軍司令部大院。
陸錚清楚,他混進戒備森嚴的日軍司令部,將是危機四起,九死一生,生的機率極小。
而不會讓他像前幾天偵察遇險那樣,利用地形跟一路追來的日軍拼殺,躲進外國租界區逃生。
陸錚走進架設機槍的司令部大門,心裡還在“咚咚”跳動。
他突然想到第一天他來偵察司令部,在進大門時突然被狼狗襲擊。現在那條大狗會不會識別他身上的氣味,再次撲上來?
陸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如果狼狗在,一切就都完蛋了。
幸虧陸錚在日軍司令部大門口沒有發現那條狼狗。
這是陸錚第一次獨身探入虎穴偵察,身上只帶了微光望遠鏡、拾音器、一把短刀,兩顆手雷。
華北駐屯軍司令部,是日軍在《何梅協定》簽訂後,就在這裡設立了。
院內生長著粗大的柳樹,除了密佈的哨兵,四處都有暗堡,可謂是戒備森嚴。
陸錚一直走到司令部後院那座高大建築的營房前,那裡已經集結了許多鬼子軍官。
大樓的臺階上站了一個穿中將裝的日軍司令官,旁邊一個少將軍官拿著一張名冊,大聲喊著部隊番號和日軍將官的名字點名。
這隊從外面巡邏回來的鬼子巡邏哨兵,辦理完交接手續,各自散去回營房休息。
這是他出手的最後機會了,到了這份上,他的心卻不跳了,反而大聲說了一句日語:
“もう漏れそう!(我憋不住,快要尿出來了!”
陸錚喊著日語,快速奔向離大樓最近的一株粗大柳樹,那是他要潛伏的位置。
他假裝要解皮帶撒尿,觀察四周沒人注意,運輕功“噌”的一聲飛上大樹的樹杈上。
往上爬幾下,找到最接近日軍司令官的位置。又學了一聲貓叫,怕樹枝的輕微晃動引起日軍懷疑。
他輕輕撥開樹枝,俯瞰下面站立的幾十個鬼子軍官。
在每張軍官的臉上都查驗過,卻仍是沒有檢查過他的日軍大佐川南二郎的影子。
川南二郎作為特高課部隊的大佐軍官,有資格參加這樣的會議,為什麼會突然消失呢?
這裡面必定有文章。他會不會是老家長平古鎮那個做糧食生意的日本商人?只是陸錚記不起那個人的名字了。
陸錚輕輕摸出微光望遠鏡,將焦點集中在臺階上的那個日軍司令官身上,這也是他執行偵察任務的重點目標。
他將焦距再拉近一點,看到了日軍司令官清晰的正面臉部。
一雙兇巴巴的眼睛環視全場軍官,留著山羊鬍子,年齡大約四十多歲。穿茶褐色立領昭五式制服,肩膀上扛著三顆金色五角星的中將軍銜。
他身邊的一個少將軍官正在點名,挨著喊從外地調集來的部隊和軍官名字:
“中國駐屯軍改編的第一軍團,下設第五炮兵混成旅託芙川大佐!”
駐朝鮮軍第二十師團,中村少將!”
……
點到名字和部隊番號的日軍軍官,都喊了一聲“到!”
日軍少將最後點名的是新組建的特高課特種部隊:
“國內秘密警察旅和關東軍731部隊新組建的特高課特種部隊,第一旅團川南二郎大佐!
下面的軍官很長時間沒有人應答,日軍少將把疑問的目光投向了日軍司令官。
司令官卻擺手,打斷了他的疑問,說出了陸錚腦中的疑問:
“十年前,川南二郎大佐作為我方秘密特工,已經潛入中國華北地區,為皇軍聖戰籌備糧草。這次他帶著新的偵察任務已經出發。”
陸錚聽到這裡,腦袋裡“轟”的一聲炸響了!
他現在已經有幾分把握,能判斷眼前的日軍特高課大佐,就是在老家開糧行十年的那個日本商人。
至於名字是叫什麼,對於特工來說就是個代號,已經不重要了。
難道川南二郎在古鎮做了十年的糧食收購生意,將多來的糧食全部轉移到天津日軍司令部,支援日軍侵華?
陸錚迅速將日軍華北軍司令官、各部隊的番號、新組建特高課特種部隊川南二郎的名字記在心裡。
川南二郎的糧行就開在他家的對面,經常見他穿著日本和服在街上溜達,老百姓還稱呼他是日本大善人。
“我一定要把這個潛伏多年的日諜挖出來!”陸錚暗暗地發誓。
陸錚匍匐在樹杈上,不敢發出半點的聲響。
日軍少將點名完畢,日軍司令官要做作戰部署了。
只見他先是咳嗽兩聲,說:“我現在代表華北駐屯軍司令部,正式宣佈作戰命令!”
就在這時,河面上突然起風,風吹樹葉發出嘩啦的響聲,蓋過了司令官講話的聲音。
儘管海光寺有院牆隔絕,院內的河水的轟鳴小了一些,但是日軍司令官的訓話他還是聽不清楚。
“如果聽不清日軍司令官講話,我這次偵察行動就算失敗了!”
情急之中,陸錚騎在樹杈上,小心抽出偽裝羅盤內建的拾音器,開啟電池開關,抽出伸縮天線,對準了日軍司令官的位置。
陸錚的耳朵貼在羅盤表面,聽見日軍司令官的聲音:
“我現在命令,趁著我軍頻頻襲擾南苑,中國軍方有談判的幻想,集中華北駐屯軍十萬主力,調過來部分關東軍,對北平城發起全面總攻!”
“時間定在……”
風聲又起,蓋住了拾音器收集來的日軍司令官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