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不再掩飾的喜歡
路明非再次睜開眼睛,內心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剛剛醒來沒多久就又昏過去了,也不知道這次睡了多久。
他感受到耳邊有輕微的呼吸聲,扭頭看去果然是那張熟悉的臉,繪梨衣此時正睡得正香,但依舊可以看見臉頰上那已經乾涸的兩道淚痕。
他有些心痛地輕輕撫摸著那光滑如同嬰兒肌膚般的臉頰,很快那雙眼睛就開始顫動,然後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從迷茫到清醒再到驚喜,像是夜空中突然亮起的星辰。
那一瞬間,路明非以為她會像往常一樣,直接撲進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蹭來蹭去。
但是並沒有,繪梨衣反而瞬間收斂了所有的表情,臉色變得冰冷無比,坐起身來,扭過頭不去看他。
看見這樣的繪梨衣,路明非愣住了,繪梨衣除了平壤城那一次外從來都沒有像這樣過,他想起路鳴澤之前說過,如果讓繪梨衣出現太大刺激的話有可能還會被奪舍。
路明非瞬間有些著急了,開始在內心中拼命的大喊路鳴澤。
路鳴澤!
路鳴澤你在嗎!
快出來!
就連一人面對幾萬東瀛大軍的時候他都沒有這麼著急過,不過下一刻他又安靜了下來。
因為他發現繪梨衣雖然扭過頭不去看他,但是依舊時不時用餘光去看他的反應,她的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正在生氣的小倉鼠。
路明非不由得輕笑出聲,然後也略微活動身體坐了起來湊到繪梨衣的耳邊低聲說道:“怎麼,誰惹我家繪梨衣生氣了?”
感受到那溫熱的氣息,繪梨衣的耳朵,連同耳垂,瞬間變成了粉紅色。
那粉色像是暈染開的水彩,從耳尖一直蔓延到耳根,再蔓延到半邊臉頰。
“哼!”
但她依舊沒有說話,冷哼一聲,連同身體也轉了過去,完全不去看路明非。
路明非看著那倔犟的背影,只覺得真是可愛啊。
他靠在繪梨衣身後,雙手環抱住那纖細柔軟的腰肢,能感受到她身體的溫度,衣料下柔軟的觸感,還有那因為緊張而微微繃緊的肌肉。
他將頭搭在她的肩膀上,下巴抵著她的肩窩,然後在那柔軟的面頰上,輕輕印下一吻。
“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一瞬間,繪梨衣的臉,徹底紅了。
那張白皙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粉紅色,像是一顆熟透的蘋果,那抹粉紅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再蔓延到脖頸,連露出的鎖骨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的身體完全僵住了。
一動不動。
像一尊雕塑。
路明非能感受到她的溫度在一點點升高,能感受到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能感受到她藏在袖子裡的手正在攥緊又鬆開。
但她依舊倔強地不肯回頭。
路明非也不急,他就這樣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裡,感受著她身體的溫度,感受著她急促的呼吸,感受著她心跳的聲音。
他已經不再去掩飾自己對繪梨衣的喜歡了。
之前對外宣稱這是自己的妹妹,也就騙騙自己,外人一個也騙不了。
現在,就連自己也騙不了了。
喜歡,就是喜歡。
試問,誰又能拒絕,在你受傷的時候,會為你哭泣、難過、心痛的美少女?
反正他路明非做不到。
而且他和繪梨衣在一起的時間其實比諾諾還長,他和諾諾在安第斯山脈才只度過了一個月而已。
但他和繪梨衣在遼東就待了兩個多月,現在又在朝鮮待了這麼久,滿打滿算已經三個月了,是和諾諾在一起時間的三倍。
當然這不意味著他不喜歡諾諾了,只是他已經接受自己就是一位渣男的事實。
現在親也親了,摸也摸了,抱也抱了,木已成舟,只能回去後讓諾諾對他使用三刀六洞來補償了。
“不好。”繪梨衣終於悶悶地說道,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刻意的冷淡,卻又藏不住那一點點委屈。
“那要怎麼樣才能好呢?”路明非笑著,又在她另一邊臉頰上親了一下。
繪梨衣的呼吸明顯亂了一瞬,但她還是咬著嘴唇,努力維持著那副我在生氣的表情。
“哥哥是壞蛋。”
“嗯,我是壞蛋。”路明非點頭,語氣裡滿是寵溺。
“哥哥每次都這樣。”
“嗯,每次都這樣。”
“哥哥答應過會好好回來的。”
“嗯,我答應過。”
“可是哥哥每次都受很重的傷回來。”
這一次,路明非沒有立即回答。
他能感覺到懷裡的人在微微顫抖。
他收緊了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一些,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輕聲說道:“對不起。”
繪梨衣沉默了。
過了很久,她才小聲說道:“繪梨衣……繪梨衣好害怕……”
那聲音很輕,輕到像是風一吹就會散,但每一個字都重重地砸在路明非心上。
他想起了那天在碧蹄館,獨自面對千軍萬馬的時候,他心裡想的也是她。
想的是如果回不去了,她會怎麼辦,是不是會哭得非常非常的傷心。
“繪梨衣現在也很厲害……”
繪梨衣的聲音帶著哭腔,依舊軟糯,但又帶著一種倔強。
“繪梨衣也可以保護哥哥的……”
路明非能感受到,溫熱的淚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一滴,兩滴,三滴。
越來越多。
他深吸一口氣,將繪梨衣抱得更緊了。
“哥哥答應你……下次帶你一起去……”
繪梨衣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臉上的淚痕一道一道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真的?”
“真的。”路明非認真地點頭。
繪梨衣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似乎在判斷這句話的可信度,然後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甕聲甕氣地說:
“那哥哥要補償我。”
路明非愣了一下:“怎麼補償?”
繪梨衣的臉又紅了,但她這次沒有躲開,而是鼓起勇氣,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親親。”
路明非的腦子嗡的一下,他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看著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看著那微微抿起的唇,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你確定?”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繪梨衣用力點頭。
路明非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低下頭。
兩人的臉頰越來越近。
能看見她睫毛在微微顫抖,能看見她臉頰上細小的絨毛,能看見她因為緊張而抿緊的唇。
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就在兩人的唇即將觸碰的瞬間,門口傳來一陣咳嗽聲,只見源稚女和李如松兩人正站在門口用怪異的眼神看著他倆,剛剛咳嗽的就是源稚女。
“你們來了多久……”路明非有些尷尬的放開繪梨衣,聲音都有些不自然。
“來了有一分鐘了。”源稚女冷冷的說道。
路明非的臉,難得地也有些發燙。
“哈哈哈,看來等回去就可以幫你們辦婚宴了。”李如松則哈哈一笑。
繪梨衣的臉,瞬間紅透了,那紅色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脖子根,連耳朵都紅得快要滴血。
她慌慌張張地站起來,差點被床邊的凳子絆倒,然後踉踉蹌蹌地朝門外跑去。
現在的她經過三個月的耳濡目染已經不再是之前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單純小姑娘了。
房間裡,只剩下路明非、源稚女和李如松三人。
路明非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恢復正常。
“戰事現在怎麼樣了?”
“我們現在已經退回平壤城了,可能即將退回遼東。”李如松坐在路明非的床邊,眼神有些黯淡。
“為什麼?”路明非愣住了,不是應該召集大軍將王京城給拿下嗎?就算一時間拿不下王京也不至於回遼東吧,明軍的大部隊也沒有受損啊,完全還有一戰之力。
“碧蹄館一戰,我和祖成訓帶著人殺了三千,自己死傷一千多,後來你一個人就幹掉了兩千,算是大勝……”李如松看著路明非的眼神中充滿了感慨,這就是所謂的一人成軍啊,像這樣的猛將試看幾千年的歷史又有幾個人。
“本來我將所有人馬都召集過來,打算一鼓作氣拿下王京,但是天有不測風雲,一連下了整整三天大雨,那五千東瀛人的屍體我們沒來得及掩埋全都被雨給泡爛了,當雨停後開始蔓延瘟疫很多士兵都病倒了,地面也被雨水泡爛不適合騎馬作戰……最重要的還是我們的糧草也已經快要吃完了……”
李如松眼神充滿了不甘,但是再不甘又如何,總不能讓士兵餓著肚子打仗。
打仗的糧草可不是那麼好籌備的,遼東沒有那麼多糧食,只能從其他地區調運,運糧可是一件麻煩事,運一百斤糧其中的一半都要在運來的路上被運糧的人吃掉,而且他們這次出來的非常急,根本沒有那麼多的時間籌備糧草。
本來在朝鮮作戰,糧草應該由朝鮮人負責,但朝鮮的幾個大型糧倉都被東瀛人佔了,他們在拿下的那些城內也沒有看見多少糧食,都被東瀛人提前運走了。
“那現在怎麼辦?就這樣灰溜溜的回遼東?”路明非也沒想到事情居然發展成了現在這樣,這就是天意嗎……他那麼努力的打生打死就換來這個?
“當然不可能現在這樣回遼東,我們會和東瀛人和談,讓那些東瀛人退出朝鮮,這樣的我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這場仗也不算輸。”李如松繼續說道。
“又和談?可是那些東瀛人會同意嗎?”路明非說道。
“我已經派人去將王京的糧倉給燒了,他們不同意也得同意。”李如松冷笑道。
“誰去的?”路明非連忙說道,看見周圍一直沒有楚子航的身影,他已經有了預感。
“是祖承訓帶隊,後來楚子航想要為你報仇也去了,他的言靈君焰最適合幹這種事情。”李如松說道。
聽見預料之中的話,路明非的眉頭更加緊皺,王京的大糧倉可不是那麼好燒的。
“放心吧哥哥,源稚生也一起去了,他之前在王京待過一段時間,知道糧倉的位置,算是去交投名狀了。”源稚女在旁邊說道,他此時已經只稱呼源稚生的名字,哥哥這個稱呼獨屬於路明非了。
路明非的眉頭這才稍微鬆開一點,他和源稚生打過,知道那傢伙的實力不錯。
源稚生加上楚子航,再加上祖承訓,應該能活著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