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比比東召見
另一頭是白色，如同天穹之上的聖光，光輝萬丈，照徹萬方。
它們的身體纏繞著，盤旋著，在虛空中組成了一幅奇異的太極圖，彼此交融，互相制衡。
然後畫面碎了。
路明非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息。
他的額頭上全是冷汗，後背的衣服被浸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黑龍王紋身依舊安靜地盤踞在皮膚表面，但不知何時，紋身的邊緣多了一圈極其淡薄的銀白色紋路，細微到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愣了很久。
那畫面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白龍的力量一直在躲著他，今天卻主動露面了！
路明非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既覺得震撼又茫然。
他想了很久，沒有答案。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他右手手背上。
那圈銀白色的紋路在月光的照射下微微閃了閃，然後緩緩隱去，重新消失在黑龍鱗片的縫隙之間。
路明非靠在床頭，望著窗外的月亮，思緒紛亂。
他有太多問題沒有答案，有太多秘密等待解開。
但他知道，急也沒有用。
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訓練，繼續變強。
路明非閉上眼，又睜開眼，低聲對自己說了一句：明天就要去獵魂，拿第一個魂環，突破大魂師，然後繼續往上爬，爬到足夠高，高到能俯瞰這個世界的時候，我就能找到想找的一切了。”
他重新躺下來，閉上眼睛，這一次很快就沉入了睡眠。
在他睡著之後，右手手背上的黑龍紋身又一次泛起銀光。
這一次，銀光持續的時間比以往都要久。
隱約可以看到紋身的形狀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黑龍的鱗片縫隙中開始浮現出極細的銀色線條。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正在慢慢揭開它的面紗。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初級訓練營的操場上便站滿了人。
幾名達到了瓶頸期的學員整裝待發，個個精神抖擻，臉上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
今天是他們前往星斗大森林獵殺魂獸的日子。
對於每一個魂師來說，獲得第一枚魂環都是一生中最重要的大事之一，代表著從凡人向真正魂師的跨越。
周大山站在隊伍最前面，身後跟著金虎和另外兩位導師，每人腰間都挎著魂導器，面色嚴肅。
他掃了一遍隊伍，確認人數無誤，正要揮手出發，一輛黑色的馬車忽然從營地外疾馳而來，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急促的碎響。
馬車在操場邊緣停穩，車簾掀開，一道修長的身影走下馬車，紫色的長髮在晨風中微微飄動。
凰妃。
周大山的眉頭微微皺起。
凰妃是教皇直屬監察團的人，按理說不該在這種時候出現在初級營。
他快步迎上去，拱了拱手：“凰妃大人，您這是……”
凰妃的目光越過周大山，精準地落在隊伍後排那個瘦瘦小小的身影上，聲音清冷平直：“路明非留下，其他人按原計劃出發。”
隊伍中發出一陣輕微的騷動。
路明非被人從隊伍裡拎出來的時候還是一臉茫然。
他正踮著腳尖看遠處的馬車，心裡盤算著待會兒路上能不能蹭個舒服的座位，結果下一秒就被點名留下了。
陳小魯在隊伍裡朝他擠眉弄眼，一臉你小子又攤上什麼事了的表情，路明非只能報以一臉無辜的苦笑。
周大山看了一眼路明非，又看了一眼凰妃，沒有多問什麼。
武魂殿的規矩他比誰都清楚。
凰妃親自來提人，一定是教皇陛下的意思，他一個小小的初級營教官沒有資格過問。
他揮了揮手，帶著剩下的學員上了另一輛大馬車。
金虎翻身上了車頭，一聲吆喝，馬蹄聲漸漸遠去，很快就消失在營地大門的拐角處。
操場上只剩下凰妃和路明非兩個人。
“凰妃大人。”
路明非終於憋不住問，
“這是……什麼情況？”
“教皇陛下要見你。”凰妃言簡意賅，轉身朝馬車走去，“跟上。”
又是比比東。
路明非不由咯噔了一下，他一個月前才見過那位教皇陛下，那氣場的壓迫感他現在想起來還腿軟。
這才過了一個月，怎麼又要見？
難道是他哪裡表現不好要被退貨了？
還是說……月報裡提到了他體內異常那團力量的事？
路明非滿腹嘀咕地爬上馬車，凰妃坐在他對面，一如既往地閉目養神。
馬車一路疾馳，穿過武魂殿的前殿，長廊，層層庭院，最後在那間熟悉的靜室門前停下。
凰妃抬手叩門，門內傳來比比東的聲音：
“進來。”
這一次路明非沒有太多猶豫就推門走了進去。
比比東依然坐在那張低矮的木案後面，姿態和一個月前一模一樣。
比比東的紫色眼眸落在路明非身上的時候，帶著一種他讀不太懂的審視。
“路明非。”
比比東開口，聲音不疾不徐，“你到初級營一個月了，凰妃的月報我看了，魂力控制進步顯著，格鬥雖然底子差，但勝在肯下苦功，周大山對你的評價是，態度端正，進步速度超預期，你做得不錯。”
路明非的腰桿挺直了些，能得到比比東一句做得不錯，估計整個初級營的學員加起來都沒幾個。
但他知道，比比東叫他來絕不只是為了表揚他一句。
果然，比比東話鋒一轉：“但你有一個問題，你魂力二十級卡住已經一個月了，再不附加魂環，進步就會停滯。”
她頓了頓，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你的武魂黑龍王是龍類中的頂級存在，百年魂環對你來說只能算是勉強能用。
要想真正激發出你武魂的潛力，第一魂環至少得是千年起步。”
路明非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這句話的分量。
千年魂環，那是魂尊才能挑戰的層次。
他現在一個魂環都沒有，直接去獵殺千年魂獸……
他在《魂師基礎知識》上看到過，魂師的第一枚魂環理論上最高可以承受四百多年的年限。
超過這個界限，魂環的力量就會反噬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