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許青禾
陳興啃了一口乾餅,沉默了很久才開口,“你們小姐確實是個好人,放心……我沒打算惹事。”
鍾伯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最後也只是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這一夜,營地裡護衛輪值,火堆燒得噼啪響,陳興盤坐在離人群最遠的一棵歪脖子樹下,閉目運轉《罡元訣》,感受著一股股精純的真氣灌入自己體內。
腦海裡的小人動作也是越來越快。
一呼一吸之間,都在推動著他的修為向前。
等到後半夜,營地裡鼾聲漸起,連負責守夜的護衛都有些打瞌睡時,陳興體內忽然傳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陳興緩緩吐出口濁氣,手掌不自覺攥緊。
【罡元訣】:大成(90000/100000)
介紹:正宗吐納真氣之法,兼具一定強度的肉身打磨功效
特性:中正平和,真氣純度高,到一定境界後,可化真氣為罡氣
可推演:否
開府境後期!
體內真氣湧動,陳興攤開手掌,真氣表層原本附著的一層不顯眼的罡氣,在此刻竟然散發著淡青色的光芒。
陳興感受到暴漲的實力,當真是有些忍不住,竟想要長嘯一聲。
若再碰上尋常的天罡境,自己未必不能與他正面相抗。
要知道,天罡境,即便在天武大陸不算什麼強者,也有了一定的身份地位。
放在這鹿溪城這等人口不過幾十萬的偏遠小城裡,其中最強者,據那些商隊護衛們嘴裡說的那樣,也不過就是天罡境。
……
天亮之後,商隊繼續上路。
第二天中午,他們遇上了第一樁麻煩。
前方經過一處狹窄的谷口,谷口兩側全是亂石和低矮灌木,路寬得只能容兩輛車並行,走在最前頭的護衛剛進去不到十丈,右側山坡上就滾下來一堆石頭。
顯然,是有人提前埋好了。
隨著石頭滾落,後頭緊跟著竄出來十來條黑影,臉上蒙布,手裡提著刀劍,下手又快又狠。
“有埋伏!”
就在這剎那,商隊一下就亂了。
領頭那個獨眼漢子一刀砍翻身前的灰毛馱獸,哈哈大笑。
“貨留下!”
話音剛落,一支箭嗖地從車隊裡射了出去,直奔獨眼漢子的面門。
獨眼漢子偏頭躲開,罵了一句,帶著人就往車隊裡撲。
護衛們迎上去,可人數終究是不佔優,一時間被壓得連連後退。
陳興站在隊尾,他看了兩眼,他的目光頓時鎖定在了一個瘦高男人身上,這個男子手裡拎著一根黑鐵短槍,修為已經到了開府境,顯然不是許家商隊這群人能夠應對的。
若是真等他出手,許家商隊說不得要全軍覆滅。
陳興嘆了口氣,他腳下輕輕一動,整個人已經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了谷外另一側的山坡陰影裡,他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手指一捻,頓時將石頭向前彈射而出。
嗖!
那瘦高男人感到破空聲來襲,卻是連反抗都做不到,只是悶哼一聲,太陽穴的位置已經泛起了一朵小血花,身形徑直栽倒在地。
場中正打得混亂,倒是鍾伯眼角猛地抽了一下,下意識往四周掃去。
瘦高男人一倒,頓時驚著了劫道的黑衣人們。
“快撤,快撤!”
獨眼漢子只感覺肝膽都要碎裂了,他們隊伍中最強的開府境武者,居然不聲不響的被人幹掉了。
可沒等他喊出第二句,又有一塊石子從不知哪裡飛來,正中了獨眼漢子握刀的手腕。
咔的一聲,骨頭當場折了,刀掉在地上,獨眼漢子疼得臉都變形了,下一刻就被兩名護衛順勢按倒,一刀捅進了肚子。
剩下幾個黑衣人見勢不對,轉身就跑。
護衛們想追,被鍾伯喝住。
“窮寇莫追,都回來!”
商隊經過這麼一鬧,死了三個人,傷了七個,正前頭的一頭馱獸也喪了命。
許青禾下車時,裙襬上沾了點灰,她的臉色發白,卻還是一個個去看傷員。
她先讓人把最重的傷者抬到陰涼處,從懷裡掏出的顯然是一瓶價值不菲的療傷藥。
那護衛疼得滿頭冒汗,卻說什麼也不肯接過那瓶療傷藥。
“小姐,沒事。”
許青禾看著他傷口,“拿著!”
……
陳興眼皮耷拉著,像是方才如夢初醒。
鍾伯走過來,目光一直在他臉上打轉。
“剛才你在哪?”
“後頭躲著。”
鍾伯冷笑,“後頭躲著?刀都快砍到人脖子上了,你倒是一點不慌。”
陳興感覺到莫名的惡意,皺了皺眉,但終究是看在許青禾的面子上,沒有發作。
又過了幾日,商隊進了一片低窪溼地。
頭頂烏雲低得像要壓到人臉上了,護衛們都說這天氣不對,得儘快找高處紮營。
果然,沒一會兒,雨就下來了,泥地很快就變成了泥漿。
最要命的是,溼地邊那片黑水潭裡,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來一群眼冒綠光的怪物。
那是一種灰綠色的大蜥蜴,足有半米長,背上長刺,尾巴極粗,一出來就是十幾頭,它們一出現就直撲商隊裡的馱獸。
“裂尾蜥!”
有護衛臉色立刻變了。
這種東西最喜歡撕活物的肚子,單個不算特別強,可一旦出現就是成群結隊,很難纏。
陳興掃了一眼,頓時覺得無趣。
想著還需要這群人給他引路,他也難得去看這支商隊使出渾身解數艱難對抗裂尾蜥的戲碼,藉著雨幕遮掩,他掠到最靠邊的一頭裂尾蜥旁邊時,抬手一掌拍下,掌勁隔著半尺落在了一頭裂尾蜥的背脊上。
那頭裂尾蜥整個軀體都一下塌了,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活生生打死了。
啪!
又是輕飄飄的一掌,裂尾蜥的普遍實力不過通脈境前期,仗著數量才能逞兇,哪裡抵得住這種不講道理的攻勢。
接著是第三頭、第四頭……
陳興出手極快,除了離得最近的兩名護衛看到了一道模糊黑影在泥水裡來去,別的根本看不清。
等到護衛們回過神來時,才發現撲過來的裂尾蜥已經死了大半。
剩下那幾頭也被打懵了,掉頭就往黑水潭方向竄。
“怪了,這些裂尾蜥難不成都是些殘次品,怎麼還沒有攻上來就死了大半。”
有年輕一點兒的護衛小聲嘀咕著,卻被年老的護衛呵斥道,“我看你小子是傻了,那可是裂尾蜥,你不感到慶幸就不錯了,還在這裡替它們想不通。”
“不會是小姐出門前燒香真起了作用吧?”
旁邊人笑罵:“起你個頭。”
許青禾坐在火邊烤衣袖,聽見了也只是笑笑,她抬頭時,恰好看見了不遠處的陳興。
許青禾忽然起身走了過去。
鍾伯下意識要跟著,被她擺了下手。
“我就說幾句話。”
她走到陳興近前,在旁邊石頭上坐下。
許青禾目光灼灼地盯著陳興,幾次欲言又止,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前兩次,是你在暗中出手吧?”
火光跟著跳了一下,將陳興的面龐映得稜角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