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一石三鳥
被綁著的周伯謙，此刻身體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冰冷的感覺漸漸攀上身體。
只是片刻功夫，周伯謙甚至覺得自己的呼吸都開始急促起來。
可即便是恐懼襲來，周伯謙依舊是緊咬牙關一言不發。
另一邊的牢房內。
看著安排完一切的許濤折返回來，紀綱三人看向許濤的眼神也發生了一絲變化。
有不解，還有遲疑。
但更多的還是好奇。
“這就完了？”
朱高燧忍不住詢問了一句，因為他實在是看不懂許濤這一手操作到底有什麼用。
一條破布纏在對方的腿上，就剛剛那傷口他可看的一清二楚，那血只是流了一點就停了，不要說傷到對方了，怕是連一隻蚊子咬的血多都沒有。
許濤看著追問自己的朱高燧，笑了笑說道：“只是第一步而已，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等了。”
“這樣當真能夠審問出來東西？”
紀綱眉頭輕蹙，雖然說許濤有兩位皇子撐腰，但對他來說，今天這事兒屬實是太過兒戲了。
見幾人不相信自己的操作，許濤也不生氣。
“紀大人也是錦衣衛的指揮使，審問犯人的手段自然是比我多得是，但審問了這麼多人，紀大人就沒想過，這群人為什麼會招供呢？”
“因為怕啊，害怕丟了性命，害怕受刑。”
紀綱不明白許濤為什麼問這麼簡單的問題。
“不錯，就是因為害怕。”
“既然是害怕讓他們決定招供的，那就要想辦法將人的恐懼放大就好。”
“紀大人，如果我告訴你，有人要殺你，但不知道什麼時候動手，你是不是會終日防備，不敢有絲毫懈怠？”
紀綱點了點頭，神色間雖然有幾分遲疑，但也沒有否認這說法。
“既然如此，人的精神會一直緊繃，我給周伯謙用的辦法也是同理。”
“雖然說沒有真的給他放血，但是卻透過水滴落的聲音來模擬這種感覺。”
“試問，當你眼睜睜看著自己鮮血流下，卻沒有辦法阻止，知道放血之後自己就會死去，換做是你們你們是什麼感受？”
聽到許濤這麼說，幾人也是愣神了片刻後，好似想到了什麼，不由得沉默下來。
片刻後，一股恐懼開始浮現在他們心頭。
都是殺過人的，自然是也有害怕被殺的時候。
原本是沒什麼概念，現在被許濤這麼一說，反倒是有些害怕起來。
這種慢慢放血的手段，確實是嚇人的很。
“這麼一說，怎麼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話音剛落，那另一邊的牢房內就傳來一道嘶吼聲。
“招了！我全都招了！”
聽到這話，許濤微微一笑。
“看樣子這位周大人也不是多硬的骨頭。”
說著，許濤便看了一眼朱高燧。
“三皇子，接下來就是你的活了。”
“那刑法先別聽，等他說完畫押之後再收拾了。”
朱高燧急忙點了點頭，隨後帶著人走了進去。
此時那牢房內的周伯謙不停的哀嚎，即便是招供的時候也沒有停下來。
一直持續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之後，周伯謙便將許濤詢問的兩個問題全都交代了出來。
當朱高燧走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周伯謙剛剛招供的供詞。
“全都招了，周伯謙確實是受了寧王指派，給皇上施壓，交流的書信就在書房暗格內。”
聽到這話，紀綱則是愣了愣。
“不是說私藏建文帝嗎？”
許濤聞言一笑，解釋道：“這件事兒是三皇子用的計策而已，真要是說用私通寧王這個由頭，那可就麻煩了。”
“眼下要的是穩定，扯到親王身上，朝堂上免不了一番波折，這也不是皇上想要看到的。”
紀綱也是聰明人，只是一瞬間就明白了許濤這話的意思。
建文帝只是個由頭，徹查寧王才是目的！
“佩服，三皇子這一次也算是立下大功勞了。”
朱高燧哈哈一笑，朝著紀綱拱手道：“還要多謝大人調派人手，否則這案子也成不了。”
雖然說兩人在相互客氣，但他們都知道，今天沒有許濤在，那這案子也不可能結的這麼快。
真要是論起來功臣，許濤才是那個最大的功臣。
眼見兩人萬事妥當的樣子，許濤卻搖了搖頭。
“兩位，麻煩的還在後面，宮門口可還跪著不少人呢。”
一聽這話，朱高燧卻是不以為意。
“如今證據確鑿，還怕他們不就範？”
“真要是頂著上，抓臣子簡單，但動了藩王可就不行了。”
“寧王被抓，你說其他藩王會如何說，如何做？”
聽到許濤這麼說，朱高燧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臉驚疑不定。
只是這一瞬間，幾人就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朱棣不是順位繼承，而是用兵馬奪來的天下。
如今做到了這個位置上，自己是怎麼一步一步走來的他們再清楚不過。
削藩這事兒，他們不僅僅不會停下來，甚至要做的比建文帝還要狠。
只是這手法上要講究一些。
這時候大張旗鼓動了寧王，其他藩王必定不會輕易坐以待斃。
朱高燧看著面前的許濤，遲疑道：“那應該如何做？”
紀綱站在一旁一言不發，也是好奇的看著許濤，打算看看許濤如何應對。
看了一眼朱高燧，許濤輕嘆一口氣。
“罷了，送佛送到西，最後幫你一次。”
“你現在將這份供狀送到宮裡去，寧王那邊皇上自己會處置，而你和郡王現在回到宮門外，和諸多官員陳明周伯謙被抓是因為事涉私藏建文帝一案。”
“這事兒太大，朝堂上聽到風聲，心中有鬼的官員自然會有所動作。”
“剩下的就交給錦衣衛了，將有問題的拿下，沒問題的事後安撫一番就好。”
聽到這話，朱高燧和朱高煦這才明白過來，許濤這分明是一石三鳥之計！
不僅僅將寧王這個麻煩甩給了父皇，官員也能夠一併擺平。
最後還能查出來真正有鬼的人！
朱高燧和朱高煦聞言，這時候也是滿臉興奮的看著許濤說道：“今日這事兒先記在心裡了，我們兄弟兩人先入宮覆命，回頭好好謝謝你！”
說完，便看到兩人轉身帶著護衛離開。
獨留下許濤和紀綱兩人面面相覷。