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旖旎春光
黑石嶺。
夜深了,萬籟俱寂,安靜得可怕。
山路的一處拐角,散落著幾具沾滿鮮血的屍體,顯然是遭遇過一場屠戮。
陳興點燃手中的火摺子,藉著微弱的光看到,這些死去計程車卒面容痛苦,傷口處泛著詭異的綠色。
“兵刃上帶毒,下手的人實力比他們高很多。”
三名老卒中領頭的老者名叫王石,雖然年過五旬,但一身磅礴的氣血之力不見減退,眼神銳利如鷹隼,只是掃了一眼,幾乎就已經將當日的戰鬥還原了一遍。
“可惡,戰場廝殺,被奪了性命是他們實力不濟,居然還用這種下作的手段。”說話的老卒是幾人中長得最矮的,他的皮膚黝黑,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傷口,語氣憤憤不平。
“行了,換做是我們,我們也會這麼做,不可能讓敵人對我們網開一面。”
王石擺了擺手,止住了還要發牢騷的搭檔。
“嗒吧。”
一抹極淡的黃色光暈在腳下升起,一時間,陳興步伐生風,竟是藉著一旁的陡峭石壁,登上了此地的最高處。
眼眸中閃過思索之意,藉著幾絲微弱的光芒,他看到此地地形複雜,足足有著五條道路交匯在這裡。
“東南方的兩條路上沒有車轍和行走的痕跡,至於南方的這條,明顯荒到已經不能走了,同樣也沒有痕跡。”
“倒是眼下這條,雖然經過處理,但還是能看到一些蛛絲馬跡。”
陳興剛從巖壁上下來,三名老卒就圍了上來。
“有什麼發現嗎?”
陳興點了點頭,指著方才發現的小路說道:“糧食被搶走後,大概是往著這條路運走的。”
“城外的大軍雖然數量龐大,但也多少在我們的視線中,但是這幾天,他們並沒有運送糧食……”
王石眼睛一亮,連忙接上說道,“你的意思是,他們或許將此次繳獲的糧食藏了起來,還沒有來得及運回軍營?”
陳興點頭,“正如王老所說,說不定我們此行還能有意外之喜。”
“那還說什麼,走。”
陳興和王石帶頭的三位老卒順著那條運送軍糧的小路,一路走一路比對運送時留下的痕跡。
轉眼間天都矇矇亮了,他們終於看到,前方的一方深谷處,有著人影閃動。
“沒錯了,雖然沒有豎旗,我認得到,是那群狗孃養的。”王石壓低聲音,向著一旁的陳興說著,“只是看他們的數量不少,您看我們要怎麼辦?”
陳興面色微喜,衝著王石三人比了個噓聲的動作,“不急,我先去探探虛實。”
“大人,這怎麼可以呢?現在我們對裡面的情況兩眼一抹黑,我去看看吧。”
王石連忙阻止,不想讓陳興冒這個險。
“行了,在場我的實力最強,去探查一番,說不定都不會被發現,就這麼定了。”
說罷,陳興已經趁著天色還沒有完全亮開,往深谷悄悄摸索了過去。
一排臨時安置的柵欄旁,有著六名正打著哈欠的年輕士卒,正在小聲抱怨著下一班的人為何還不來。
“他們再不來,我要去裡面把他們揪出來了。”
“哈哈,小六子你別吹牛,擅離職守,被將軍知道了可不會管你什麼原因,幾十軍棍下來,你能受得了嗎?”
他們不遠處,一塊青石後面,陳興身形緩緩移動,趁著左側角落的男子向深谷中望去的剎那,瞬息閃動,一陣清風過後,已經進入了山谷內部。
山谷深處,隨時可見臨時搭建的帳篷。
來往巡邏計程車卒並不少,順著他們拱衛的中心方向,陳興看到,那是一方明顯比周圍帳篷高許多的營帳。
“擒賊先擒王。”
陳興又看了一會兒士卒巡邏的行進路線,這次小心地避開他們,左拐右拐地一點一點向著中心營帳摸去。
“嘩啦!”
不多時,陳興摸到了中心營帳外,他繞過了帳篷門簾,腰間取出一把匕首,動作輕微地將帳篷的一側劃拉開了一條縫。
他看了一看左右,確定沒有巡邏計程車卒,這才將右眼貼到了劃拉的那條縫上。
帳內燃著四五盞銅燈,正中擺著一隻巨大的木桶,桶中水汽氤氳,白霧如絮,緩緩地升騰、散開,浮在空氣裡,帶著一股極清冽的香氣——不是軍中慣用的松脂與桐油,倒像是南方深山裡才有的某種白花,冷幽幽的,沁到人骨頭裡去。
帳中是一個女人。
準確地說,是水霧深處,立著一個人。
她身上只剩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已被水汽濡溼了大半,半透明地貼在肌膚上,勾勒出一道纖穠合度的脊線。
烏黑的髮髻鬆開,長髮如瀑般瀉下來,一直垂到腰際,髮尾沾了些水汽,在燭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澤。
她身體轉了過來。
陳興喉嚨咕嚕地一聲嚥下了一口唾沫,他似乎感到被人發現了。
她面朝著縫隙的方向,眼皮微微垂著,睫毛濃密,目光落在那桶熱水上。
陳興在這一刻,看清了她的臉。
她的皮膚白皙,五官生得極精緻,下頜微圓,鼻樑挺秀而鼻尖略略翹起,眉峰間藏著幾分英氣。
水汽迷濛,她伸手探了探水溫,指尖點在水面上,盪開一圈細小的漣漪。
她開始褪下那件溼透的中衣。
動作依然很慢,指尖捏著衣領,從肩頭緩緩往下拉,衣料順著身體滑落,在她腰部和腰際分別頓了一下,衣裳才落到了腳邊。
她抬起腿,跨入桶中。
水漫上來,沒過她的小腿、膝蓋、大腿……
陳興哪裡看過這種畫面,一時間竟不知該怎麼辦。
原本他是打算趁著帳內的人沒有注意,衝進去將其控制住,但是此刻,真的適合這麼做嗎?
陳興咬了咬牙,想到霜城的岌岌可危,只覺一陣羞愧,面色漲得緋紅。
“管不了那麼多了。”
心裡給自己打了個氣,陳興一步踏出,邁步走進了營帳內。
看到突然出現的年輕男子,女子不由驚呼了一聲,清冷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恐慌和殺意,“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