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此旨,草民不接!
大楚國,帝宮。
“罪臣蘇修,身為宰相之子,魚肉百姓,欺男霸女,陷害忠誠良將,令其家破人亡,更是辱其妻女,犯下無數罪行。”
“此後,更是衝撞武國使臣,意欲對陛下之女平陽公主行不軌之事……”
“……”
“數罪併罰,誅其九族,欽此!”
一項項罪責如晨鐘暮鼓般在殿堂上響徹。
楚國皇帝楚中山雙目冰冷,坐在至高無上的皇位上俯瞰著獨自站在殿堂中央的白衣青年,不帶有任何一絲情感。
而這朝堂上的袞袞諸公,也都露出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目光中有冷漠也有嗤笑,有不屑也有鄙夷。
宰相又如何?
權傾朝野又如何?
最後,還不是要被自己家的窩囊兒子給拖累死!
只見一張張訴紙訴狀如雪花紛飛般,飛向殿堂中央的青年。
青年身著白衣負手而立,劍眉星目,菱角分明的五官流露出一股男子英氣,給人一種丰神如玉的感覺。
此刻他緩緩睜開雙眼,帶著一絲明悟瞭然。
“原來如此,看來這前身未免也太過愚蠢,竟落得這副田地,殃及家人……”
蘇修喃喃自語,眼眸深邃無比。
他並非這具身體的原主,而是穿越過來的人,並在剛剛接收消化了原主的所有記憶,知曉如今所面對的境況。
原主家世不差,乃楚國當朝宰相之子,可謂位高權重,出生就站在羅馬,然而本身卻是個牛馬。
明明憑藉身份可以大富大貴,卻是個恃強凌弱的主,跟著一群紈絝混混,小惡無數,漸漸在楚國帝都闖出了第一紈絝的稱號。
本來憑藉其父的官職,倒也壓的住。
可是這貨偏偏作死。
在他人的挑唆之下,竟調戲鄰國武國派來的使臣上官婉兒,隨後又對當朝公主欲行不軌,被當場拿下!
隨後便出現了眼前的這一幕。
訴紙訴狀近千,每一個上面都有他蘇修的名字!
成為了壓死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後面這兩件事情有蹊蹺,前身雖紈絝,但實際卻膽小怕事,根本沒有膽子去做這兩件事情。”
“唯一的可能便是……被人利用或者是陷害了!”
蘇修目光如電,很快就找到了其中的異常之處。
對方之所以做這些顯然不是衝著前身來的。
而是衝著前身的父親。
大楚國宰相!
蘇文海!
三十年前的文狀元,與當今楚國皇帝在年少時相遇,煮酒論英雄,暢談天下大勢,見解相同,從而惺惺相惜,互為知己好友。
而後更是以微末之身,憑藉一己之力屢出奇策,將在奪嫡之戰中佔據劣勢的楚國皇帝硬生生扶上帝位!
被稱為王佐之才!
官拜宰相!
權傾朝野!
力壓大楚朝堂三十載!
然而或許也正是因為如此,導致其在朝堂上孤立無援,發生這樣的事情之後竟無一人相幫,不是落井下石就是目光譏諷,可謂牆倒眾人推。
就連昔年一同出生入死的大楚皇帝,也選擇站在對立面上!
“呵呵,飛鳥盡,良弓藏,自古最是無情帝王家。”
蘇修心中冷冷自嘲一聲。
或許……蘇文海功高震主,在威望上早已威脅到了大楚之主,前身只不過是引燃炸藥的引子罷了。
“蘇修,還不快快叩謝龍恩?!”
紅衣太監聲音尖銳而又嘹亮,眉頭微微皺著,目光中滿是不耐煩之意,同時也驚醒了正在思考的蘇修。
他面露冷笑。
要殺我九族,還要我叩謝龍恩?
簡直和開玩笑一樣!
只是還不等他回應。
其父蘇文海,大楚國當朝宰相便從臣子之列中走出。
他身著儒衫,兩鬢斑白,卻仍有有股無法掩飾的威嚴,身軀雖單薄卻挺拔如山,只是如今在這殿堂之上卻也不得不彎下脊樑,單膝下跪道:
“陛下,子不教父之過,我子蘇修之所以犯下滔天大罪,皆因臣管教不當。”
“此罪理應歸咎於臣一人之身,還望陛下念在臣這些年為大楚國的貢獻,只殺臣一人!”
此話毫無疑問,便是想要一人擔下罪責,保住九族以及其他人,無異於棄車保帥。
然而高臺上的楚帝仍舊面無表情,並未搭理蘇文海。
唯有紅衣太監尖銳而又高亢的聲音不斷響徹在大殿上,就像是一隻扯著嗓子的公鴨。
“蘇修,陛下念及與你父之情分,只是誅你九族,並未上刑,莫非你想抗旨不遵不成?”
他尖聲喊著,目光死死盯著殿堂中央的蘇修,眸子裡滿是嘲弄的光芒,還帶著些許得意。
要知道放在以往,以他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如此居高臨下的對蘇修說話,還能一言斷其生死。
那種將其踩在腳底下的感覺,真的很爽,就像是將那權傾朝野三十年的宰相給踩在腳底一樣。
不過蘇文海他不敢真的去踩,到底和陛下有一絲情分。
可這蘇修……
還不是他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
蘇修不僅並未接旨,反而神色平靜,目光冰寒,一字一頓字字鏗鏘有力的高聲道:
“此旨,草民不接!”
此話一出。
整個大楚朝堂譁然一片,無論權利官職大小,全都震驚無比。
沒有想到蘇修居然敢當著皇帝的面拒接聖旨!
尤其這裡還是皇宮大殿!
要知道抗旨不遵可是殺頭的大罪,甚至有可能處以極刑!
就連蘇文海都驚訝了片刻,將目光看向身前的蘇修,未曾想到自己這子嗣竟有如此魄力。
“大膽!聖旨乃陛下聖諭,代天而行,爾竟敢當眾抗旨?!”
“孽障,上不尊陛下,下欺辱百姓,爾罪該萬死!”
“……”
一位位大臣反應過來之後,紛紛出聲訓斥,生怕慢了一分。
他們都是人精,知曉今日之事定然有他人指使,有人不希望蘇文海繼續擔任宰相,其子蘇修不過是一把刀罷了。
指使者毫無疑問。
便是高坐在那至高無上位置之人!
兩相比較之下,他們自然清楚該如何站隊。
面對眾多訓斥之聲,蘇修始終不為所動,只是待聲音小一些之後方才環顧四周,目光帶著嘲弄與不屑之意。
“過真是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
“若是放在一個月前,爾等安敢開口說一句?不過都是些牆頭草與鼠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