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沈昭來獻寶
沈晚舟端坐椅中,脊背挺得筆直,腦海中的系統介面早已金光大盛。
天道系統的倒計時歸零,那道懸浮在意識中的金色光幕轟然展開。
【第二週對比考核開啟:商道開闢。】
【沈晚舟vs陸長安。】
【正在核算雙方對沈氏商道開闢之實質貢獻度...】
沈晚舟唇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意。
短短三日,她運籌帷幄,讓雲錦閣在金陵與蘇州兩地聲名鵲起;又以虛實之法戲耍慶林齋,空手套白狼收下二房六十匹存料,更發定券鎖死全城客流。
這一手連消帶打,步步皆是兵家正道。
光幕上的金芒驟然收束,字跡化作兩道流瀑,當空垂下:
【沈晚舟綜合評定:】
【貢獻:主理新鋪開業,順勢而為;採納限購營銷維持熱度,借勢誘二房出讓老坯六十匹,未犯錯漏。】
【侷限:缺乏主動開拓市場的思路,過於依賴外界聲勢;核心產能毫無建樹,定券之法暗藏空頭隱患。】
【商道貢獻綜合評級:乙等(順水推舟,尚可一用)。】
沈晚舟嘴角微微一翹,心道“乙等”倒也中規中矩,畢竟產能問題確是實情,自己接下來正準備騰出手來大幹一場。
然而,當她的視線落向陸長安那一側時,整個人卻如遭雷擊。
金色字跡如鐵畫銀鉤般砸了下來:
【陸長安綜合評定:】
【貢獻一:借勢而動,以一匹‘照影青’贈花魁柳如煙,引爆江南名流之口,成就全城無價風勢(權值極高)。】
【貢獻二:洞若觀火,借酒肆之言點撥沈旭,引誘二房主動獻出六十匹老坯以解燃眉之急;並順水推舟將假印之險扼死在腹中,收利弭禍。】
【商道貢獻綜合評級:甲上(草蛇灰線,潤物無聲)。】
【本次對比勝者:陸長安!】
【本次對比敗者:沈晚舟!】
“嗡——”
沈晚舟只覺腦中一陣轟鳴,耳邊盡是尖銳的氣血翻湧聲。
輸了?!自己堂堂清微劍冠,日夜在鋪子裡連軸轉、殫精竭慮,居然輸給了一個整日閒坐偏院、連賬冊都沒翻過一頁的病秧子?!
“贈花魁柳如煙?引誘二房獻料子?”
沈晚舟死死咬著銀牙,她根本不信,那病秧子成天在院子裡曬背喝茶,怎麼可能在暗中操弄外頭的生意?!
金色光幕沒有理會她的驚疑,冰冷莊嚴的宣判接踵而至:
【敗者懲罰:大冒險指令已生成。】
【指令內容:限今日午時之前,親手熬製一碗‘暖胃蓮子羹’送至夫君陸長安房中,立侍身側,溫言細語道一句‘夫君費心了’。】
【敗者激勵:大冒險完成後,立即發放撫慰獎勵——‘太清蘊脈洗髓丹’一枚(可溫養周身經脈,幫助恢復劍道內息)。】
光幕緩緩淡去。
沈晚舟僵在椅子上,胸口起伏不定,一口鬱氣堵在胸膛裡,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暖胃蓮子羹?
立侍身側?還要喊他夫君費心了?!
這比上次洗腳還要折辱人!
可偏偏系統懸在那裡的撫慰獎勵,是她夢寐以求的太清蘊脈洗髓丹。
前世宗門秘傳的上品丹藥,正是她如今恢復劍道內息最急需的助力。
沈晚舟整整一夜沒閤眼。
窗外天色泛起魚肚白,晨風吹進窗欞,吹散了室內的燥熱,也吹醒了她的頭腦。
冷靜下來之後,沈晚舟不得不承認,即便拿到了二房的六十匹老料子,也無非是拆東牆補西牆,頂多再撐上三五日。
那定金收得越多,後頭的雷就越大。
產能這道死結解不開,三個月後交不出貨,雲錦閣還是要崩。
“砰!”
書房厚重的梨花木門忽然被人一把撞開。
沈昭像一陣風似地捲了進來,頭髮有些凌亂,眼圈底下一片烏青,顯然也是一宿沒睡。
她身上還裹著昨日那件寬大的男裝袍子,一進門就反手關緊房門,氣沖沖地跨步衝到大案前:
“姐姐!你昨兒為什麼不把二房的陰謀提前告訴我?!”
沈晚舟剛壓下去的煩悶又被掀了起來,抬眼看著胞妹:
“二房什麼陰謀?大清早的你嚷嚷什麼?”
“你還瞞我!”
沈昭拉開椅子坐下,兩條胳膊撐在案上,滿臉憋屈與羞惱,
“要不是我昨兒機靈,在西院撞破了他們,大房的招牌早就被二房毀了!姐姐你也是,這等大事你竟然只差使姐夫去辦,連個招呼都不跟我打,害得我昨兒...害得我又在姐夫面前丟了好大的人!”
沈晚舟眉心一擰:“差使陸長安?你在胡說些什麼?”
“我哪有胡說!”
沈昭脖子一梗,唯恐沈晚舟輕視了自己的功勞,當下唾沫橫飛、添油加醋地講了起來:
“昨兒午後,沈旭那廝懷裡揣著個硬邦邦的木匣子,鬼鬼祟祟想從西院溜出去!正巧被我當場撞破!”
沈昭一邊比劃,一邊拍著自己的胸脯,滿臉傲氣,
“我二話沒說,提步上前就是一記擒拿手!沈旭那軟腳蝦哪裡是我的對手?我飛起一腳挑飛木匣,反手扣住他三處大穴,當場將他鎮壓在石階下!”
說著,沈昭從寬大的袖袍裡猛地掏出一隻深紅色長方木匣,“啪”地一聲重重拍在案頭上,下巴揚得老高:
“姐姐你瞧!這是他們花重金找金陵刻字名家偽造的沈家當家大印!他們原本打算在黑市超發兩千張假定券,收走十萬兩定金,等三個月後讓全城來找咱們擠兌提貨!要不是我沈昭英勇過人,大房此刻已被二房架在火上烤了!”
沈晚舟伸出素手,掀開匣蓋。
裡面靜靜躺著一枚深紅色的玉印,底部的雕工與沈家總印嚴絲合縫,連邊角處的暗紋都仿得一模一樣。
沈晚舟後背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她原本以為二房只是貪圖虛名、想分潤定金的利頭,卻萬萬沒想到沈富父子竟然毒辣到了這等地步!
超發假券擠兌...這分明是要讓大房萬劫不復!
等等。
沈晚舟鳳眸微凝,忽然抬起頭,目光如針一般釘在沈昭臉上:
“你方才說,陸長安也在場?他去西院做什麼?”
沈昭臉頰莫名一熱,眼神有些飄忽,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他...他不就是在西院窗下蹲著嘛!我趕過去的時候,他早就藏在廊柱後面聽半天了!我剛要動手,他還非拉著我不放,說什麼賊贓沒拿出來不能打草驚蛇...哼,我看他就是膽小怕事!”
沈昭越說越順嘴,甚至把昨夜聽來的牆角一股腦倒了出來:
“而且姐姐你知道嗎?沈旭那蠢材喝多了,自己在屋裡罵,說那‘空手套白狼收定金’的損招,根本不是他想出來的,是他前天在酒肆裡聽姐夫講閒話學來的!”
沈昭還沉浸在自己的抱怨裡,撇著嘴繼續嘀咕:
“還有前夜!姐姐你把那匹照影青給了姐夫對不對?他拿著布大半夜跑去倚翠閣找柳如煙,害得我跟在後頭吹了一夜冷風...姐姐你也是的,要給雲錦閣揚名,讓我去倚翠閣送布不就成了,何必非讓他去拋頭露面...”
“轟!”
沈昭後面的話,沈晚舟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
無數原本零散的碎屑在這一刻瘋狂咬合在一起。
——開業前平平無奇,為何第二天柳如煙便穿著照影青名動金陵?是陸長安拿著布去了倚翠閣!
——沈富為何會“好心”送來六十匹老坯還獻出定券之計?是陸長安在酒樓給沈旭講了故事,沈旭轉頭告訴了沈富!
——二房偽造大印的殺局為何還沒發動就胎死腹中?是陸長安早就盯上了西院,提前守在那裡,最終讓沈昭撞上了人贓並獲的場面!
沈晚舟坐在案後,整個人如遭雷擊。
原來自己昨日自以為是的“引蛇出洞”,不過是順著人家搭好的臺階在唱戲!
原來自己洋洋得意的“借勢限購”,全是在借陸長安掀起的滔天大風!
她還當自己是執棋的劍冠,在商道上翻雲覆雨、不弱於人...鬧了半天,自己從頭到尾只是藉著那病秧子掀起的聲勢,順水推舟地撿了個現成的便宜!
那系統給的“乙等”評語——【順水推舟,尚可一用】,簡直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天靈蓋上。
“姐姐?姐姐你怎麼了?”
沈昭見沈晚舟神色呆滯,不由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沈晚舟深吸了一口氣,僵硬地轉過頭,看著窗外逐漸升起的大日,腦中浮現出大冒險的懲罰內容。
今日午時之前...暖胃蓮子羹。夫君費心了。
沈晚舟的貝齒幾乎咬碎,身子微微發顫,在心底發出一聲羞憤欲死的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