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變化
不多時，姬凝雪急匆匆地走了。
說是大月國支援北境其他邊城的隊伍，也都退守到了霜城。
一整天下來，陳興的眉頭都沒有鬆下來。
若霜城真的城破，退守大月國，不過是飲鴆止渴。
北境十三城全線崩盤，靠一個附屬的藩國顯然是擋不住大乾和北蠻聯軍的，最多不過拖延一些時間。
突破到通脈境武者後，他也知道了一些內幕，相比於邊境的慘烈犧牲，整個大順皇朝倒是異常淡定，甚至都懶得派一兵一卒前來支援。
從秦天陽的話中他得知，皇城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顧不上這邊了。
真是想不懂，邊境都被打崩了，還有什麼能夠比這個還重要？
陳興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這些有的沒的。
他知道，他現在會被這些資訊困擾，只因為實力不夠強。
夜深了。
這麼多天，陳興一直想要搞清楚，在他昏迷時出現在腦海中的小人是怎麼回事，但都一無所獲。
這般想著，陳興集中精神，再度看向腦海中的虛幻文字。
【罡元訣】：小成（5389/10000）
【飛雲雀步（殘）】：小成（4409/10000）
【混元樁功】：入門（2391/10000）
【撼山鎮拳】：入門（2907/10000）
這些熟悉的文字泛著微光，邊框上有細密的紋路在緩緩流淌……
晃眼，就是半個時辰過去了。
可能是因為他此次盯得時間太久了，他終於捕捉到一絲異樣。
那些文字的後方……有什麼東西。
可是，彷彿有著一層極淡的薄紗，將後方的空間擋得嚴嚴實實，集中的精神每多看清一步，都會多上一股針扎般的疼痛。
就在陳興都準備放棄的時候。
終於，他看清了。
在這虛幻的文字後方，是四個光影小人。
陳興面色微喜，這四個小人的模樣，和他昏迷時看到的幾乎沒有什麼區別。
這些小人每一個都不過巴掌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暗金色。
它們沒有五官，身體的輪廓卻異常清晰——肩、肘、膝、腕，每一處關節都纖毫畢現，甚至最左側的小人的身上，陳興能看到，它那幾乎透明的軀體中，某種線條在它們體內遊走，像是一張張微縮的經絡圖。
陳興的呼吸停了一瞬。
四個小人都在動。
最左邊那個，體內有一道氣流在以極其玄妙的軌跡運轉，那氣流的走向陳興再熟悉不過——這正是罡元訣的行功路線。
那道氣流在小人體內運轉一週後，一層極其淡薄的光膜就覆蓋在了小人表面，看上去神異至極。
陳興的瞳孔微微收縮，下意識伸出手掌，突然，那層極其淡薄的光膜瞬間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罡氣。
這是罡元訣到一定境界後，才能化真氣凝結成的罡氣！
那個小人一遍又一遍地運轉著罡元訣，每一次周天結束後，那層光膜就凝實一分。
每一次運轉，都有一絲極其細微的東西從小人身上剝離出來，像一縷煙，無聲無息地飄向陳興，沒入他的經脈。
這不是單純的演練，更像是在幫助他修行。
……
陳興目光久久不能平靜，他將目光移向第二個小人。
第二個小人的動作與第一個截然不同，它沒有盤膝運功，而是在不斷地移動。
身形忽左忽右，飄忽不定，每一步踏出都帶著一種難以捉摸的韻律，但是每一次踏行的軌跡，都又清晰地呈現在了陳興的面前。
它的腳掌落地時幾乎沒有重量感，像是踩在水面上，又像是被風吹動的雲。
這是……飛雲雀步，或者說，這是一個比陳興自身掌握得更完美的飛雲雀步。
隨著小人的步伐越來越快，它的身形反而變得越來越模糊，每一次出現，都像是從空間的每個地方憑空走出。
地階殘品，頗具靈性的身法武技。
“靈性”二字，幾乎是下意識就出現在了陳興心頭。
小人踏出第九九八十一步時，身形忽然一定，然後從頭開始。
同樣的步伐，同樣的韻律，一遍又一遍……
陳興發現，小人每做完一遍，都有一絲微弱的毫光沒入他的雙腿。
……
陳興的目光繼續右移。
第三個小人靜靜地站在那裡，雙腳與肩同寬，膝蓋微屈，雙手在腹前環抱，像是抱著一棵無形的樹。
這是，混元樁功！
陳興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看向了最後一個小人。
那個小人的姿勢很簡單，雙腳前後錯開，右拳收在腰間，左拳前探，標準的起手式。
撼山鎮拳！
……
陳興心中隱隱有種猜測，他連忙再度將心神集中到了虛幻文字上。
果然，對應的操練次數增加了。
難怪這麼多天以來，他感覺修行時如有神助，進境快得離譜。
四個小人依舊在不知疲倦地演化。
修行罡元訣的小人在運轉真氣，演化罡元。
練習飛雲雀步的小人身形模糊，在不斷演練步伐。
練習混元樁功的小人在打磨神魂、體魄。
練習撼山鎮拳的小人在熔鑄意志。
這已經脫離了教學的範疇，它們在把千錘百煉後的本能，一點一點地灌入陳興體內。
陳興低頭，手掌上一層極其淡薄的熱氣在蒸騰，那是罡元訣真氣運轉後的外溢。
他的十指微微發顫，撼山鎮拳的拳意正在與他的筋骨共鳴；雙腿有一種莫名的輕盈感，像是隨時可以踏風而起；眉心處有一絲清涼，那是混元樁功在潛移默化地滋養著他的神魂。
他深吸了一口氣。
這意味著，哪怕他什麼都不做，都會一直變強。
陳興忽然覺得，這世間所有的天才，有了這些小人，都不配在他面前提這兩個字。
可惜，在多試了幾次後，陳興發現，若沒有集中心神看向那些小人時，那種增幅的感覺頓時削弱了大半。
最多隻有三成的轉化。
當然，這已經極為恐怖了，大軍壓境，局勢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走向不可控的發展。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的時間明顯不夠用，但是多了這幾個全天不眠不休的小人幫助修行，那可就截然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