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少年意氣
程東揚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發現自己竟然躺在師父的床榻上，不由得責備自己喝酒誤事。起身尋找師父時，師父已經沒有蹤影，桌子上有師父留下的一封信和銀兩細軟。
從師父的信中得知，他已經離開，希望程東揚一切順利，有緣再見。
程東揚心中感覺空落落的。從小到大和師父一直在一起，忽然不知道師父的去向，也不知道再見到他的日期，心裡怎能不難受？
回想昨夜的情形，師父說了很多安慰鼓勵自己的話。現在回想起來，句句告別，字字不捨，全是濃濃親情……
也不知道師父什麼時候會再來這裡！程東揚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和山洞中的每樣東西做最後的告別。
以前一直想著下山，可是真的到了這一刻，卻是用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師父分別作為代價，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程東揚最後掃視了一眼洞中的物品，出去將山洞封好，往山下走去。
回憶昨天和師父的談話，他的第一目的是去橋灣的駝幫。
有關自己身世的只有那半塊玉佩，可師父說玉佩疑問重重。那是上好的羊脂玉，按照師父的話說，不應該出現在橋灣附近。
之所以去橋灣，是因為師父撿到自己的時候是在橋灣。
如果自己的父母是不得已把他藏於樹幹中，那麼當日一定是有著緊急的情況發生。
所以不僧不道打探了那日周圍發生的事情，讓大家記憶深刻的是駝幫高老大就在那兩日喪命，而且駝幫鬧出的動靜不小。
聯想到程東揚手中的玉佩，上好的羊脂玉，落入駝幫之手的可能很大。
另外和高駝子同時喪命的是駝幫的穆塵，他們都有可能是和程東揚身世有關的重要人物。去駝幫查探出他的身世，是不二之選。
程東揚心中想著這些零零星星的資訊，一路向橋灣方向行去。
有關駝幫的故事不僧不道給他講過一些，要想混入駝幫，憑師父教授的武功問題不大……
這天經過一處小村落時，程東揚補充了一些乾糧。就在他啃著風乾的大餅準備離開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隊快速賓士的馬蹄聲。
馬隊在經過程東揚的時候，速度絲毫不減。馬匹捲起的塵沙，撲了程東揚一臉。要不是他躲得快，那些馬匹可是會直接從他的身上踏過去。
“你們講不講理，要不是我躲得快，你們的馬就撞到我了！”程東揚一個閃身追了上去，硬生生的攔住跑在最前面的那匹馬，義正詞嚴的說道。
他攔住那匹馬的主人是個少年，長的眉清目秀。
“臭小子，你是不是活膩了！知不知道我們是什麼人？”少年身後一個臉上有著刀疤的大漢滿目猙獰地說道。
程東揚正要發威，不料那個馬匹上的少年阻止了那個漢子一聲，對程東揚抱拳說道：“這位兄臺，在下有急事在身，還請見諒！”
他說完，手臂一樣，一束銀光飛向程東揚。
程東揚心中一緊，想不到對方竟然是個練家子！慌忙鬆開馬韁，用手中的武器遮擋。
那少年一提馬韁，就在程東揚愣神的功夫，從他的身邊飛了出去。而他身後的那些人，也是緊跟而去。
程東揚氣的不輕，低頭看時，那暗器竟然是一綻銀子。
饒是如此，他還是想起了師父的叮囑：“江湖險惡，不得不防！”
想起自己第一次聽到這句話時，心中是多麼的不屑。
沒想到自己剛剛踏進江湖，就遇到了這個俊美少年。儘管他用銀子表達了他的歉意，可是在程東揚看來，卻是捉弄了自己。
他凝視著地上的銀子許久，在周圍眾人異樣的眼光中，撿了起來。
程東揚心中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小心謹慎。
自己可是要查探仇人和親人的。要是這樣就能輕易算計，他怎麼能夠完成心中夙願。
懷著被打敗的挫敗感，程東揚繼續趕路。
只是沒走多遠，身後又是傳來了馬蹄聲。
這次程東揚二話不說，直接閃到一旁。
而讓他心中更為憤怒的是，有一匹黑馬直接從他的頭頂躍了過去。
這次來的馬匹都是清一色的黑馬。這些黑馬像是經過專門挑選，個個不俗。
而從他頭頂飛過去的黑馬，馬蹄上粘的泥沙，正好落在他的臉上……
呸！
程東揚吐了一口滿是泥沙的唾沫，再抹了一下臉上的泥沙，睜開眼睛看時，那些黑馬已經去的遠了！
那些黑馬漆黑如墨，遠遠看去，在黃沙藍天間形成一幅極美的圖畫。而那些黑馬和馬背上的人兒，就是這幅景緻的點綴。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程東揚咬牙切齒的大叫道。
這幅景緻再美，也無法平復他心中的恨意！
他可是剛剛說過要小心謹慎的！如果剛剛那匹黑馬直接撞到他的身上，他哪裡能有命在？
心中滿是恨意的程東揚拔足狂奔，試圖追趕那些黑馬。
至少要讓那個黑馬的主人吃點苦頭！
他在追趕的時候，不經意的想起了先前遇到的那個俊美少年。
那個少年雖然陰險可恨，可是對自己似乎沒有惡意！而他的道歉方式程東揚雖然不喜，不過還是能夠接受的。
可是這匹黑馬的主人，就這樣連句客氣的話也是沒有，他心中怎麼能夠忍受。
就算那些黑馬的腳力奇快，他也要試著去追上他們。
要知道他在沙漠中可是能夠追的上兔子的。
少年心性起，也不管這樣做是不是荒唐，用盡全身力氣在戈壁上放足狂奔。
那些黑馬都是塞外良駒，若是懂馬的人也許會知道，這種黑馬，並不是尋常之物。
那些黑馬，可是有著汗血寶馬和烏騅馬的優良血脈，經過多年改良，才形成渾身沒有一根雜色的良種。
只從馬的腳力來說，就算是蒙古鐵騎中的良駒，也是無法和它們相提並論的。
且說程東揚一路追奔，非要和那些黑馬爭出個高下，結果不言而喻。他累的氣喘吁吁也是沒有追到，和那些黑馬的距離也是越來越大。
要是有人知道他試圖追捕那些黑馬的主人，一定會笑掉大牙。
感到體力不支時，程東揚停下自己追擊的步伐。他拿出水袋狂飲一番，竟然將水袋中的水喝完，只是口渴還是不能緩解。
四處看去，他懊惱的發現，這裡竟然荒無人煙。
為了一時意氣，竟然走出這麼遠。
要知道在這荒漠戈壁中，找到水源可是不易。反倒是在這夜色中遇到狼群的可能性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